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集必须要做的事。
在往后的人生里,
晏无悔的言行都成为穆轻轻努力去学习和效仿的。
在很大程度上,
晏无悔的出现弥补了穆轻轻缺少的女性长辈的引导和教诲。
虽然年龄上晏无悔并不比她大多少,
更像个长姐。
此生有幸,
欲得良师,
轻轻必谨记师父教诲。
穆轻轻正色道。
叶妩悔笑道,
嘿,
说着说着,
气氛竟然变得那么严肃起来。
我可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呢啊
说着,
晏无悔又靠在了贵妃椅上,
悠闲地品起了茶。
穆轻轻则开始斟酌关于后宫这几位嫔妃的热情,
她当如何处置,
既不能得罪了谁,
也不能有所偏颇,
这势必要一碗水端平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
谁究竟会成为下一任太子的生母?
这就要求她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切不可轻易就结交后妃。
更何况,
赵贵妃可不是真的一蹶不振了,
只是暂时避风头罢了。
穆轻轻想到这里,
便对如兰的如兰,
西兰,
你们去回了几位娘娘的人就说,
如今在宫中不得闲,
改日陛下病愈,
我定一一登门谢罪。
公主,
还是谁都不打算见。
如兰意外的问慕卿,
卿道,
不着急,
要见总有机会,
这后宫啊,
目前还是赵贵妃把持的那个后宫。
如兰恍然点头道,
奴婢明白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说着,
如兰便和锡兰又出去了。
叶无悔笑着道,
轻轻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聪明过人,
一点就透,
还是师父教导有方。
穆轻轻笑着与晏无悔互相吹捧,
皇帝虽然卧床静养,
可不代表他对外面一无所知,
相反,
越是生病的时候,
皇帝越是对前朝后宫抓得十分紧,
几位后妃意图拉拢穆轻轻的事情,
自然也逃不过皇帝的耳目。
穆轻轻傍晚过来伺候皇帝用药的时候,
皇帝便有意无意地提了起来。
卿卿啊,
你早晚过来侍奉,
正喝药,
平常也没什么事儿,
是不是闷得慌?
皇帝问,
沐卿青倒也没有在意,
问道,
不会啊,
跟着师父学习医术,
还要替父皇煎药,
父皇的药都是我亲自看着的,
不敢假手于人,
可不得闲呢。
皇帝倒是没有料到穆轻轻会这样回答,
看来是辛苦你了。
皇帝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禁觉得。
自己有了几分小人之心,
慕卿卿并未注意,
反而笑着道,
既然是进宫侍疾,
怎么还能说辛苦呢?
都是我自己乐意的,
别人想来辛苦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谁让父皇只点了儿臣来侍疾?
皇帝听了才问,
你可知朕为何单单只要你进宫侍疾?
因为给父皇看病的是儿臣的师父呀,
我进宫来侍疾自然方便一些。
在说,
我本就是做女儿的父亲,
生病了女儿来伺候,
不是天经地义吗?
穆卿卿理所当然的道,
皇帝道。
你说的不全对,
虽然的确有这样的原因,
可最要紧的是,
朕看重你心思纯直,
不会跟朕玩儿心眼儿。
穆卿卿愣了一下,
随即感到背脊一寒,
想到晏无悔跟她说过的话,
便觉得过去果然是自己想的太简单。
其实皇帝对她好,
偏袒她,
实在是因为她此前和皇权政治没有任何牵扯,
也不属于任何利益方。
可以后还能如此吗?
秦王已经从幕后走到台前,
她又被赐婚给了秦王,
必然要和秦王容初捆绑在一起。
从此夫妻一体,
利益与共,
休戚相关。
皇帝如果担心容初会攫取权力,
那么必然也会担心穆轻轻成为容初的助力。
皇帝这番话明显是一种警示,
他希望穆轻轻永远做个心思纯质的人,
而不是和他玩心眼儿。
父皇。
其实,
儿臣对父皇并不算是毫无保留,
从一开始,
很多事情儿臣就隐瞒了父皇。
至今依然如此。
父皇卿觉得我心思纯质,
实在令我惶恐不安,
母卿卿跪下来,
竟主动往自己身上泼污水,
皇帝皱眉,
穆轻轻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你这话从何说起?
皇帝不急。
母亲轻道,
我一直不敢和父皇坦白心迹,
实在不应该。
此时说这番话,
也是感动于父皇如此诚心待我,
我不该再掖着藏着让父皇失望。
你说,
皇帝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穆轻轻有什么大事隐瞒了自己?
穆轻轻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道。
轻轻并未犯过疯症。
也不是被神医给治好了脑子,
我从未疯过。
在沐家10年,
我始终是清醒的,
他们对我做过的一切,
我都清楚地知道。
皇帝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
目光犀利里,
带着几分震惊。
这件事我一直不敢说,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7岁的小女孩儿就学会了装疯卖傻。
可人并不是因为年龄而长大,
有时候也会被现实逼着长大。
穆轻轻说到此处,
苦笑一声,
面容惨淡。
皇帝眉头紧皱,
问,
你为何要装疯啊?
因为不疯就会死。
穆轻轻语气出奇地平静,
仿佛那不过是一句吃饭喝水一般平常的话。
皇帝摇头,
不敢置信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
你父亲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
怎么可能会加害于你?
他不会亲手害我,
不代表不会放任别人害我。
正如那一夜,
我被人打晕,
抛入大海,
若非天不亡,
我父皇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到我了。
穆卿卿早已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所以如今提起来,
也并不会有撕心裂肺的痛。
皇帝在惊骇过后,
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一种米养百种人,
皇帝这一生见识并不少,
岂会不知道世上也有那种狠心薄情的父母呢?
我被困于穆家10年,
他们对外说我疯了,
我也只当自己是疯了,
否则又怎么能熬过这10年?
我不敢对父皇明言,
因为我除了这一身伤痕,
再无半点证据证明自己曾经受过怎样的凌虐。
慕卿卿挽起衣袖,
露出手臂,
即便只是一只手臂,
也布满了大大小小、
深浅不一的疤痕。
如果这些伤痕不是因为在衣物遮蔽之下,
她甚至都不敢再面对世人,
太丑陋,
也太刺眼了,
这不过是手臂上的疤痕而已,
身上还有很多,
舒卿卿不便展示给父皇看,
身体发肤受之,
父母比锡之,
爱之,
否则就是不孝。
可是,
若这一身伤痕都是拜亲人所赐,
又算什么呢?
穆轻轻红着眼眶看着皇帝,
皇帝久久沉默,
不知如何应答。
他早就知道穆轻轻和穆家的关系十分不融洽,
否则穆恒也不会一再选择牺牲穆轻轻的利益。
父女二人的嫌隙原来不只是嫌隙。
而是彻骨的仇恨。
从前,
我只能装疯。
尽管饱受煎熬,
至少能保住性命,
苟全于世。
我伤愈归来,
也只能装作失忆,
让他们以为我忘却了那10年的过往,
不计仇恨。
所做一切,
无非为了周全性命,
因为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穆轻轻说到这里,
目光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什么事皇帝问。
为我母亲。
讨一个公道。
穆轻轻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
字字泣血。
皇帝意识到这件事恐怕很严重。
你母亲不是病故吗?
皇帝问母亲。
卿摇头道,
7岁那年,
我亲眼目睹母亲被父亲扼杀于房内,
死不瞑目,
可我乳母也惨遭毒手。
临终前一再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装疯也是乳母教导。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
可他又不得不信。
穆轻轻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这样的谎话,
你为何到现在才说?
皇帝问。
慕卿卿微微低头,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因为苦无证据,
因为怕父皇不相信,
因为太过骇人听闻,
因为卿卿相信子不言父过,
因为这世俗容不得我说一句真话,
因为外人的眼光会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若不是父皇怜悯我从海外归来。
甚至连做回穆轻轻都不行,
他们不会承认我还活着,
最后很可能再派什么人将我悄无声息地除掉。
慕卿卿非常明白,
自己能够活下来,
并不是她学了一身本领,
而是因为皇帝的照应和容初的援手。
如果她孤立无援,
她根本无法斗得过穆恒和小赵氏。
皇帝叹息一声,
对穆轻轻更多了几分怜惜。
孩子,
你受苦了。
皇帝道,
不需要验证。
皇帝也相信穆卿卿所言,
并不是因为他偏听偏信,
而是因为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绝不可能作假。
而且白马和花蛇在保护穆惊心期间,
也说过有杀手追杀穆轻轻。
穆轻轻过去从未与人为敌,
唯一仇恨的都是她的亲人。
穆恒和小赵氏究竟做过什么,
皇帝能没有一点点察觉吗?
他只是不愿意深究,
因为身为一国之君,
要忧心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什么都要关心一下,
他早就累死了。
穆家的事情只要没有严重到让皇帝觉得不舒服的程度,
他都不想花费太多心思,
于是他只是简单地派了两个生肖侍卫保护穆轻轻,
保证她可以安全地活着就是了。
此时,
慕卿卿和盘托出,
将隐藏多时的秘密告诉他,
对他这样毫无保留,
全然信赖,
反而让皇帝生出了愧疚,
他既然答应收她为义女,
竟没能真心实意关怀过这个女儿,
反而开始疑心她会利用自己谋取私利。
父皇。
儿臣心中有愧,
至今隐瞒您这件事,
如今说出来,
倒也不是希望父皇能为我做主,
因为我知道身在帝王的位置,
有许多不得已,
也有许多不自由,
您需要秉持公正,
绝不可能听信我一面之词,
就下令彻查。
沐国公府木卿卿非常懂事,
她之所以跟皇帝敞开心扉,
无非是以退为进,
打消皇帝的顾虑,
让他相信自己虽然有私心,
有隐瞒,
但都跟皇权争斗无关。
皇帝若是对她生出怀疑,
也必然会和容初生出嫌隙,
她绝不会让这样的危险因子存在并发笑,
最后酿成大祸。
皇帝略想了想,
问。
你不是要为你母亲讨个公道吗?
难道不希望朕帮你?
自然是希望的,
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儿臣也不会贸然请父皇做主,
因为我不希望将来这件事被翻出来。
别人诟病父皇偏心,
儿臣为了打压穆家寻找借口,
而我母亲的含冤而死反而变得无关紧要。
穆轻轻说的诚恳而实在,
皇帝也不得不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