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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再次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立刻叫道
克里斯托巴哥伦先生
他高兴极了
又让我重复了好几遍
我指着自己说
奥利 利奥
奥雷里奥
他学了一遍奥雷里奥
我就用这个方法开始学习西班牙语
同时也教他印第安语
我在格里斯托瓦先生的房间里住了好几周
他从早到晚都在缝他的破衣服
擦拭那些俗不可耐的装饰品
与此同时
我们还互相学习彼此的语言
不久
我们就能随心所欲的交流了
慢慢的
我开始了解他
了解这片陌生的国土
格里斯托巴格伦先生
或者克里斯
他现在允许我私下里这样叫他
他出生在热那亚
是一个贫穷纺织工的儿子
他的悲惨童年是在父亲的纺织机和染钢旁度过的
他有时会被叫去给住在豪宅里的妇人送几匹布
他通过这些难得的机会目睹了热那亚贵族奢华的生活
也因此彻底厌恶起自己的贫穷
事实上
我总觉得他对自己的未来考虑的太多了
有点过头了
嗯 当然
他从不承认这一点
他常对我说
他是如何长时间在冒着蒸汽的染缸边
对着枯燥乏味的纺织机做着没完没了的苦工
以及这些又是如何吞噬他高贵而又壮志满怀的灵魂的
他说
他小的时候曾经发过誓
他总有一天会穿上豪华的服饰
佩戴着昂贵的珠宝
住进宏伟的宫殿
拥有比这个世界上所有贵族都显赫的头衔
他穷尽一时
试图使自己的梦想成真
但至今仍是一事无成
这些年来
他走遍了欧洲的大部分国家
寻求君主们的赏金和资助
但总是一无所获
徒劳无功
沿途受尽了愚弄和嘲讽
还经常食不果腹
最后
他身不分文
疲劳不堪
拖着病体来到了拉比达修道院
院内好心的僧侣可怜他
为他治病
使他恢复了健康
由于僧侣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所以他们不仅非常爱听戈伦吹嘘他在王宫里的奇遇
还常常迁就他的幻想
他们不仅对哥伦毕恭毕敬
还总是用哥伦自己想出来的各种荒唐头衔来称呼他
他们找来华美的天鹅绒边角料
由破祭坛布制成的蕾丝
以及一些从残缺不全的教堂装饰物上弄下来的黄铜和经营丝织物来打扮他
他身上那件怪异的衣服和那些稀奇古怪的装饰物就是这么来的
那段时间
格伦确实体会到了巨大的幸福和满足
但儿时的报复早已在他的体内化作熊熊烈焰
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他一刻也不能停止追求
近来
他受到心病初愈的影响
我能看出他变得焦躁不安
渴望再次出发
寻找他那虚无缥缈的荣誉和宝藏
其实我比他还要焦急
在这个环境极度恶劣裂的陌生国度
我简直痛不欲生
这里完全不能与我那温暖湿润的原始丛林相提并论
这里刺眼的阳光灼伤了我的眼睛
可怕的干燥让我皮肤开裂
酸涩干瘪的果子让我营养不良
我日渐消瘦
漂亮的羽毛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还有
这里的夜晚总是很冷
我只能蜷缩在炉火边
不让自己冻僵
我真的再也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我一定要回家
我下定决心
不管怎样
我必须回家
在这个痛苦的地方
我坚持不了多久
无论如何
我一定要做到
但是怎么做呢
这里和故乡之间还隔着数百
或许是数千海里的大洋呢
我日夜苦思冥想
完全找不到头绪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出现了一线生机
这个生机完全来自我偶然对克里斯说起自己的故乡
我无意间提到那里有金子的事儿
我一听到金子这个词儿
就像被蝎子折腾了一样
金子
他大喊一声
金子
你们国家有金矿
什么是矿
我不解的问道
嗨
就是一个能通到地下的很深的洞穴
人们用梯子下去
在黑暗中挖掘一整天
然后把 呃
几小筐混有金块的矿石带出来
嗯
这个办法也太笨了
我笑道
不
我们国家没有什么矿
我们那里的金子
我们在边
边上人随随家
没有什么块
嗯 有银子吗
他激动的喘着气
两眼放光
嗯
那里有银子吗
有珍珠吗
我们那里当然有银子了
我不耐烦的答道
这些东西太平常了
没人在乎他们
就拿珍珠来说吧
印第安孩子们就拿他们当弹珠玩儿
弹珠
克里斯叫道
哎
你别瞎说了
哪有弹珠那么大的珍珠
嗯 太大了
那些珍珠通常都很大的
孩子们把最小的挑出来当弹珠玩
剩下的那些大个的珍珠
呃
都被扔掉了
格伦听得目瞪口呆
正当他傻乎乎的坐在那里发呆的时候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一个能让我重返家园的绝世妙计
克里斯
我突然说
你们西班牙人似乎认为金银珠宝是很贵重的东西
虽然我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但是你是知道的
那么
你们的国王和王后
尊贵的费迪南德陛下和伊莎贝拉王后难道会不乐意找到我们那遍地是宝藏的国家
他们会不乐意
克里斯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大声叫道
他们会不乐意
他们怎么可能不乐意呢
好吧
我打岔道
让我们为他们找到那些宝藏吧
但是
怎么找的
他小声问
嗯
我来告诉你怎么找
我说道
现在你听仔细了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
你要非常详细的画出我们国家的地图
一定要标明金子
银子和珍珠的所在地
这些我可以告诉你
我曾经多次飞到过那些地方
然后你还要写一下去那里的航海指南
你能做到对吧
你不是宣称自己是伟大的航海家吗
我当然是啊
他有点激动的说
论航海
不要说西班牙
也许全世界也找不到一个与我同样出色的航海家了
我会使用罗盘测量太阳高度
计算纬度和精度
绘制地图
精美的地图啊
当然
从理论上来说
我还能和其他人一样
熟练的操作星盘啊
太好了
我说道
现在就行动吧
你一准备好
我们就去王宫
向国王和王后禀报在我们国家发现的宝藏
如果他们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渴望黄金
那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给我们两三艘船
去把宝藏取回来
他们还会封你为上将
系着披风
带着勋章
威风凛凛
想想
当你带着好几船金银财宝回来的时候
会受到怎样的欢迎
想想当你把一大袋珍珠献给国王
让他当弹珠玩
他会说些什么吧
想想那些荣誉
想享那些华美的服饰吧
我一直在想呢
他说
但是
奥利雷奥
我们两个身无分文
的探险家
怎么做才能顺利的见到费迪南陛下和伊莎贝拉王后呢
他们可是整个王国里最伟大
最有权势的统治者呀
别忘了
还有我呢
我答道
难道你没注意到我一只会说话的鸟
在你们这个愚蠢的国度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吗
那天僧侣们不带着一大帮人从几英里外的地方赶来看我
听我说话
只要我的名声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他准会召我们进攻的
啊
真的是这样
的确如此呀
克里斯嘀咕道
我还从没这样想过的
我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封号和荣誉
还有那件深红色的上将披风
嗯 对了
先考虑一下你的地图吧
我说道
你可要把他们画好点儿
他对我的计划深信不疑
怀着极大的热情开始绘制地图
只用了几天
他就已经画出了几张非常精美的地图
祖国的山河上绘满了闪闪发光的黄金
海里画满了海蛇
鲸鱼和其他可怕的怪物
此外
他还写了整整一本看上去十分令人震惊的航海指南
嗯
当我们把即将离去的消息告诉那些好心的僧侣们时
他们都竭尽全力帮助我们准备行装
修道院的院长送给我们一块挂在祭坛上的紫色天鹅绒布
除了边角被老鼠啃坏了一点
实际上就是新披的
克里斯立刻拿它做了一件惹眼的披风
他们为克里斯擦亮了奖章和花里胡哨的装饰品
修补好他的剑鞘
甚至还试图把他的脚剑弄得笔直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
克里斯终于变得相当体面了
他们最慷慨的举动是送了一头骡子给克里斯当坐骑
虽然这不是我见过的最帅的骡子
但他既勤快又温顺
最后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我们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去费迪南德国王陛下和伊莎贝拉王后的王宫碰碰运气
我们告别了拉比达修道院好心的旅
踏上了征程
克里斯裹着崭新的紫色披风
风度翩翩的骑在骡子上
面貌焕然一新
只是胳膊上挎着那只装满食物和酒的篮子有点折损体面
不过考虑到我们身无分文
而且这里距格拉纳达城王宫还有两百多英里的路要走
有这样一满篮的食物还是很令人欣慰的
这是一个美好的夏日清晨
克里斯再次兴致勃勃的踏上逐梦之旅
一时间微风习习
令人神清气爽
一扫往日萦绕在克里斯心头的阴域
我们又是引吭高歌
又是吹口哨
一路欢声笑语
喜气洋洋
他挥舞手中的佩剑
对每一位路人行脱帽里
看起来我们的冒险之旅似乎已经有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开端
我们从僧侣赠送的食物篮里取了一些食物
吃了一顿愉快的午餐
心满意足的一直走到天黑
当寒冷的夜幕降临
我忽然想起晚上住宿的问题
克里斯笑笑
让我别担心
他大声说道
奥雷利奥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我可是旅行老手
你看我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却游遍了欧洲所有的国家
那时既没有骡子
也没有午餐篮
更没有像你这样多才多艺的同伴
那又如何
别担心了
他说着说着就骑着骡子进了一家镇上最好的小旅店
还叫嚷着要住店
他把骡子交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张大了嘴的马童
吩咐马童给骡子准备最好的草料
悉心照料
随后他大摇大摆的走进一间普通客房
身上的配件咔嗒咔嗒直响
他叫来旅店老板
老板见他一身怪异的装扮
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
画个午餐栏
肩上还蹲着一只大鸟
立刻认定他是某位离经叛道的贵族
便马上领我们去了最好的客房
还提前送来丰盛的晚餐
第二天早上
我们在客房里吃完早餐
克里斯兴致高际
高谈阔论起来
吹嘘他在欧洲各国宫廷里的光辉事迹
嗯 no
这枚奖章
他边说边指着一件黄铜装饰物
是萨丁国王颁发给我的
以表彰我让鸡蛋站立起来的聪明才智
啊 但是大人
一直在边上徘徊的旅店老板问道
这根本不可能啊
鸡蛋根本站不起来的
萨丁国王和你想的一样
克里斯说
你介意和我打个小赌吗
大人
虽然我只是个穷人
但我发誓那是做不到的
如果我有赌注
我一定和你赌上一把
旅店老板争辩道
好啊
你可以用我们今晚的房费来赌
克里斯和颜悦色的说
呃
但您拿什么来押注呢
店主急切的问
呃
假如您输了那样的话
克里斯一本正经的说
万一我输了
这只华丽的鸟就归你了
他指了指我
这的确是只漂亮的鸟
店主承认道
但也抵不上一晚的房费呀
我气坏了
用最标准的古代西班牙语抗议的
一晚的房费
一晚的房费啊
你这个愚蠢的傻瓜
你见过像我这样会说话的鸟吗
你见过像我这样会唱歌的鸟吗
说完
我还唱了几段流行歌曲
哎
你见过会吹口哨的鸟吗
像这样了
话音没落
我就放开歌喉吹了一段带颤音的动听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