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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楼内响起铜铃声
山牛终于睁开眼
看向玄蛇
上去吧
玄蛇匆匆上楼
来到内相门前
恭恭敬敬行礼
内相大人
他余光往里瞄去
这见白龙站的屏风后
双手拢在袖中
此时已将今夜安南使臣咨询宴上的事情禀报给内相
内相伏案写的文书逃也不抬
深夜来解烦楼所谓何事
玄蛇斟酌片刻
啊
卑职今日在内狱提审林牧遮
此人已经交代
前些日子齐三小姐手里的五十万两银子却为他亲手所交
这是太子殿下早先督办私铸铜币案的时候
江南士绅上供给太子的银钱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些银钱的主人是谁
内相嗯利声
继续提笔疾书
片刻后
内相忽然问道
怎么
还有事啊
玄蛇又斟酌了片刻
啊
卑职正提审李牧遮
却有下属来禀告
说有人手持病虎朝参衙牌前往内狱提走了韩童
声称要用韩童挟至漕帮
内相没有回应
只是停了笔锋
片刻后玄蛇咬牙
大人
卑职关起鼓巷那位病虎分明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冒充的
解烦楼里安静下来
屏风后的内相抬起头
白东宇一片侧目朝玄蛇看来
玄蛇心里敲起一鼓
忐忑不安
内相大人
若此人并非病虎
卑职愿请一封假帖捉拿此人与韩童
定将二人带回内狱
此时内相一脸轻描淡写打断
他就是病虎
玄蛇身子僵在原地
他就是病虎
那少年怎会是病虎呢
他玄蛇十六岁杀手无念山
又在密谍司效力十八载
好不容易才混到生肖的位置上
每一步都是用骸骨填出来的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怎么能是病虎呢
思索间揭翻老李春的脚步声
稳健的脚步踩着木质阶梯
一步步从幽暗的楼梯里走上来
玄蛇忽然看去
对方头戴斗笠
面蒙黑布
正是那位病虎
陈迹从他身边经过时
驻足静静看着
玄蛇知道学着弓下身子
拱手行礼
哦 令虎大人
陈迹一脸平静
本座帮你自领五十营帐
你不去领屏障
来内相这里做什么
先蛇脑袋垂得更低了位置
这就去
说罢
他匆匆离去
内相缓缓说道
白龙也去歇着吧
我有事与病虎吩咐
白龙沉默片刻
拱手道
是
解烦楼恢复宁静
只约下陈迹与内相两人
陈迹走进屋中
在屏风后站定
内相大人
背着私自放走韩童
请大人治罪
内相将毛笔搁在砚台旁
仔细端详了陈迹
仿佛能隔着屏风将他看透
不知过了多久
内相轻笑起来
似是戏谑又似是感慨
愚者妄顺
智者求缺
人这一辈子大多数时间都在寻求一个安定与顺遂
可他们到死也不明白
这些都不过是妄念
唯有以变化求变化者能活到最后
这一程客
你师傅教不会你
因为他也没有看明白
非得你自己走一遍才行
陈迹沉默不语
这还是内相第一次与他提及姚老头
内相话锋一转
你还记不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
陈迹轻声道
两条命换一条命
你用林朝青和韩童的命换百里的命
如今我把百里的命给你了
你却将韩童放走
那你还欠本相一条命
对也不对
对
你的命如今归解烦楼了
等本相要用你这条命的那天
不论有什么刀山火海
不论时境如何变迁
你得交出来
陈迹拱手
好
他知道这位
那相先前之所以不要火计改良吃法
不要良田治书
不要充实内堂之策
只因对方从始至终只想要他这条命罢了
对方枯坐在这解烦楼里
近看云起云灭
风起风落
都只是在等今天
陈迹忽然问道
理想不报
言而无信
内相慢条斯理的重新提起毛笔
低下头去
有情有义之人
不必再带枷锁
情谊本就是枷锁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