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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张
想这样的自己好愚蠢
但哪个女人不天真
尽管置身于嘈杂的人群中
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汪然
她同五年前相比没有多大变化
周身浓厚的书卷气与火车站的喧哗格格不入
猜猜我是谁
不准猜不到
我轻手轻脚的蒙上了汪然的眼睛
你是谁
她沙哑着嗓音问
我撅着嘴放开了手
笑眯眯的跳到她跟前
上下打量他
然后紧紧的拥抱了他
笑道
上海欢迎你
他也会抱住我
我接过他的提袋
为什么见了我这么没精打采的
汪然打了个哈欠
在这破车上晃荡了一宿
神经线一直绷着
岂只是见你
整个大上海都让我没精打采的
现在要是有个地方能睡上一觉
感激不尽
我大笑
瞧你这点儿出息
大老远跑来睡觉
还是跟我到处逛逛吧
我请你吃正宗的上海菜
他问 怎么
你今天不上课了
我晃晃脑袋
现在八点多了
我出现在这里还能上得了课吗
为了你 值了
我大义凛然的模样逗乐了他
哎呦
我太感动了
你放心
今天这顿饭我保证敞开了吃
绝不给你省钱
他异常诚恳的表态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
拉着他的衣袖
走
先买回程票去
他瞪眼 干嘛
刚来就轰我走
吃不垮你
你还想待多久
待到学校把你劝退了你就舒坦了
快走
早点能买到好位子
我督促他
汪然配合的跟着我走
买完隔一天的回程票
他双手一摊
表示坚持拥护我的领导
任由我直接把他拖上拥挤的公交车
想去哪儿吃
依我的对他的了解
这句问话必然直指他的毕生爱好
我想去预圆喝茶
你请吗
他眯着眼笑
你等我买张彩票中蒋先
我也笑了
我领你去逛逛豫园
道行
知道你就喜欢去这种老掉牙的地方
不过在那之前
还是先去吃点什么
你说呢
汪然想了想
那也不用换地方
就城隍庙吧
来上海怎么可以不去城隍庙吃小吃呢
俗
那都是糊弄外地人的地方
你不俗也不知道谁跑趟北京赖在大栅栏不肯走
非把人家小摊上的都买过来才算圆满
我们俩的嗓门已经开始招来两旁乘客的侧目了
相对于汪然的不拘小节
我还是比较注重形象的
于是我投降了
拖着他在议园下了车
高楼林立当中还能保存着古香古色民风浓厚的最爱从来都是汪然的最爱
纵然被摩肩接踵的人群撞的东倒西歪
仍然不能让他的目光从琳琅满目的自选食物上挪开半点
老庙酥饼
水晶蒸饺
紫米糕
油炸冰淇淋
再算上我现在给你排着队那蟹粉小龙和你嘴里正在嚼着的臭豆腐
乖乖
你还没撑死啊
我站在南翔馒头店前一望无际的队伍中央
像看哥斯拉一样的看着他
咀嚼完最后一块臭豆腐
他舔舔嘴唇
叶子
这个东西太咸了
下面寻一样甜的来吃
免了
你不要命就交给我帮你留着
我警告你哦
蟹粉小龙是最后一样
买完赶紧走人
我说完便转头看着队伍前南方
再也不理会他的问东问西
午后的游人明显少了很多
我们打着宝格在御园的一个角落捡个石凳坐下来晒太阳
汪然边擦嘴边惬意的说
哎
老年间的人就是腐败啊
一个小小的步骤使能盖得了这样的宅子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慨
顺手捞过他的辫子
冉冉
头发这么长了
n我最烦去理发了
就这么留着了
夏天盘起来倒也凉快
你怎么不留
有了
我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在这方面很难坚持下去什么的
哪天我要是能留出一头齐腰长发
太阳肯定打哪出来还打哪下去
我 对了
我看看你的脸
一点事都没有了
汪然侧过右脸给我瞧
没事了
当时搞得很惨
我还以为我完了呢
上次听你说又土又晕的
哪位英雄把你拖进医院的
真是人才
看到他没事
我的口气才轻松了些
汪然张了张嘴
什么也没说
我没再多问
然后就提到了寄语
可一向话多的汪然依然没什么反应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
发现他居然在神游太虚
然然
想什么呢
我问你呢
还记得他吗
我晃着他的肩膀
他张嘴就说出了匪夷所思的两个字
我知道
萧鹤嘛
我眨巴眨巴眼睛
谁 谁是萧赫
见他迅速捂住嘴巴
我眯起眼
咬着后槽牙凑过来
老实交代
是男是女
先有什么渊源
后有什么前景
长相身高
祖居何地
家世背景
看过几回星星吵过几回嘴
一样一样的说快点
你无权保持沉默
汪然赶紧捂住耳朵
得得得
什么都没有
我最近看这个名字看的比较多
就有了印象了
你无聊不无聊
你刚才说谁呢
我撇撇嘴
七 爱说不说
我是在跟你说
寄宇还记得吗
她都有男朋友了呢
寄语 我 我知道
就是以前咱们班那个有点男孩子气的大咧咧的女生
我记得她大课间老跟我抢你
都是你爱心**的结果
说起既然汪然语气中还带着酸意
我故作呕吐状
那是我比你活泼
人缘比你好
我曾经一度担心你到了学校能不能在寝室里混下去
就你这阴阳怪气不冷不热的
没两天就得让人扫地出门
没关系
我不是还有你吗
哎
我今晚住哪
当然是跟我回宿舍的
足敌手同榻而眠
你以为我还能找个总统套房给你
我拉着他站起身
然后我俩不约而同的伸了个懒腰
像从前一样
汪然耸耸肩
可以
已无知足
敌尔之手
非手足之一
不得也
同底 同底
非熏死一位不足星也
没等我话音落
我俩就疯笑着跑出了狱人
快要接近下班的时间
街道上人潮车潮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把我们埋进平庸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死党
汪然 然然
这是竹轩
这时我给汪然介绍室友
汪然显然兴趣不大
他不像竹轩那般自来熟
性子也有些孤僻
所以这么多年能接触到他内心深处的好友统供只有我一个
我哼着小曲整理床铺
等我收拾稳妥
汪然也差不多处于半昏迷状态
唯有从他嘴中含糊不清的吐出萧赫两个字
喂 汪然
你给我醒醒
我推着说话说到一半就睡成死猪的汪然
这死女人把我兴趣飙上来就不管我了
这一天都提了这名字两回了
她揉着眼睛
嘴里小声嘟囔一句
我一天一夜没合过瘾了
说罢又沉沉睡去
我看着然然放松的样子和嘴角微扬的笑意
脑海中不禁浮现五年前的我们
也是经常这样挤在一张小床上
明明有较为宽敞的上下铺
我们偏偏享受这种彼此依赖的感觉
小叶子
你睡着了吗
对面传来竹喧慵懒的声音
还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没有呢
怎么了
我往外挪了一点
借着昏暗的月色
隐约看到竹喧也探出了半个身体
双手托腮撑在床沿边
她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前晚那女人今天又来找过你了
我哪知道
我又不认识他
汪然梦一几声
翻了个身
我把滑落的被子给他重新盖上
这家伙踢被子的习惯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掉
叶子
我真受不了你
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竹喧坐是长叹一口气
又神秘兮兮的说道
今天我可打听过了
这女人叫毛丽
和徐文杰一个寝室
徐文杰是谁
我纳闷了
这又是何方神圣
天哪
竹喧拍了下头
我快被你气死了
徐文杰就是自称香辉女朋友的那个
那更不关我事了
话是这么说
但我脑子中却立刻反射出那名女子的长相
修长的身材
精致的五官
白衣白裙
娇媚可人
真的不关你事
竹喧贼贼的笑了
我刚要反驳
就见汪然不知什么时候睁大了眼睛
来到我身边
认真的倾听我俩的对话
死然然
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我拼命捂住了嘴
这才没有大呼小叫
可走廊里已有大嗓门喝道
四百三十寝室
不要再说话了
我吐了吐舌头
拉着然然迅速钻进被窝
直到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才松了口气
这个月的宿舍文明分七扣八扣的以所剩无几
要再被扣分
我就是四百三十寝室的千古罪人
枉然扯住我的耳朵
小叶子
这下轮到我审问你了
来
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报一遍
缺意不可
我闭着眼睛不打
显然他不愿意放过我
硬是扳过我的头
你无权保持沉默
嘿嘿
原画凤还以彼知道还施彼身
姑苏慕容家的绝学我倒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我一下拍掉他的手
八字都还没一撇
不是被你弄糊涂了
捕风捉影的事你也相信
枉然
你怎么和竹喧一样的八卦
七叶子
你别扯到我
我可是为你好
性急的竹喧听到我数落他
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
蹭蹭蹭几下就爬到了我的床铺上
别闹了
小心床铺塌掉
我着急大叫
虽然我们三人都还算苗条
可加在一起的分量也不轻
学校的公用设施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可不想成为他们此次重点批斗的典型
只听见床架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
铺着的床木板有些凹陷变形
竹轩也慌了手脚
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幸好在他安全撤退后
脆弱的床铺也恢复到了原样
我险些笑岔气
竹轩同学
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重了吧
赶紧减肥去
他哼哼两声
不再理会我
我讨了个眉去
耸了耸肩
背对着汪然也合上了双眼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的刺耳
我猛的睁开眼睛
退了推汪然
然然 你听
是在敲我们宿舍的门吗
好像是
他屏气凝神听了会儿
这大半夜的
不会是鬼敲门吧
不要吓我啊
竹喧的声音都在打颤
你们真讨厌
我最怕这种东西了
我和汪然对望一眼
肚子里笑得快抽筋
脸上却不动声色
初中那会儿
这是我们最长唱的双簧
谁在下铺的
去开门看看
吵死人了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岂室长梅没发话了
其他几位下铺的室友都聪明的装睡
唯有最靠近大门的竹喧没辙
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翻身下床
嘴里蹦出一串骂人的话
还全都是法语
门被缓缓拉开
一阵冷风飘了进来
在深秋季节带了份微微的凉意
奇怪 没有人
竹喧倒出一口冷气
然后砰的关上门
跑到我床头
小叶子
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
你确定刚才开门后外头没人
我笑着问他
他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
没有人
那门又是谁敲的呢
汪然十分配合的回答
不是人
自然是鬼
我们一唱一和
竹喧被唬的就快哭出来了
不好意思再捉弄他
汪然凑近我
在我耳边悄悄说道
用我们以前那个方法
一试便知
什么方法
就是香蕉皮
笨
汪然白了我一眼
对于他的技紧和反应灵敏度
我一向是自叹不如的
好主意
我拍手称赞
有汪然在我身边
似乎还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我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按住同样也要跟着下来的汪然
然然
我自己能搞定
你留在这看好戏就是
我又转到竹喧床头
竹子
把你的香蕉贡献一个给我
在桌上搁着呢
竹喧想了想
又问
你不是不爱吃香蕉的吗
谁说我要吃啊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
凭着感觉随手掰下一个
三下两下去了琵琶瓤地给竹喧
我只要香蕉皮
一用我
竹喧好像也有些明白了我的意图
塞了满嘴的香蕉
还不忘夸奖我聪明
我朝上铺比了个微的手势
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寝室的大门
又是一阵冷风
握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赶紧将香蕉皮扔在门口
我掩上房门
躲到了门后
小叶子
竹喧才开口
就被我嘘了一声打断
细碎的脚步声已经在楼梯口出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心情也随之上下起伏
很快
声音在我们寝室门前停住
来了
我暗暗对自己说
鬼神之说不可全信
也不可不信
在这样一个深夜被提及
向来胆大的我也难免有点发毛
敲门声和扑通倒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出所料
我和然然的计谋成功了
门外的闷哼和叫骂总不见得是鬼发出的
还没听说过鬼也怕痛
我壮着胆子拉开了寝室大门
尽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闭上
那团蜷缩的黑影仍是将我吓了一跳
喂 你没事吧
我伸手去拉他
被他一下甩开
虽说半夜敲门装鬼吓人极不厚道
不过看他的样子
这娇爹的着实不清
这时竹轩和汪然都站到了我身后看热闹
对门和隔壁的寝室也被惊动
纷纷打开了门
现场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