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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AARRRRRRRRUUUUUUUUUUUUUUUUUU的UY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张勇
欢迎收听我主讲的诺讲文学课
上一集课程中
我们介绍了托马斯
曼在长篇小说创作中的地位
是他让德语长篇小说赢得了世界声誉
同时
我们还讲述了魔山这部作品的素材是一次简单的常见的误诊
但是托马斯
曼却由此思考了人类在现代所面临的精神控制的问题
嗯
我们读魔山的时候
需要反复思考这样的问题
大学生卡斯托普上山庄疗养院
本来是去探望他的表兄约尔西姆的
为什么他在那里一呆就是七年
是山庄疗养院的生活特别有吸引力吗
不是的 那么
这个山庄疗养院又有什么魔力呢
今天
我们就从主人公卡斯托普的角度来思考一下这些问题
我们来看看山庄疗养院的日常生活
小说中把它形象的概括为水平的生活
病人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
早餐
散步
静卧 量体温
第二次早餐
散步 静卧 午餐
午后静卧
茶房 下午茶
散步 静卧 晚餐
休闲 静卧 睡眠
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活动呢
就是静卧
一天时间被五次静卧划分为五个片段
而且静卧的时间呢
都很长
比如午后的静卧一直要持续到喝下午茶的时候
晚上的静卧呢
则长达两个小时
可以说
山庄疗养院的生活简直毫无乐趣可言
这至简单到了枯燥的程度
这种枯燥重复的生活呢
也有一些点缀
比如周日下午
病人们可以结伴出游
逢双周的周日会举行疗养音乐会
逢两周的周一疗养院
你的心理学博士克洛科夫斯基会做一次报告
再有呢
就是一年一度的狂欢之夜
其实我们的生活呀
如果概括一下
大概也跟这种生活差不多
是简单的
重复性的
单调的
托马斯曼显然也想把这种漫画式的生活当做是我们现代生活的缩影
而山庄疗养院
就是一个缩微版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面
有德国人
意大利人
俄罗斯人
墨西哥人
荷兰人
甚至于中国人
山庄疗养院的这种生活啊
用我们今天的流行语来说的话
不就是真正的躺平生活吗
躺平现象是现代社会竞争激烈
生活节奏快速
各行各业内卷的必然结果
也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会出现的现象
不仅中国社会有
英国也有所谓的尼特族
这个弥陀族呢
是个缩写
意思就是不就业
不升学
不进修
日本也出现了所谓的低欲望社会
美国出现了归巢族
法国把这种人称为袋鼠族
就是年轻人毕业之后
又回到家中
靠父母的照顾和经济收入维持生活
就像袋鼠待在母亲的袋子里
所以呢
把它叫袋鼠族
中国社会也有一个特别的词来描述这种现象
就是啃老族
在魔扇中
卡斯托普选择躺平生活
跟啃老族有相似之处
他可以这么做
第一个原因就是他靠父母留下的遗产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一直躺平下去
卡斯托普幼年就父母双亡
在五到七岁之间的短短一两年中间
先是母亲等待分娩时死亡
然后他的父亲伤心过度
第二年就感染肺炎也死亡了
卡斯托普只好跟着祖父生活
但是没多久
祖父也得了肺炎去世了
这样
卡斯托普的监护人就变成了他母亲的叔叔
就是他的舅公
一在他的祖父父亲经营的是进出口公司
给他留下了巨额的遗产
一共有四百万马克
光是利息就够卡斯托普生活了
而且呢
他的舅公还可以从利息里面抽取百分之二作为自己的佣金
卡斯托普后来在山庄疗养院的生活花费
小说里面呢
也有交代
山上一年的总花费是一万两千法郎
但是卡斯托普所获得的遗产
一年仅仅利息就有一万八九千法郎
卡斯托普选择躺平生活的第二个原因是
他还没有想好自己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啊
很早就存在了
小说里对卡斯托普的人生呢
做了一个简要的插叙
他一切方面都表现平平
不是特别突出
也不是特别差劲
小说里写道
他拿到了初中毕业证书
又决定继续练高中
实事求是的讲
主要是想将一种已经习惯了的临时和未定状态延长下去
以争取更多的考虑时间
他同时也隐约感到
事情本来完全可以是另外一个样子
卡斯托普就生活在这样一种无可无不可的状态之中
不断的拖延
因为他无法做出人生的决断
他有自己的兴趣
从小呢
就对船舶很感兴趣
曾经被预言
将来有望成为一位出色的海洋画家
卡斯托普后来总算找到了将来要从事的职业
打算去学习造船
但是这个选择呢
不过是他的舅公一位朋友在打牌的时候顺口说出来的
在他上山装疗养院之前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
已经读完了技术大学里面的课程
接下来就该到公司里面当实习工程师
在船台上接受实际的训练了
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的人生道路出现了转折
他因为准备大学里的毕业考试
把身体给搞透支了
精神也无精打采的
于是呢
医生就建议他去疗养院疗养几个星期
刚好他的表兄呢
在山庄疗养院疗养
所以呢
他就这样去了山庄疗养院
因此
我们看到卡斯托普是一个随波逐流
无可无不可的人
很容易受到时代和环境的影响
用小说里的话来说
他不去思考一切的努力和行动到底有没有一个终极的超个人的绝对的意义
托马斯曼认为
有两种人可以超越时代的限制
第一种人
是在时代对为什么这个问题做不出满意回答的情况下
他还能够努力进取
超凡脱俗的人
第二种就是具有孤高的秉性
还带有英雄气概的人
卡斯托普既不是前一种人
也不是后一种人
所以呢
确实就是平平庸庸
如果把一个平平庸庸的人放到一个陌生环境里会怎样呢
那么我们就会看到平庸精神的三部曲
就是从不习惯到习惯
再到依恋
卡斯托普刚到山庄疗养院的时候呢
是不习惯的
他的隔壁住了一对俄罗斯夫妻
这个房间不隔音
所以呢
那对夫妻的亲密行为啊
听得清清楚楚
卡斯托普当然也很不习惯
可是没多久
他睡觉前就对隔壁的声响动静变成既担心又期待了
我们自己大概也有过这样的经验
比如我们刚到一个陌生环境
一个学校
一家公司
一座城市
刚开始很可能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的一个表现呢
就是经常会发现其中有很多问题
经常批评这些问题
但是过上一段时间
我们就批评的少了
因为我我们已经习惯了
到了见怪不怪的程度
最后
我们会觉得这个环境很舒服
就开始依恋这种环境了
这种从不习惯到习惯再到依恋的精神三部曲
在卡斯托普对待女主人公克拉夫迪亚的态度上啊
最能反映出来
我们前面说过
魔山里没有写爱情
因为卡斯托普对克拉夫迪亚的感情
实在是算不上爱情
连暗恋也算不上
卡斯托普一开是很看不惯克拉夫迪亚的做派
克拉夫迪亚是一个俄国女人
已经结过婚了
但是呢
她是一个与丈夫分居而又不带结婚戒指的女人
是一个在四处的疗养院里面混日子
并且坐相难看
随手摔门
搓面包球无疑还咬手指头的女人
但是没多久
卡斯托普啊
就开始期待见到克拉夫迪亚了
整个过程
卡斯托普都没怎么和和克拉夫迪亚说上话
直到克拉夫迪亚离开山庄疗养院的前夜
也就是一年一度的狂欢夜
他才和克拉弗迪亚有了真正的交谈
他也受到了克拉弗迪亚送的一件临别礼物
就是克拉弗迪亚的一个透视片
靠着这个透视片
卡斯托普一直在山庄疗养院等待克拉夫迪亚的归来
卡斯托普为什么会爱上克拉夫迪亚
这就是把习惯当成了爱
他逐渐适应了克拉夫迪亚的做派
也就不反感了
甚至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小说里写到
他心灵迟钝
缓慢
固执的表现
是他的一种持久的基本情绪的表现
既觉得生活中的某些状态和情况越稳定
越长期存在
就越有价值
从不习惯到习惯
也是人逐渐失去辨别力的过程
失去了分辨好与坏的能力
失去了价值判断的能力
本来
人的精神和外界之间呢
存在一种紧张关系
这也是人类改造世界的动力
这是一个矛盾运动的过程
人类不断的改造世界
世界也因此越来越美好
但是
从不习惯到习惯
实际上变成了外部世界征服了人的精神
而不是人的精神改造了外部世界
我们有时候会听到这样的心灵鸡汤
如果你改变不了世界
那就改变自己吧
其实啊
这是一种犬儒哲学
卡斯托普呢
是比犬儒还要犬儒
他甚至不需要去改变自己
因为他的性格中本身就包含了这种倾向
从他的童年到上完大学
一直都是这样
人一旦失去辨别力
一旦变得麻木不仁
他就会失去时间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昨天和今天一样过去
现在和未来也一样
时间所具有的那种区分意义啊
也就不存在了
魔山中有很多关于时间的哲理思考
值得我们细细去品味
山庄疗养院的生活
用作品里的话来说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它根本没有前进
根本就不是时间
生活也不称其为生活
这种生活呢
在我们旁观者看来
真是无聊透顶
但是身居其中的人
却觉得生活的挺充实
还挺忙的
卡斯托普到山上没多长时间
他就产生了这种感觉
因此
他一不小心就在山上待了七年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真是山中方一日
世上已千年
我与重复性的生活呢
会让人失去时间感
因为人已经习惯了只凭惯性就可以生活了
习惯会使时间意识淡漠
我们所感受到的时间呢
其实是一种心理时间
它与钟表计量出来的物理时间
就是那种匀速的
均质的时间呀
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我们经常说
世界上最长的五分钟
就是下课前的五分钟
世界上最短的五分钟
就是考试交卷前的五分钟
当你希望时间快点过去的时候
他非常的慢
当你希望时间慢点过去的时候啊
时间又非常之快
在这里啊
我想到了中国作家张爱玲在散文童言无忌里面写到的话
他说
说童年的一天一天
温暖而迟慢
正像老棉鞋里面粉红绒子里上晒着的阳光
他又在对照记的结尾写道
悠长的像永生的童年
相当愉快的度日如年
我想许多人都有同感
然后崎岖的成长期也漫漫长途
看不见尽头
满目荒凉
然后时间加速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凡闲急转
转入急
管哀闲几锦凋年倒已遥遥在望
童年时光之所以温暖而又迟慢
是因为每一天都是迟慢
我们还保持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一旦我们不再对这个世界好奇
日子也就如白驹过隙了
卡斯托普最后和山庄疗养院的人一样
不在用一年以前这样的时间的描述法
而是只有昨天和明天这样的时间概念
他甚至于连自己到底多大年纪了都搞不清楚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山中方一日
世上一千年
对于卡斯托普来说
他的另一个意思就是
世界已经被他遗忘了
山庄疗养院里面的人
整个脑子里面只装着两件事
第一件事
量体温
第二件嘛
还是量体温
除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什么都不关心了
连家庭观念
亲戚感情也都不知不觉变得淡漠了
卡斯托普躺平生活的后果呢
就是失去了时间感和价值判断能力
除了自己你的身体和子虚乌有的爱情之外
他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了
把世界关在了狭小的自我世界之外
我们今天如果选择躺平生活
也要警惕这一点
选择躺平
虽然是看到了今天生活中的种种问题
但是如果不能够找到一种真正有意义的生活取而代之
其实也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过同样的生活罢了
就像卡斯托普学生时代的生活
和他在山庄疗养院的七年
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一开始就是一个不会判断和选择的人
所以到了山庄疗养院
就必然成为一个合格的病人
关于这一点
我们下一集再做讨论
欢迎大家继续收听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