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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院子外的人将柴禾全都搬进了院子里
又招上了火油
打算将整个院子付之一炬
万事俱备后
见四姑娘还在屋中没出来
便有人上前催了一遍
知道了
等着我很快就完事了
四姑娘不耐地吼了一声
那人伸长脖子往屋中瞅了一眼
见方霏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
四姑娘蹲在她身后
一手揪着她后脑勺上的头发
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摆在面前上的纸笔
被送进清洁庵里来的多是家族中犯了事才会被打发到这里来的
均不是什么好货色
但也有死了丈夫又无子嗣而被公婆强迫送进来的
眼前这位便是其中一个
她见方霏还有一口气
有些于心不忍
便试探着问道
四小姐
她还有气儿
放火前要将她先移出去吗
方霏一直不肯合作
四姑娘正心焦
当即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斥道
她可是染了瘟疫的
你要是再多嘴
我就让人将她搬到你房里去好了
那女人缩了缩脖子
打了个冷颤不敢说话了
四姑娘见她站在门前不肯走
妨碍自己办正事
便又冲那小女子喝道
外面都准备好了吗
行了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把火折子留给我
我会善后的
你们就先回去吧
记得回去后一定把衣裳全部烧掉
别舍不得衣裳丢了命
那女子应了一声
将火折子放在门口
便退回院子外喊上自己的同伴走了
这院子里都是死人
恶臭熏天
又都是染了瘟疫的
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
四姑娘往门外睃了一眼
见确实没人了
这才放心地回来捡起地上的纸币
只只顾自地坐到堂屋上的木桌前
刷刷地写了一通后
拿着宣纸上前道
方霏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乖乖的给我照着抄一遍
我给你个痛快的
否则你就等着活活被烧死吧
方霏弯唇一笑
用微弱的声音道
你这种人连自己的嫡亲曾祖母都敢害死
给你正了名将来也是去祸害别人
横竖都是死
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别做梦了
我是不会写的
你
四姑娘恼羞成怒
当即揪着她衣领起来
狠狠地罩着她脸上扇了几巴掌
打得自己手掌心火辣辣的疼了才停下来
气喘吁吁地望着方霏
方霏的性子便是这样
越强则强
反正横竖都是死
她不会为了能死得痛快一些而去妥协
说白了就是一身硬骨头
软硬不吃
四姑娘瞅着她半张脸都被打肿
唇角溢出血来
忽然计上心头
当即从头上拔上一根根银簪
捉住方霏的手在她食指尖端狠狠地戳出一个洞来
用她的手指做笔
鲜血为墨
在摆放在地上的手开始书写起来
方霏自然不肯配合她
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让她如愿
整张纸都被画得乱七八糟
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四姑娘
她火冒三丈地站起来
抬脚罩着方霏身上就是一顿猛踹
直到踢得她昏厥过去才停下来
再次捉住她的手摆上一张干净的宣纸
打算重新写一遍
二姨娘一直和清洁庵那边有联系
也知道今天四姑娘打算一把火烧掉院子里的秘密
怕去得早了四姑娘那边还没开始
但故意带着陈誉四处乱转
打算拖延时间
但陈誉在赵家镇也待了一段时间
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二姨娘被他抽了几鞭子后便老实了
只得贝乖乖地将他往清洁庵方向带
等到了清洁庵不远处
见到庵后有烟雾火光
当即放下心来
毫无顾忌地向前敲了门
庵里看门的婆子开门出来
见是二姨娘
便笑呵呵地招呼道
二姨娘
您老人家怎么亲自过来了
有什么吩咐随便派个人来传个口信就成
我们知道该怎么办呢
何必劳烦您大驾亲自跑一趟呀
因为三姨娘母女的关系
二姨娘私下往清洁庵里塞了不少好处
和庵里管事的人都都很熟悉
每次她来不是带着礼品便是直接送银票
庵里的人见了她就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恨不得直接把她供起来
热情得不能再热情了
陈誉翻身下马
越过二姨娘想要进去
那中年婆子见他是跟着二姨娘一路过来的
还以为是二姨娘的儿子
但规矩还是要守的
忙退回门里
道
公子
我们亲戚家里都是女人
您进去不太方便
您还是在门口等着二姨阳吧
陈誉显然也看见了庵后的火光
懒得给她废话
一脚朝大门踹过去
连门带看门的婆子一脚踹飞
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还不等她坐下来
一只黑面白体的锦靴便踩上了她的胸膛
锦靴的主人像是睥睨世人的天神一般
冷冷地俯视着她
冷冷的问道
赵家送来的人在哪儿
那婆子正想跟二姨娘求救
歪着脑袋一看
趁着这空当的功夫
二姨娘早已经撒开丫子逃跑了
陈誉冷着脸
脚下忽然用力
使劲碾了一下
脚下响起羞羞的声音
再次问道
赵家送过来的人在哪儿
胸口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随时有将她碾成肉酱的可能
那婆子吓坏了
忙连连罢手
慌张地回答道
在后院
在后院
公子饶命啊
带路
陈誉冷冷丢出二字
这才抬脚松开那婆子
那婆子着实吓坏了
麻利地站起来
后怕地揉着兀自发痛的胸膛
低眉顺眼扁地道
好 好
公子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清洁庵后面那所废弃的土墙院子外时
整个院子里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
四姑娘笑意盈盈地站在院子门口
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丝毫不察有人走近
那带路的婆子只当陈誉是赵家的男丁
快到院子的时候便悄悄放慢步子
等陈誉大步往院子门口过去时
便偷偷的溜回去了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时
四姑娘这才觉察到有人走近
回身一看
顿时激动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疾步行来的一袭湖蓝色锦衣的公子
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也是能让她扬眉吐气的人
即便是他脸色黑如铁锅
也丝毫不损他的绝代风华
世子
您怎么来了
是
是找我的吗
四姑娘有些激动
面上泛起两团红晕
说话的声音也从大到小
最后的四个字就连她自己也没听得见
每当她一紧张的时候
便会拧自己的手指头
此刻的她更是紧张得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低着头却又含羞带怯的偷偷打量陈誉
两只手交叉叠放在身前
十根手指头只差拧成麻花状
陈誉却没心思欣赏她欲语还休的小媳妇模样
狭长的凤眸微眯
视线落在她手上拧着的那张宣纸上
忽然闪电般探出手去
轻轻地从她手中抽出了那张写满红字的宣纸
一打开裹成圆筒状的宣纸
一股股浓浓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上面的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
完全看不出是谁人的字迹
但从字迹行间的语气来看
写信的人应该是方霏无疑
落款上却是空白
只有一个血手印
这是从哪来的
陈誉淡淡地问道
语气毫无波澜
听不出是喜是怒
四姑娘大骇
面上瞬间血色褪尽
指着陈誉手上那张写满血字的宣纸
念念道
这是我祖母临终前写给我的
嗯
这不是方霏的字迹
陈誉豁然抬眸
眸中精光迸裂
杀气巨现
方霏是何时死的
又是如何死的
四姑娘浑身一颤
后脊背一阵阵的发麻
眼神四处游移
再不敢去望着陈誉
道
苏母她们都染上了瘟疫
所以才被家里人送到这里
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熬药给她喝
希望她们躲过这一劫
可终究还是人难胜天
四姑娘边说着边拿帕子抹泪
不时拿眼风偷偷打量院子里的情形
柴火火势渐旺
被风一吹便铺天盖地的朝着土墙茅草屋上扑过去
我问你
方霏是几时死的
陈誉再次冷冷问道
语气冷凝如冰
即便面对是揪人的火光
听起来也叫人直冒冷汗
昨
昨天
四姑娘小声地道
院子里的人都死了
我也想好好的安葬她们
但是庵里的管事说了
她们都是因为染上瘟疫而死的
若是不烧掉
便会有更多的人被传染
我也是迫不得已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只能将院子烧掉
昨天写下的血书
今天却还能闻到这么浓的血腥味
陈誉眸中精光一闪
袖中的鞭子猛然探出
直直朝着四姑娘的面门抽过去
啪
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四姑娘的一声惨叫
那一鞭子
陈誉足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即便是对待漠北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满族人
他也不曾用过此等的力道
那一鞭子下去
四姑娘眉梢到下颚上被抽得皮开肉绽
面上裂开一道道裂缝
血肉模糊
惨不忍睹
四姑娘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视线中便出现一片腥红
她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
第二鞭子便再次罩着她面门抽下去
从额头到下巴
愣生生的被劈开成了两半
整个人血流披面
像是从地中出来的恶鬼
豁然恐怖
一鞭子一鞭子的接着抽下去
却又避开致命的地方
像四姑娘此刻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最引以为傲傲的容颜毁了
手脚筋也被挑断
像是一块破布似的蜷缩在地上
甚至口不能言
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份
陈誉从来不屑对女人动手
这一次却像是着了魔
捏着宣手的那一只手颤个不停
紧握鞭子的那一只手却很稳
鞭鞭正中目标
丝毫不手软
救我
一声极低极低的呼救声
像是从天外来音
豁然闯入脑海
陈誉握鞭的手一顿
忽然像发了疯似的转身冲进了火光冲天的土墙院子中去
亏得院子四周都是土墙
只有屋顶上是茅草
四姑娘虽然让人在院子里堆放了大量的柴禾
却没让人往屋里放
火势蔓延开去
火舌先是卷着土屋屋顶的房草烧下来
随后才烧进土屋中去
第一次滚滚浓烟中
陈誉被熏得双眼直流泪
好不容易才穿过院子冲进了土屋中
才刚一进门
脚下便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整个人收势不住就往前跌了下去
他非但没生气
反而是一喜
贴着地面一阵摸索
寻找才刚绊倒他的东西
很快他便寻到了目标
顺顺着那只手臂一路往上
手掌覆上地上的人面颊
略一摸索便已经确定了地上的人是谁
当即便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
用披风包住地上的人
小心地将她横抱起来
从屋中出来
冲出了滚滚浓烟的土屋
已经是个废人的四姑娘听见动静
努力的睁开努力的睁开未受伤的那只眼
便见灰头土脸的陈誉抱着方霏从火场中冲出来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院门前的土阶上
拿手搭上她脉搏仔细诊脉
陈誉
你这个**
你迟早会被方霏害死的
四姑娘樱唇被鞭子从中抽下
两片花瓣似的唇瓣愣是裂成了四瓣
尽管动一下嘴角都钻心的疼
她还是拼尽了力气说出这段话来
哼
她染了瘟疫你还救她
你等着被传染吧
黄泉路上我等着你们这对狗男女
松开搭在方霏脉搏上的那只手
陈誉面色铁青地站起来
袖中的鞭子再次出手
直接绕着半死不活的四姑娘脖子缠了两圈
再一用力
四姑娘整个人就像是风筝一般飞了起来
穿过土墙院子的门洞
直直朝着火光冲天的院子当中掉落下去
很快便被土熊烈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