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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一百零二二集
连震云道
就是他一人在里面才让他进去
他的性子
难道还会单独和个素不相识的男子搭话
必是会退出来的
姓崔的若是不识相
还要纠缠
我们围上
把调戏府台夫人的登徒浪子打个半死
也是容易的
李四勤一呆
顿时笑了出来
连连点头
对
他肯定不会理他的
当初那时节
大伙住一个庙里
俺天天想和他搭话
他正眼都没看俺一眼
直到后来
刺了俺一千子
才笑着叫揽俺一声李四哥
那姓崔的敢纠缠
不用咱们动手
也会被他整个半死
连大船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连大河忍笑瞪了他一眼
连震云失笑摇头
拉着李四勤慢慢走进了水榭
齐素娘突的听到花格门响
一个男子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立时睁眼
隐约见那眼前十步处
有一个身着顶戴官袍的男子身影
背着光
看不清脸
却知道不是身边的人
齐素娘举扇掩面
微施一礼
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他的手方碰到花阁门
忽听的身后男子轻叹一声
素娘
你不识得我了
齐素娘一惊
转过头来
此时那男子也慢慢转身
双手取下头上的白水晶顶大官帽
露出了面目
齐素娘一时呆住
半晌回过神来
大喜道小崔哥
你怎么在这里
满脸欢心
转眼向他急挤走去
方才你背着光
我没有认出来
谁叫你每回都戴个大帽子
生似别人看了你的脸
你就少了块肉
崔浩大笑两声
几步迎上
走进了齐素娘
细细端详与他
六七年没见了
你今年十八了吧
都说女大十八遍
若不是明着是你
我一时也不敢认
果然长成大姑娘了
齐素娘卟哧一笑
小崔哥
我都嫁人好几年了
还什么大姑娘
指了指他手上的白水晶顶子帽
正六品
是什么官
上回你说要派到外头给主子办事
这几年都在扬州
崔浩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官袍道
河标千总
在淮安待了几年
才调人到扬州的
说罢
只是看着齐素娘微笑
齐素娘只觉满肚子话要说
一时却说不出来
也只是看着她傻笑
两人互看了半晌
崔浩终是笑出了声来
傻笑什么呢
都是正四品的诰命了
看着和船上那时节一样傻
人家是欺君死罪了
你还跟着一起
也不知道惜惜命
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
粟娘还是个要贞洁立牌坊的烈女
齐粟娘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
抬头道
小崔哥
我生不出孩子
我当时若是给她生了一儿半女
我就带着孩子逃了
可是我
崔皓微微一愣
凝视她一会儿
柔声道
无事
你们成婚都四年了
他仍是待你极好
便是纳妾生子
也会对你好的
齐粟娘叹了口气
你别再教训我怎么和妾室相处
崔皓愕然失笑
齐粟娘又振作精神
瞪他道
小崔哥
你今儿是我遇上我的
还是特意来找我
我来了快半年了
你也不递个信给我
崔皓笑道
我听说你来了
一直想见见你
你平日里深居简出
出门被衙役守得铁桶似的
门下的丫头又守规矩得很
半个字都递不进去
我们到底不是血亲
未免误会
也不能直接和你夫君说求见府台夫人
等了这许久
才等到这个时候
齐粟娘顿时欢喜
笑道
我今晚回去
就把当初的事和陈大哥说明白
他一定会请你过府
我亲手做个席面给你吃
歪头道
小崔哥
我记得
没有河标千总夫人来递过帖子
你还没娶夫人吧
早些娶一个
我常和他走动
这样我们就亲近了
时时也可以见面了
崔皓慢慢摇了摇头
别和你夫君说这事儿
也不用请我过府
你就当不知道我在扬州
我也当从来没有找着机会见到你
齐粟娘愕然道
为什么
又笑了起来
你放心
陈大哥好着呢
他不会胡乱猜测的
崔皓看了他半晌
这事儿你听我的就是了
可记得
齐粟娘迟疑了半会儿
看着崔皓的脸
终是慢慢点了头
你既是这样说
我就听你的
崔皓面色大松
笑了起来
转头看看天使我要回席上去了
久了怕惹出麻烦
齐粟娘一呆
什么麻烦
崔皓笑了笑
你不爱应酬这些
就在这儿呆着吧
我可不能不去
说着
将官帽带上
伸手去开花格门
到得门前
又转头看向齐粟娘
我一直担心你
当初在漕船上
虽是跟着我学了不少规矩
面上似模似样
心里却未必把那些规矩当回事儿
如今行事说话
仍是少了些避讳
顿了顿
叹了口气
生育之事
不应向男子提及
慢慢走了回来
凝视齐素娘
要安安分分的守规矩
别像他们俩
齐素娘看着他
她来这世里
虽是跟着小崔和陈娘子学了上下尊卑
妇德规矩不过是图个活命的存身
那些个规矩
不过是要进得去
也得要出得来
能为他所用
却不能被他所困
为了真性
皇宫内院
阿哥贵人面前
稍不留意就是个死字
贵人们可以横行无忌
用些虚言掩饰
她却得一举一动死守着规矩
不敢露半点破绽
回了高邮乡下
所居所食
虽是远不及皇宫内院
但每日里
却能进走于田间溪头
与村妇妯娌自在说笑
便是手脚上的粗茧难以磨去
心上那一层虚掩的壳
却淡了许多
与陈演成亲
来到清河
天高皇帝远
他辛苦操持
不要奴婢
不过为了在陈演眼皮子底下
有几分自在
进入扬州
为了陈演的体面
再不能乔装丫头
无法随意出门
但若他要平日起居行止全依了这世里的上下尊卑
自个儿把自个儿当奴才
一门心思奉承主子
或是学了莲香他们一般
揭个帘子都要怕违了妇德
守在内宅半步不出
灭了她的前世里的真性
却是断无可能
齐素娘想起这些
便是至亲如陈演
齐强也不能开口
自也不能和崔浩解说
不由怔怔失神
突见得崔浩再次转身要走
他想起心中难言之事
终是忍不住
一把扯住他左手的袖子
把心里埋藏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笑
小崔哥
你说
是不是因为我当初的癫症
我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
崔浩脚步一顿
转头看向齐素娘
见得她咬着唇
勉强忍住了眼中的泪水
面上又带着绝望
又希望的眼神
直直的看着他
似乎想从他嘴里得到些什么
却又恐惧着什么
崔浩慢慢伸出了右手
摸着齐素娘的头
柔声道
无事
那病已经好了
会有孩子道
齐素娘颤抖着
终是无法忍住满腔的悲伤
哭了出来
小崔哥
陈大哥要是纳了妾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崔浩一下一下抚摸着齐素娘的头
无事
等那妾生了儿子
你想把她怎么样就把她怎么样吧
齐素娘一边看着崔浩
一边哭着
你如今
怎的又这样教我了
如今和当初不一样了
他和你已经经了生死
情分不同
便是你做出什么
他也会让着你的
慢慢叹道
你是正室嫡妻
你就是内宅里的规矩
早春的风
犹有一些冷意
渗在崔浩的叹息声中
寒透了齐粟娘的心
在妾室面前
嫡妻便是规矩
在妇人面前
夫君便是规矩
在奴才面前
主子便是规矩
齐粟娘站在花格门边
看着崔浩慢慢的离去
满腔怅然
久立不去
水榭另一头
李四勤呆立半会儿
突的转头对连震云道
陈大人最近要纳妾了
连震云半晌未语
连大河看了看连震云的脸色
小声道
小的没听说这个消息李四勤一听
松了口气
又笑道
那姓崔的倒也是个汉子
没把妇人拖进来搅事
白让俺们着急了半会儿
顿了顿
疑惑道
看着很是亲近
难不成
他们以前是相好
连大河闭紧的嘴巴不出声
连震云转头看了李四勤一眼
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
他心软不肯拉她下水
省了我们一个大麻烦
他不过是个河标千总
手段虽是狠辣
这些年
咱们也没输给他
最多
也就是能压住我们不贩私盐
陈大人却是扬州知府
又兼了河道
河漕上的事
他都能插手
能下绊子的地方太多
若是他搅进去了
才是让人头疼
李四勤连连点头
嗯
大哥说的对
她非要和我们对着干
难道俺们还能去把她宰了不成
俺也下不了这个手啊
连震云慢慢道
姓崔的我们是不用担心了
只是
十四阿哥已经出京了
齐粟娘从漕连府里回府衙
便受了些春寒
陈演招了多子街天瑞堂的大夫为他诊治
只说是将养身子
将他拘在家中
半步不让他出府
齐粟娘天天待在家中养病
白日里不过和比儿说说闲话
陈演排开了出外的公差
除去外出应酬
每日歇了府衙
便回后宅陪着他
说些外头的趣事
但任上的公事却是一字不提
齐粟娘如今有了丫头小厮
深居在府衙后宅内院
再不能和当初一样每日出门
和外头的婆子闲话陈演不说
外头的事她也不从知晓
他既不开口
齐粟娘这内宅妇人也不能过问
齐粟娘知晓陈演虽是体贴
却越发老成持重
当初纵着他上坝
不过是替她闲及无聊时寻个乐子
他经了清河那些流言
和康熙召见制徒人的意外
为了陈演的体面
为了免除被贵人们察觉的风险
已是将前世里所专工程之学
全然隐藏于心底
只有午夜梦回之时
在陈演的怀中
看着黑暗的床帐顶
在脑海中静静的回响
高邮乡下写了又烧
烧了又写的那一点点回味与快乐
都已然埋葬
府衙后宅是陈演围起来的天意的景
齐素娘便是井中安安分分的蛙
每日抬头看到只有陈演这一片天
这般过了大半月有余
齐素娘身子已是大好
陈演却仍是拘着他在家里养身子
直到四月末
齐素娘实在是在后宅呆的憋闷
才放了她出门
十四哥赏下来的
莲香看着厅上的一托盘的两件油光水滑的银狐皮料子
忍不住笑道
我记得当初夫人说过
十四哥给夫人添妆的
就是两大抬直毛料子吧
夫人身上那件银狐袄
便是盐商巨室里也是难有比得上的
齐素娘喝了一口栗丝泡茶
笑道
正是这句话呢
你们家不也被赏了吗
我听说
你们家赏的是貂鼠皮
想着你夸过我的那银皮壶袄
就拿了两张过来了
一件你留着制衣
一件拿去给海静织一身袄子
帽子
围巾吧
莲香原是欢喜
听得海静的乳名也不禁一叹
转头看半叶
爷还在那边看孩儿
半叶还没有说话
坐在一旁的桂姐儿冷笑道
爷还能去哪儿
他不是说
有孩子的房里热闹
如今就在那房里生了根了
可惜啊
那孩子三灾八病的
小心受不住这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