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又吓了一跳。
伯母,
你这个病情医生说了。
不适合激动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动手术呢?
早动手术,
成功的希望就会大一些。
你老人家也明白事理。
想必不会让我们小子一直担心吧。
你不知道。
婷婷这几天觉都没有睡好的。
他说起谎话来,
面不改色。
只是想着自己的谎话,
如果有利病人的康复,
就算说说又能如何?
许淑婷看了叶枫一眼,
目光中有了一些诧异。
他多半没有想到,
铁树也会开花,
木鱼也会说话的。
我知道他们姐弟是为我好。
徐母眼角又开始湿润。
婷婷的爸爸死得早。
我这个当妈的,
一直没有照顾好她。
看着他没日没夜的工作,
我心里也不好受。
妈。
许淑亭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都是大人了,
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是怕死怕手术,
我是怕手术过后我再也不能醒来。
婷婷她爸爸临死前唯一牵挂的就是婷婷。
我就算死,
也要等到看到她嫁人的那天才行。
不然我是不会做手术的。
妈。
徐淑亭飞快地望了叶丰一眼。
我和叶峰有一件事一直是瞒着你的。
本来我们准备周五的时候告诉你。
可是你生病了,
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什么事情?
徐母有些困惑。
徐淑婷看了叶峰一眼,
笑了一下。
望着母亲,
一字字道。
我们其实准备下个星期订婚的。
伟大的革命导师曾经说过,
爱情和婚姻是不同的,
在阶级社会里,
婚姻是被打上深深的阶级的烙印的。
叶峰听到订婚这两个字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想起恩格斯导师说过的这句话。
只不过却觉得这句话好像并没有给他什么指路明灯的作用。
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让开拓者来上班,
除了本职工作要做好之外。
竟然还有和别人订婚的义务?
姚君武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看起来能塞进去2个馒头。
等到合上嘴巴的时候,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就连头发丝儿都无法进入。
姐姐,
你保密工作做得真到位啊。
姚君武尽量让自己说的话夸张中带着一份真实。
我说呢?
你怎么让叶峰接手车间的工作?
原来是早有预谋让姐夫参与公司的发展。
他的这一声姐夫,
叫得叶峰直起鸡皮疙瘩。
恨不得把拳头塞到这小子的嘴巴里面。
徐母听到也是喜意上脸。
听听,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许淑亭又用力的一握叶丰的手掌,
面不改色。
叶枫只想吐血。
却还是笑着说道。
啊,
不错,
伯母,
只不过你现在有病,
婷婷。
你其实不应该告诉伯母这些的。
我们至少要等到伯母病好了一些。
再考虑这些事情吧。
你们呀。
这可是好事,
早说呀,
徐母笑了起来。
精神都好了很多。
我就说听听。
怎么?
我给他介绍了几个,
都被他一口回绝,
原来是心目中早有了人选。
徐母竟然坐了起来,
双手拉住叶峰的双手。
以丈母娘的眼神开始重新审夺起眼前的这个女婿。
不算得体的西装上吊绳一样的领带,
在徐母眼中通通化作了几个字。
这孩子老实。
想起许淑亭说的,
人家一口气把自己背下了17楼。
徐母就有些感动。
现在这知道人心冷漠,
小叶对自己这么好,
说穿了还不是看在婷婷的面子上。
小叶。
你家里的人知道这些事情吗?
下周订婚是好日子,
不能拖的。
徐母看起来不是病,
而是忧愁。
妈,
看你说的。
好像女儿嫁不出的样子。
徐淑亭撒娇起来。
叶峰倒觉得有点儿别扭。
他更习惯的是徐总板着脸和他公事公办的样子。
什么嫁不出去?
我只是怕你找不到好人家。
徐母叹息一声。
听听妈的,
这个病我也听医生说了,
成功的几率不算太大。
我就算不能看到你披婚纱。
可是能和小叶订婚以后,
我知道有人能代替妈照顾你。
我也能放下心事。
说到这里,
徐母眼中有了湿热,
很多时候,
病人的心事,
难道只有病人能懂?
那你就抓紧时间做手术,
等你病好了,
我和叶峰就订婚。
徐淑婷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说出了潜在的目的。
他这种迂回战术运用的巧妙,
更是深谙母亲为自己担心的缘由。
我要等你们订婚后再做手术。
徐母摇摇头。
那样我做手术才能真正的放心。
小叶,
你怎么了?
没什么。
野风吓跑了,
魂魄又溜了回来。
伯母,
下个礼拜订婚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你不愿意?
徐母看了女儿一眼。
目光锥子一样的转到叶峰的脸上。
小叶。
你不是和婷婷合在一起,
骗我开心吧?
哪里哪里,
叶峰慌忙摇头,
生怕否认的慢了,
徐总的隔山打牛神功会把他整个七劳八伤的。
可是伯母尼,
你还在住院,
我和婷婷就急着订婚什么的。
那是不是,
是不是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订婚把你老人家放在一边吧?
所以我觉得。
管别人的闲话干什么,
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意见就行。
徐母一口打断了叶峰的借口。
让他的那点花花肠子胎死于腹中。
现在他怎么看叶峰怎么的喜欢。
又把他的推搪当作了为老人的考虑,
更是满意。
这在我们老家来讲,
还算是冲洗呢。
对了,
小叶,
你的父母呢?
订婚的时候,
亲家肯定也要在场的。
叶峰的脸色有些发苦。
徐淑婷看了很不满意他的表现。
对了,
叶枫,
我还准备去你家看看呢。
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起伯父伯母的事情?
叶峰犹豫了一下。
半晌才道。
他们,
他们都住得很远,
来这里肯定不方便的。
在哪里?
徐母忍不住问道。
再远坐飞机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是呀。
叶枫无奈的点点头。
他本来想说父母在洛杉矶或者北极观察站的。
可是现在交通这么发达,
你不在火星基本上都能很快到达的。
自己的父母。
叶峰一阵茫然。
自己的父母在哪里?
这种疑惑并非一天两天的。
他好像是个石头缝中蹦出来的一样。
最新的记忆,
也就是这一年多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并不想去寻根溯源。
他的潜意识中有种恐惧。
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叶峰和徐淑婷走出病房的时候,
还是左手握着右手。
给徐母展现着一种热恋中的男女片刻不能分开的甜蜜。
一到了徐母看不到的房外,
许淑庭马上把手抽了出来。
半晌才道。
叶峰,
刚才要谢谢你。
谢什么?
叶枫甩甩手掌。
感觉五指都有些麻木。
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徐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
我准备回公司上班了。
怎么没事?
许淑亭叹口气道。
叶枫。
你难道没有听到我妈的意思?
你不会真的和我订婚吧?
叶峰感觉头大如斗。
当然是真的。
徐淑亭白了他一眼。
不让我妈看到我们订婚。
他就不会去做手术,
他不做手术。
我们刚才的做戏不是全浪费了功夫。
啊,
徐总。
这订婚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叶峰觉得有必要让徐淑亭清醒地认识这点。
结婚了都还可以再离婚。
徐淑亭语气淡淡的。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呀,
猪肉又涨价了一样。
订婚比起结婚来还简单了很多。
这还不至于让你这么为难吧?
啊,
不是这样的。
叶峰只好打着为徐淑亭着想的旗号。
徐总。
你想想,
你肯定不能和我结婚的是吧?
徐淑亭望了他半晌。
心想你还有自知之明。
你说的一点儿不错,
叶枫。
对于给你造成的不便,
我是深表歉意。
但是我又不能不说,
我们现在都是在做戏。
无论谁都不能当真的。
叶峰舒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只不过这个订婚多半不能偷偷摸摸的。
如果让公司的人知道。
或者是你潜在的未来男朋友。
知道。
到时候你怎么向他们解释?
举淑亭摇摇头。
现在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走一步算一步吧。
叶芳,
我都忘记了,
你这么推三阻四的。
是因为女朋友的原因吧?
这样吧。
不如你帮我把他约出来,
我预先和他解释一下。
要不因为我的事情。
破坏你们的幸福美满。
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啊。
叶峰愣在那里,
终于摇摇头。
不用不用,
我女朋友通情达理的,
应该没有问题。
望着徐总,
叶峰不知道怎么的,
心中冒出一句诗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上春潮。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应诗情到碧霄。
叶枫怎么也想不明白。
刘梦德当初秋天作这首诗的时候,
会那么的情绪高涨。
一个被贬的官员,
还是那么的豪情万丈。
只能说明他的抗打击能力比自己强。
或者是和自己一样苦中作乐。
孟德,
孟德。
叶峰却是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个未婚妻。
这个秋天,
不是豪情万丈的情调,
高昂的叶枫只是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别扭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叶峰想了很久,
发现自己遇到徐淑婷之后。
好像人生轨迹就变了样子。
到了开拓者后,
自己每次看到她单薄的双肩,
微蹙的秀眉。
都有些不好意思。
再让他失望。
他想起一首歌词所唱的。
你总是心太软。
金太远。
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没错,
自己就是心太软,
忘记了把问题交给别人去扛。
所以自己莫名其妙的接了两单。
又莫名其妙的做了两单。
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要做许淑庭的男朋友。
现在一步步的升级,
竟然到了她的未婚夫的层次。
虽然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做戏。
他也知道,
徐淑亭绝对不会找自己这样的。
可是他还是心里没底。
如果徐母突然说一句。
我这手术一定要等孙子出生的话。
那怎么办?
许淑庭当然不知道叶丰的深谋远虑。
叶峰当然也不敢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要是被徐殊庭知道了他的忧虑。
多半会把他从S城最高的帝王大厦扔下去。
其实,
许淑婷考虑得很周到。
希望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叶峰的感情进展。
更希望通过这点暗示。
示意叶峰不要想得太多。
野丰对于他的建议婉言拒绝。
第一,
他没有女朋友。
第二,
有女朋友的话。
这种话也不适合女人去说。
你男朋友借我用一下,
做一下我的未婚夫,
一个礼拜后还给你。
虽然他叶峰是君子坦荡荡。
可是鬼才会相信,
这里面只是因为公事的原因。
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
沈阳几个已经麻木的抬头。
望他一眼,
都觉得有些疲惫。
本来从叶锋的装束来看。
这小子如同土包子一样。
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只要轻易的下个套儿,
他就会乖乖的钻进去。
可是和他相处了这几天,
来看沈阳,
才发现这小子的奸诈有一手。
老实人的奸诈尤为可怕。
这是沈阳最近得出来的一个结论。
他因为老实,
所以比那些纨绔子弟更容易得到徐总的信任。
他因为看似忠厚,
所以不声不响地抢走了自己长生阁的那单。
沈阳刚才接到了秦诚信方面的电话。
恨得心中痒痒的。
那里的姿态虽然是高高在上的,
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可是他已经听出来,
基本没有问题。
电话中让他们准备一下。
下周就要进行实施。
明天再过去探讨一下详细的计划。
放下电话的时候,
沈阳想扯断电话线,
把电话扔到楼外。
只不过看着两个下属可怜巴巴的眼神,
他终于镇定了下来。
只是笑了一下。
他决定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叶峰的。
他要当作从来没有接过这个电话。
野丰虽然知道宁得罪十个君子,
不得罪一个小人的道理。
但是沈阳埋藏的比较深。
以他的眼力,
也揪不出这个埋藏在人民内部的特务。
进来的时候,
本来想和同事拉近一下关系。
可是看到除了吴鸿,
像个白衣天使一样,
哪里有非典就站在哪里。
众人都像防瘟疫一样的防备着自己。
生怕看自己一眼都要沾染上红眼病一样。
只好作罢。
他匆匆地掠过了吴宏主动出击的目光。
一帘幽梦的幽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满脑袋的都是订婚的时候。
倒觉得这是个比长生阁还难处理的难题。
他上哪里去找父母?
接了一下电脑主机的电源,
发现竟然不亮。
看来这台机器也是九叔战阵,
已经卸甲归田,
马放南山了。
讪讪地走到了前台张小娟的面前。
小娟儿,
我的电脑坏了。
啊,
是吗?
那怎么办?
张小娟的一句话,
让叶丰郁闷得要发狂。
以前怎么办呢?
他只好耐心下来询问。
以前没有坏的呀。
这可是品牌机呢。
张小娟振振有词,
说起品牌来,
有一种难言的崇拜。
在他眼中,
品牌无疑就是质量的保证。
而且他来了公司半年多了,
还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
以前倒也在大公司待过,
可是人家那里有系统运行部、
网络维护部的。
自己电脑有的时候看影片中了个病毒,
还要找别人解决呢。
你怎么弄坏的?
张小娟突然想起了什么,
脸上的无奈又加多了几分鄙夷。
听说很多男人上网就看那种花花绿绿的网站。
和梅毒、
艾滋病一样的传染。
叶枫不是那么中招的吧?
叶峰有些郁闷,
真想说一声。
大姐。
这个机器我还没有用过呢。
可是转念一想,
这句话好像说出来也不是那么光彩动人的。
只好低声下气的说道。
其实很多专业维修的人员打个电话就会过来修理的。
不要钱吗?
张小娟天真的脸孔看起来和天使一样。
叶枫却只想印上去一个大大的鞋印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