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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十年代初期
农民的生活水平还是相当贫穷
特别是每年的农历二三月历
有不少人家已开始向生产队借储备粮度日
柳絮家就是其中借储备粮最早最多的一户
刚刚过了二月二不久
张氏就催着老二柳枝说
你今天见到队长给他说一下
我们屋头的梅子过了年全部吃完了
秋凉还有一点儿
让他给我们借点梅子和秋粮搭配到吃嘛
刘芝生气的说
娘
人家现在都还有粮食吃
就咱们家每年一过完年就开始借储备粮了
我不好意思跟生产队长这么早就说借粮食的话
要说等他晚上记工分的时候
你自己跟队长说去
我张不开那个嘴
张氏在院子里说
我有啥子办法嘞
他们回来了也要在家头吃饭
你叫我啷个办嘛
老太太的一句话说的正在屋里收拾房子的王莹心里非常生气
他心想
我娘两个在生产队分粮
柳絮一星期只回来一天
他能吃你多少
你家里粮食不够吃
却怪他回来吃饭了
村里在外边上班的人不少
哪一个回来不是在家里吃饭
别的人在家里吃了饭不说
走的时候还要背一个锅盔馍呢
柳絮从来没有这样可怜
只是今年过**的时候
家里蒸了白馒头
王毅在别人的指点下
趁他娘不注意的时候
拿两个馒头吃半个
留下的锁在柜子里
等柳絮回来走的时候也就攒了五六个馒头
给柳絮装在他的黄挎包里让他带走
柳絮一看外表鼓鼓囊囊的
害怕让他娘看出来了挨骂
在外边还有一本杂志隔着
他一年没少给他娘交钱买东西
就多拿了你五六个馒头
你还这么说他
这是柳絮的亲娘吗
王英在家里一顿玉米面饺团一顿高粱面饺团
吃的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哪里还有奶水喂孩子
看着小蛋蛋在家里整天饿的嗷嗷叫
脸上蜡黄蜡黄的没有一点血色
儿子病了
王英身上没有一分钱给儿子看病
便抱着儿子求婆子要钱给儿子看病
张氏怕给王英的钱少了不够给的
多了剩下王英给他不退
就让王英抱着儿子在公事卫生所给娃看病
他跟着专门给掏钱付账
他们在公社卫生院看病的时候
刚好是生产队劳动休息的时间
一伙年轻人闲的无事
跟着齐兰兰跑到卫生所瞎转悠
齐兰兰说她嗓子疼
买了几片治感冒的安乃金和一盒治嗓子的药
人家一下子掏出了一张十元钱的大团结
让取药的大夫给他找
同来的人见了都砸嘴称赞齐兰兰男人有本事
大家嘴里虽然没有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在笑话柳絮没本事
把媳妇儿坑的连给娃娃看病买药的钱都没有
现在都是啥年代了
媳妇儿给娃看病还要婆子跟着付钱
同是在一起当兵回来的转业军人
他们之间的差别悬殊怎么就这么大
医生也是一个明眼人
一看这个小媳妇儿给儿子看病
婆子一脸霸气的跟着付钱
这个小媳妇儿的模样长得倒是俊俏漂亮
只是有些低眉顺眼的一副可怜相
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本事的软蛋
在家里肯定是个受气包
大夫便对张氏说
老太太
她是你孙子吧
你看看
你看他的小脸蛋儿长得多漂亮啊
就是这个小脸蛋儿
蜡黄蜡黄的
没有血色
一看妈这么瘦弱的样子
他的奶水肯定是不够吃吧
哦哦
医生讲的对
我是她婆
这个娃儿最近老是哭
看起来烟不拉几的
没得精神的
你看看他是不是肚子头有虫子啊
肚子痛啊
王莹抱着儿子坐在医生面前的凳子上
大夫翻看了小蛋蛋两个下眼皮
用手捋了捋两只小手的大拇指方向
又用听诊器听了前胸后背
最后直起身子对王莹说
这个小宝贝没什么大毛病
它只是营养跟不上
导致消化不良
这娃娃必须加强营养
已经出现了营养不良引发贫血病的迹象
你奶水不够吃
每天上午给孩子蒸一个鸡蛋羹吃
给孩子加强补充营养试试看
我再给你开几样药
回去记住按时给孩子吃药
王莹偷偷低声告诉大夫说
我没有氧气
他朋有六七之心
你给他说一下吧
医生理解王莹的意思
知道这个婆子一看就不是一个善茬
就叫在一旁背着手和熟人说话的张氏说
老太太
你过来一下
我告诉你啊
你孙子肚子里没有虫子
是奶水不够吃
营养跟不上
他已经有点贫血
需要给他补充营养
咱们乡下人啊
没有别的办法
你们家喂鸡了吗
有没有下蛋的鸡呀
张氏听见医生这么问他
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瞪大眼睛问
哦
我家里喂了
有几只下蛋的鸡
你喂那个干啥子
哦
我带的有钱
那时候有些乡下人看病没有钱
用鸡蛋顶账
一个鸡蛋五分钱
老太太
你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
你孙子不是奶不够吃
缺乏营养吗
你每天给孙子蒸个鸡蛋羹吃
坚持一段时间试试看
你会蒸鸡蛋羹吗
我不会
你给他麻将嘛
我姥姥记不住
没关系
你们两个都听着
把一个鸡蛋打在小碗里
加一点点盐和五香粉
把这个蛋清和蛋黄十斤的搅匀
再倒多半碗凉水搅匀
再给锅里倒上水
把放了鸡蛋的碗放进去烧开
慢火蒸五分钟就可以了
王颖每天中午生产队劳动休息的时间跑回来给儿子一天蒸一个鸡蛋的鸡蛋羹
小蛋蛋吃的很好
第四天
王莹坐在房檐台给小蛋蛋喂鸡蛋羹时
被隔壁串门子的四婆看见了
那老太太咂咂嘴说
啊
鸡蛋实重的很
怎么给这么小的娃娃吃鸡蛋啊
这要是吃鸡蛋甜下食
那可不好办
这个老太太的嘴就是贱
她的一句话便断了小蛋蛋吃鸡蛋补充营养的来源
这句话也正好说在了张氏的心里
第五天
王莹从地里回来
婆子就不给王莹鸡蛋
不让给孙子蒸鸡蛋羹吃
她说
今天就算了
连都吃了几天了
歇两天再吃啊
小蛋蛋刚刚能吃饱肚子两天
现在又要饿肚子了
王颖眼巴巴的盼望着丈夫星期六下午回来给儿子买奶粉救命
此时柳旭连给儿子买奶粉的钱也没有了
便买了一袋动物饼干回来
给儿子用开水泡着吃
还得给比儿子大七岁的小姑柳花抓一把分着吃
第二天中午
王英从地里回来
先给儿子喂完奶
把儿子交到丈夫的怀里
她又进厨房帮婆子烧火做饭
等饭做熟了
王英看婆子捞了两碗干面条调好放在案板上
把锅里剩下的都调成汤面条
王英自觉的把锅里调好的汤面条给自己舀了一碗端回新房吃
进门一看
丈夫还抱着儿子在炕上玩耍
急忙说
哎呦
你怎么还到这里呀
他婆给你和柳枝捞了两碗干面
调好
他端到窑里去了
你赶紧把娃给我
快进去吃吧
可能都粘成一团了
柳絮到窑里一看
见桌子上没有干面条的饭碗
连汤面条也没有
他又去厨房里一看
见锅台上只有一碗汤面条
找不到干面条在哪里
又跑回来问
哎 莹莹
你说给我调的干面条在哪儿
我找不到啊
锅台上只有一碗汤面条在那里
不对呀
我明明的看见你娘捞了两大碗干面条调好端过去了
怎么没有你的呢
可能是你没有看清楚
拍到案板上放着嘞
你快去端过来吃吧
柳旭很沮丧的问
我娘她到底捞了几碗干面条
有我的吗
你娘就给你弟兄两个捞了两碗捞面条
别人都是汤面条
柳絮听了伤心极了
他再也没有说话
默默的到厨房里端起了那碗汤面条
回来在新房的炕边上坐下
转过身去就着眼泪往下吃
王莹见状便疑惑不解的问
这到底是咋回事
我明明的看见娘调了两碗干面条
老二一碗
你一碗
柳叶今天感冒了
上午连工也上不成
他肯定没食欲
吃不下捞面条
莫非你这个大哥怎么连上学的老三都不如了吗
老实巴交的柳絮伤心的说
哎
老三没有吃
是老二端了一碗
另外一碗
我娘坐在炕上正在给靠在被子上的柳叶一口一口喂着吃呢
王寅听了心里很是悲伤
一碗干面虽是小事
可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女的心意自己是个外人
你经常这样虐待我也就罢了
柳絮可是这个屋里的老大
他一星期才回来一趟
兄弟之间不顾手足之情也就罢了
张氏
你作为人母
一样都是你亲生的儿子
他为了这个家
十四岁就跟着大人进西山背粮食养家糊口
为了这个穷家
小小年纪辍学出外打工挣工分
在打工过程中
由于饥饿难忍
被热包袱真真烫得他吐了血
差点丧命
可以说
为了这个穷家
他算是出尽了牛马力
他先人手里没有置办下装粮食和淘麦子的家具
都是他一件一件慢慢的往回买
你这个做母亲的却这样对待他
难道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