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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伙计
殷叔又跟您唠上了
今儿要讲个渗着尸油味的都市怪谈
过气歌手白鹿守着一面百年古镜
用四十九夜割发坟灰
把见不得人的秘密往镜里喂
您猜怎么着
镜里爬出个咧嘴笑的鹰孩影子
他的嗓子变了红了
可那寒意啊
从脖子根儿往骨头里钻
且听这成功背后藏着多深的窟窿
湿油蜡烛的焦糊卫混着霉般气息钻进鼻腔时
白鹭割下了左耳边的一缕头发
火苗舔拭发丝的瞬间
青烟扭成一道细线扑向面前那面蒙尘的雕花古镜
指尖捻着如热的灰烬涂抹在冰凉的镜面上
留下道道蜿蜒无痕
这已是第三十个午夜
铜镜深处
一团模糊的灰白影子正笨拙的朝镜面边缘蠕动
白鹭咽下喉头泛起的腥气
对着那团蠕动的虚影说出了今晚的秘密
关于十年前他如何用一瓶掺了玻璃粉的矿泉水
彻底毁掉了那个叫临危的铜漆新秀的嗓子
烟灰彻底覆盖镜面时
那团灰白的影子似乎清晰了一分轮廓
依稀像个蜷缩的婴孩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卢姐
你昨晚的商演现场音准有点飘啊
经纪人沉默皱着眉头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昨晚郊区某楼盘开盘庆典的视频片段
舞台简陋
音响嘈杂
白鹭握着话筒唱着他十年前的成名曲星辰
高音部分带着明显干涩的摩擦声
像砂纸刮过木板
修音都救不回来那段破音
沉默叹气
嗓子怎么突然这样呢
感冒没好透
白鹭低头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颈侧
那里似乎总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可能吧
最近睡得不太好
他含糊道
目光飘向化妆间角落那个蒙着黑绒布的大箱子
箱子里是那面来自南方百年老宅的梳妆镜
还剩十九天
嗯嗯
日子在一种病态的期待与日益加深的恐惧中划过
镜子成了白鹭生活的绝对中心
它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邀约
借口闭关创作
点天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它会准时进入那间特意清空的窗帘紧闭的客房
点燃特制的石油蜡烛
那气味越来越难以忍受
像腐烂的油脂混着陈年墓穴的土星割发坟灰涂抹
然后是对着那面被灰烬覆盖
烛光摇曳中显得格外幽深的镜子倾吐一个积压在心底永不见天日的秘密
每一次青土都像弯掉一块腐肉
带来短暂的轻松
随即是更深的空洞和寒意
镜中那团灰白的影子一天比一天凝实
一天比一天近
它蠕动的姿态渐渐有了婴儿笨拙爬行的模样
白鹭开始失眠
大把掉头发
嗓音的沙哑感像复古之居
越来越顽固的缠绕着它的声带
唯有在午夜对着镜子时
那沙哑会奇异的退去
声音变得异常清晰稳定
仿佛有另一个力量在支撑它的声线
这诡异的现象让它恐惧
也滋生出一种扭曲的退去
The
第三十五天
他对着镜子说出了藏在心底最大的那个疤
关于他唯一真心爱过的人
那个才华横溢的落魄画家
他如何在他最穷困潦倒向他求助时冷漠的拒绝他
并在第二天就投入了唱片公司老板的怀抱
以此换来第一张专辑的全力推广
画家在一个月后从租住的顶层阁楼窗口跳了下去
他一滴眼泪都没流
只在葬礼上戴了副大墨镜
镜中的婴儿轮廓猛的清晰起来
一张苍白浮肿
属于婴儿的小脸几乎贴在了镜面上
他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嘴角却向上扯开
露出一个无声的极其诡异的笑容
白鹭尖叫着打翻了烛台
火苗在绒布地毯上窜起小簇
被他慌乱踩灭
黑暗中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抖得厉害
镜面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婴儿吮吸的声音
你 声音
沉默看着刚刚结束录制的白鹭
表情复杂
像在努力组织语言
最近变得有点特别啊
他们在录音室回放刚录好的新歌小样
白鹭听着耳机里自己的声音
后背爬上一股寒意
那确实不是它原本清亮透彻的嗓音
也不是单纯沙哑
是一种低沉的颗粒感极重的沙
但在某些转音和高音区又会诡异的划入一种异常空灵飘渺的调子
像童声
又带着非人的冰冷之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它声带上交替柔杂
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独特音效
沉默搓着下巴
怪是怪了点
但不得不说
现在这声音辨识度极高
有种说不出的邪性吸引力
刚才那段副歌加了点混响效果
绝了
网上视听反响炸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音乐论坛的讨论帖
标题赫然是过气白鹭携恶魔低语式心生归来
这嗓子被什么附体了
底下评论两极分化
但热度惊人
白鹭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
这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像有个小孩在他喉咙里哭
嗯 邪门
但有毒循环了十几遍
他感觉景侧那股熟悉的含义又贴了上来
冰得他一个哆嗦
心底那点恐惧被屏幕上爆红的数据和辨识度
邪性
吸引力这些词一点点压了下去
代价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失眠和惊吓而憔悴不堪的脸
又看看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讨论热度
一个念头疯涨起来
或许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用声音的异变换回失去的一切
镜子里的东西也许是来帮他的
第四十九页
满月的光华被厚重的窗帘死死挡在外面
房间里只有石油蜡烛那一斗昏黄摇曳的火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空气粘稠的如同凝固的油脂
焦糊与腐臭的气息浓烈的令人窒息
白鹭站在那面古老雕花镜前
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连续四十九个午夜
秘密的青土早已耗尽了他的心力
最后一缕精心挑选的发梢带着微卷的头发被割下投入烛火
青烟扭曲升腾
混着湿油燃烧特有的黑烟熏得他眼睛刺痛
指尖带着余温的灰烬被他机械的仔细的涂抹在冰冷的镜面上
动作僵硬
如同在执行某个既定的死亡程序
镜面被灰烬彻底覆盖
像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裹尸布
蜡烛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下
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将镜面上那片灰蒙蒙的污垢映照的忽明忽暗
一个清晰的轮廓分明的婴孩身影清晰的呈现在灰烬之后
它不再是模糊的灰影
也不再是虚幻的轮廓
它就在那里
皮肤是死水般的清白
肿胀的近乎透明
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细小血管
稀疏的几缕湿发贴在巨大的额头上
最可恶的是他的眼睛和嘴巴
没有眼白
只有两个占据了半张脸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
而那张嘴正对着它一点一点的向上咧开
嘴角几乎要撕裂的耳根露出两排细小尖利如同碎钻般密密麻麻的牙齿
嗯 它在笑
一个无声的
极致怨毒
极致欢愉的狞笑
冰冷的视线穿透灰烬和烛光
死死钉在白鹭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那无声狞笑的嘴在镜子里无声的开合
白鹭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喉咙像是被一只冰手死死扼住
连尖叫都发不出
他瘫倒在地毯上
腥甜的气味冲上喉头
眼前一片漆黑
失去意识前耳边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颈侧骤然加重的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般的寒意
醒来时他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窗帘缝隙透进惨白的天光
身体虚脱的像是刚生完一场大病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但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镜子
那个东西
他猛地摸向颈侧
寒意依旧盘踞在那里
如同一条冰冷的蛇
他挣扎着爬起来
几乎是爬行着冲向那间客房
门开着
黑绒布盖在镜子上
如同盖着一口棺材
蜡烛早已燃尽
地上只留下一点干涸的蜡泪和飞溅的灰烬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浓的化不开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婴儿襁褓放久了的甜腻奶腥气
白鹭颤抖着手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掀开绒布的一角
镜面露出来
灰烬被他晕倒时无意识的挣扎抹开了大片
显得斑驳肮脏
它死死盯着镜子
里面只有他自己苍白浮肿
惊恐万分的脸
没有婴儿
没有狞笑
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极致的噩梦
他长长的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侥幸的想着
或许是仪式完成了
那东西走了
景恻的寒意却顽固的贴附着
无声的嘲笑着他的天真
暴洪来的猝不及防
比十年前的出道更猛烈
裹挟着猎奇和争议的狂风
那首带着恶魔低语双重嗓音的新歌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各大平台
沉默的电话被打爆
商演
综艺采访邀约雪片般飞来
报价翻了几倍不止
陆姐
你真是神了
沉默在电话那头兴奋的语无伦次
你用什么法子弄出来的这嗓子简直是核武器
现在所有人都疯了
就想听听你这把被附体的嗓子现场唱出来什么样
白鹭握着电话
指尖冰凉
景色的含意随着他每一次心跳都在加深一分
清晰的提醒着他一切并未结束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浓妆也掩盖不住的憔悴
哑声问
真的能唱现场吗
声音粗糙的像沙粒摩擦
沉默毫不在意
录个demo 就这效果
现场有顶级音响加持
再弄点舞台效果
绝对炸
嗯嗯
敬中英的狞笑散了
可那丝寒意还在脖子根儿扎着
当刘亮裹着邪性声线涌来
这到底是逆袭
还是被更狠的东西叼住了喉咙
下回咱们聊聊那些藏在成功背后的隐形契约
您且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