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fec9a9df1d0421f1ce2c4ef63219f3d1.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十集
回家后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
父亲的气色和上次见面时并没有多大区别
啊
回来了
是啊
不管怎样
能毕业就是好样的
等我一会儿
我洗个脸就过来
父亲正在院子里做着什么
为了遮阳
他在旧草帽后面别了一条脏兮兮的手帕
父亲一边速速的摇着那条手帕
一边往井口旁的后院绕了过去
在我看来
从学校毕业这件事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但父亲却比我预想的还要欣喜
这使我在他面前有些不安
能毕业就是好样的
父亲絮叨了好几遍这句话
我在心里将父亲的欢喜和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在先生家就餐时
先生说着祝贺你时的表情比较了一下
比起匕肘自珍一般喜出望外的父亲
我竟觉得在嘴上说着祝贺
心里却不以为意的先生更高上限
最后
我对父亲这因无知造成的土气样感到不快起来
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就算大学毕业了也没好到哪里去
每年都有好几百号人毕业呢
父亲的神情陡然变得很奇怪
我也不是说毕业了就万事大吉
毕业了毕竟是好事
但我说这话其实还有别的意思
你要是能明白的话
我想听父亲继续说下去
但父亲好像欲言又止
最后这样说道
我的意思是
你毕业对我可是件好事
你也知道
我带着病
去年冬天见到你时
我心想搞不好我只剩三四个月可以活了
不料不知走了什么好运
竟然拖到了现在
起居也没什么不便的
正好这是你毕业了
所以我很高兴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儿子
能在我活的时候毕业
比起在我去世后才毕业
当然更值得高兴
不是吗
你见多识广
也许觉得无非是大学毕业
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
不过在我看来
立场就稍微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
你毕业这件事
对我比对你更难得
这下你明白了吗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比起愧疚
我内心的惶恐更让我无地自容
只兀自低着头
看来父亲气色尚好时
就已经做好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了
并且似乎认定会在我毕业之前离世
我真是个蠢货
居然一直没意识到自己的毕业对于父亲的心灵是多大的慰藉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毕业证书
郑重的展示给父母看
证书被挤得皱巴巴的
已经面目全非了
父亲小心的把它展开
这种东西应该卷好了拿在手上带回来的
里面要是放个什么撑着就好了
父亲端详了好一会儿
起身走向壁刊
把证书放在任谁进来都可以一眼看到的正中位置
耀哥在平时我肯定又要说些什么
但当时我的态度与平时完全不同
对父母没有丝毫的抵抗情绪
我一声不吭
但凭父亲的心意随他摆放
这张证书是用蛋壳纸做的
蛋壳纸就是用燕皮和黄瑞香树等为原料制成的一种上等日本纸
一旦它被压得变形了
就不听父亲使唤了
刚把它摆到合适位置
就又要顺势倒下来
我把母亲叫到一旁
询问父亲的病情
我爸那么精神的在院子里到处鼓捣
真的能行吗
好像没什么事了
也许是病情好转了吧
母亲居然分外平静
远离城市
生活在森林和山野之间母亲和一般的农妇一样
在这种事情上完全处于无知状态
尽管这样
上次父亲晕倒时
他又是那么惊慌害怕
那么牵肠挂肚
我不由得暗自呐喊
可是那时医生不是声称很难治好吗
所以我想
再没什么比人的身体更不可思议的东西了
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但他到现在都挺硬朗的
刚开始我也很担心
让他尽量不要动
但你看他就那么个脾气
倒是有在修养
但脾气啊
犟得很
自我感觉好的时候
就怎么也不肯听我的了
我想起上次回来时
父亲那硬是要收起地铺
还要自己刮胡子的样子和态度
也想起父亲的那句话
我已经没事了
**也太夸张了
不能这样
于是也没底气再去埋怨母亲
本来还想跟母亲说还是要在身边提醒她一下
但又踌躇了一下
没说出口
我只是围绕着父亲的病情
把自己知道的都讲给母亲听
不过大部分内容也是从先生和夫人口中听来的
母亲也没怎么流露出感动的神色
只是问道
呃
也是同样的病啊
那真是不幸
去世的时候是多大年纪
那位
没办法
我就放任母亲不管
直接去找父亲
父亲比母亲更认真的听了我的劝告
说道
有道理
你说的很对
不过
这毕竟还是我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该怎么保养
我有多年的经验
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母亲听了这番话
苦笑着说道
你看看他
但是我爸看着是这样
其实他心里都有数呢
这回我毕业回来
他能高兴成那样
也完全因为这个
他说他以为自己活着的时候看不到我毕业没想到我能在他健在的时候把毕业证书拿回来
所以他才那么高兴
这些可都是我爸亲口说的
你呀
他嘴上是这么说没错
其实心里觉得自己的身体还结实着呢
是那样吗
他有幸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呢
当然
有时也跟我说些没底气的胡话
比如看样子我已经活不长了
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吗
之类的
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象出那种画面
父亲过世后
母亲一个人守着这座又大又破旧的乡下农舍
这个家没了父亲的存在
还能维持下去吗
哥哥会怎么办
母亲会怎么办
顾虑着这些的我
还能安然离开故土
在东京气定神闲的生活下去吗
面对母亲
我突然想起先生对我的提醒
趁着父亲还健在
把该分给我的东西拿到手再说
那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要死的人
一般都没那么容易死的
放心吧
你爸也是一样
嘴上总说着死啊死的
说不定还能活上好几年呢
比起他
那些一言不发看着结实的人才更危险呢
不知道母亲这些迂腐的话是出自某种理论
还是以什么统计的结果为依据
我只是默默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