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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一中新学期动员大会
会场在学校的操场举行
操场的主席台位于西侧的中间
从地面到主席台要上六个台阶
孤山岭是用手扶着膝盖走上去的
主席台上摆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子上有一只麦克风
郭校长先讲了两句
说
今天的新学期动员大会
我们请来了初中毕业
靠自学考上全国重点大学硕士研究生的郭山岭
他要给大家讲讲他的人生经历
大家鼓掌欢迎
郭校长把位置让给了郭山岭
郭山岭坐在椅子上
扫视了一下全场
县一中虽说是全县招生
但因为升学率高
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多
也有外县外市的人到来求学
初中三个年级
每个年级五个班
高中三个年级
每个年级十个班
统共四十五个班
据说现在每个班的学生有六十多人
加上老师们也来到操场听郭山岭的报告
操场上有近三千人呢
郭山岭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跟前讲过话
但他却没有半点的紧张感
郭山岭的演讲从十五岁那年讲起
那年
我初中毕业了
初中的校长长说推荐了我上高中
但高
高中不收
收高中为什么不收我
我就来找高中的校
校长
我走进小院时
正好下课铃声响过
有同学从教室走出来了
你们知道我在高中的校园里看到我昔日的同学时
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羡慕啊
人生最美好的季节就是中学时代
我在那样的季节里
遭受了人生第一次挫折
折
只因为我无法回答
县文教局的副局长给我出的有一个面包
一个人吃了能吃饱
两个人吃了能顶饿
饿
三个人吃了
就什么事也不顶顶了
你说这个面包该几个人吃
该谁吃的
问问问
今天我把这个问题出给大家
有时间的话可以思考一下
时光过去了十几年
你们的智慧一定比我高高
一定会找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演讲以美国残疾运动员里克汉森的话结束
如果你有什么梦想
千万不要放弃
只要努力
会实现的
郭山岭走下主席台时
全场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郭校长让团委书记小吕带着郭山岭到校长办公室休息
他上台给学生们讲话
郭山岭跟着小吕往校长办公室走的时候
操场边电线杆子上高音喇叭正把郭校长的话传到空中
郭山林手中只有一张初中毕业文凭
凭文科科懂理科科
三次高考成绩突出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者始终不放弃
终于靠着坚韧不拔的意志考取了重点大学研究生
对比郭山林里
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学习条件都比他强上十倍倍
百倍
为什么我们这么好的条件
却有好多人混日子
通过今天郭山岭的演讲
大家要想一想
我们缺少什么
我们缺少的是一种精神
一种百折不挠
失败了一百次
再从一百零一次做起了精神
郭山林有句话说的好
没有不公平的命运
只有不公平的代价
抱怨不解决任何问题
也许要达到同样的目的地
你付出的代价就要比旁人多
你不服妈妈
你不甘心吗
你认为不公平吗
你会如何对待这种不公平平
这些就是郭山岭今天的演讲留给我们的思考
考号开学典礼结束
郭校长回到办公室
郭山岭告别郭校长
让小吕把纪念品拿过来
小吕走出校长办公室
两分钟后
抱着一面镜子走了进来
郭校长跟郭山岭说
这面镜子没几个钱
但上面这几个字代表了我们全校师生的心声
你要挂在墙上
郭山岭看到那面镜子上用红色的油漆写了七个大字
自学成才的楷模
他跟郭校长说
这我可不敢收
让别人看见这几个字
会笑掉大牙的
郭校长说
当之无愧
让小吕把镜子放到吉普车上
郭山领上了吉普车
才知道还有别的礼物
脸盆 毛巾
肥皂盒已经放在车上
小吕说
这些东西
你到北京都用得着
省得花钱买了
郭山岭就要离开文化站
就要离开乡政府大院
那些跟他打了五年交道的人
不管那些人以前是否看得起他
对他的成长起过什么样的作用
他都应该跟人家表示谢意
孤山岭就跟老爹商量
在家里摆两桌
把乡领导和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人请到家里吃顿饭
也借机会跟大伙表示一下谢意
老爹说
人家考个小中专还请客呢
我儿子没上过高中
没上过大学
直接考上了研究生
更得请客
郭山岭请了古副书记
马志强
翟副乡长
丁三中等父母官和小牛等平时关系不错的哥们
姐们儿
在要不要请看卿的问题上
心里头有了纠结
孤山岭对这家伙不感冒
他又是把喜欢和厌恶写在脸上的人
请自己厌恶的人来家里
心里头总觉得不得劲
但人家结婚都请了他
他就要离开家乡了
即便是与康安卿道不合不预谋请他到家里吃顿饭
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男人应该大度一些
也借这次宴请
让康恩卿知道
凡人不可貌相
海水不可斗量
谁知道哪块云才会下雨
经过反复权衡
郭山领决定还是要请康恩卿和李秀玲
虽然没有几个人参股康恩卿的炼钢厂项目
但康恩卿的国华炼钢厂还是在一九八八年夏天开张了
国华炼钢厂在杨家屯一村村东
紧靠着雁柏路
占地好几百亩
听说是雁柏县规模最大的民办炼钢厂
康安清哪来的这么多钱
康安清让李秀玲找过郭山岭
让郭山岭投资入股
康安卿那家伙怀疑
郭山岭的老爹郭木匠也曾经光顾过郑家坟的古墓
从古墓里拿走了宝贝
按照康安卿的逻辑
郭山岭也可以想象
康安卿的老爹康木匠不止一次去过古墓
拿走了古墓中的宝贝
只是最后一次没从古墓中爬出来
康安卿建厂子的钱
很可能是倒卖他老爹从古墓中偷走的宝贝的不义之财
当然
孤山岭只能在脑子里这么想
不能跟人说
毕竟他不能以康恩卿的思维来推测康恩清发财的真相
孤山岭是步行去找康恩卿的
出了杨家屯一村
老远就看到电钢厂烟囱中冒出的滚滚黑烟
把天空都遮住了
进了厂区
到处都堆放着烂铁疙瘩
还有成吨成捆的成钢
有吊车正往大卡车上吊条钢
厂区一派忙碌繁荣的景象
康恩卿的办公室宽敞而豪华
墙上挂着康恩卿跟县里
市里干部的合影
竟然还有一张康恩卿跟某副县长的合影
墙上还有写着某某第一名
某某先进
某年某月被评为纳税大户等等的锦旗
顾山岭走进康安清办公室时
康安青正在训斥一个办事不力的员工
顾山岭只听到一句
你脑袋让驴踢了
见郭山岭进来
康恩清朝那倒霉的员工挥了挥手
那员工退出了办公室
康恩清从宽大的老板桌那边绕了过来
说
未来的大经济学家
你怎么来了
你到我这里来
蓬荜生辉呀
呵
你墙上挂着这么多的合影
锦旗
乡长
副县长都跟你合影了
那才是蓬荜生辉呢
山岭
你是未来的经济学家
你说说看
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在办公室挂这些合影
这些锦旗
虚荣呗
这你就说错了
挂这些合影
这些锦旗
绝对不是因为虚荣
而是这些合影
锦旗会给我带来实实在在的票子
这些合影和锦旗会给你带来票子
郭山岭不解
康恩卿解释说
一点不假
客户进了我的办公室
看到了我跟乡长
副县长的合影
就会相信我这企业是政府支持的企业
看到了这些锦旗
客户就会相信我是个讲诚信的企业家
一个政府支持的企业
一个讲诚信的企业家
是不是能吸引更多的客户呀
赢得了客户
就赢得了票子啊
孤山岭不得不佩服康恩卿
这家伙
没上过高中
没上过大学
还真懂得不少
郭山岭说
了不起
佩服
康安卿坐在红木茶桌旁
招呼郭山岭坐
来来来
难得你过来一次
我这里有上等的金骏眉
尝尝
那家伙竟然还会茶艺
郭山岭坐在茶桌旁
喝了一口甘清漆的茶
你就不问问我为啥来找你
我为什么要问
我不问
你会主动跟我说的
孤山岭就说了自己的来意
请康恩青到家里吃顿饭
你都叫了谁呀
有谷副书记
有马志强
有丁三中
还有乡政府大院的几个哥们儿
这些人都给我面子
康安卿说
老弟
你瞧得起我
我当然要去了
这个时候
刚才被康恩青训斥的那名员工走了进来
弯下腰跟康恩青耳语了一番
康恩卿脸色立马就变了
站起来跟郭沙岭说
山岭
对不起啊
我有事马上要出去
郭山岭知道人家是主客了
也站起来说
你忙去吧
我也走
郭山岭刚到国华炼钢厂门口
就看门口有好多人
还有人喊
杀人偿命
严惩凶手
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山岭看到炼钢厂大门口放着一块门板
门板上仰面朝天躺着一个人
眼睛闭着
身子不动
联想到刚才有人喊杀人偿命
严惩凶手
郭山岭猜测
躺在门板上的人已经归天了
这些人为什么把死人抬到炼钢厂大门口
跟围观的人一打听
郭山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
这事儿跟康恩卿的国华钢厂有关联
国华钢厂占的是杨家屯一村的土地
一年前跟村委会签约
按每亩每年八百元给承包户补偿
土地被占的人家优先安排一人进厂上班
这补偿标准也算说得过去
但村民看这一年国花钢厂的兴旺
觉得吃了亏
传言钢厂给了村书记兼主任上百万元的好处
就开始有人告状了
说国华钢厂排的废物污染了土地
污染了空气
庄稼户养的鸡都不下蛋了
说钢厂的股东与村里的干部同流合污
行贿受贿
坑害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