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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布政使司衙门在清河坊之右
太平坊之左
与都指挥使司衙门毗邻
衙门前有牌坊一座
上书方院二字
布政使被称作方伯就是为此
衙门左右有二坊
东坊为保釐
西坊为巡宣
东辕门外有一面青砖砌成的一字形照壁
照壁在大门外
则称外照壁
这面外照壁高一丈六尺
长六丈有零
屋檐三叠
庄重简洁
两侧有砖雕图案浙江二十八壬
寅日
浙江布政使司衙门前的这面照壁万众瞩目
从子夜开始
就陆续有参加了乙卯科浙江乡试的考生及其亲友来到照壁前等候
因为五更天乡试龙虎榜就将在这面照壁上张挂三年
等这么一刻
患得患失
彻夜难眠呀
临近五更天时
张原和姐姐张若曦还有王微几个人来到布政使司衙门前的大广场
却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广场上人山人海
无数高脚灯笼荧荧闪闪
喧嚣声如潮起伏
张原几人只能站在清河坊边上朝广场那边张望
张若曦和王微各乘一顶小轿
张原
穆真真立在轿边
武林自告奋勇道
少爷
我挤到赵壁去看榜啊
小武哥
我随你去
缺同道
这两个少年喜欢凑热闹
那就让他们去
张原吩咐道
若挤散了寻不到我们
就自回万仙桥吧
武陵
薛童答应一声
就往人群挤去了
很快淹没在人海中
张若曦从孝子小窗里看着这场面
惊叹道
今日方知我朝科举之盛啊
对张原道
你姐夫要等应天府乡试放榜后才能回青浦
又问另一顶小轿上的王微九薇
南京贡院也是这么人山人海吗
三年前那次乡试我见过南京贡院就在秦淮河畔
都有人被挤到河里去
被人取笑说落第又落水
王微道
正说话间
广场人潮忽然汹涌起来
有人喊道
放榜了
放榜了
张原翘首望时
只见广场西北方光芒大盛
数十盏灯笼列队而来
鼓月前导仪仗紧随
上百兵丁护送
中间似乎还有一顶黄色的轿子
一边的穆真真道
少爷
那是黄绸扎的彩亭
是了
榜单就在彩亭里
这 王维说完
张原的心提了起来
榜单揭晓的最后时刻到了
纵然他如何从容淡定
如何说已经尽力无悔
此时此刻依然掌心潮湿
口干舌燥
心跳逐渐加快
不再与姐姐她们说话
眼睛眯起来
看着那队兵丁开道
护送着黄绸彩亭到了照壁下
就要张挂了
来福
千里镜呢
来福也是踮着脚朝照壁那边眺望
听张原这么一问
赶紧往周身一摸
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叫道
啊 这
这怎么没了
小轿里的王微说道
不是这里吗
说着递出一个长方木盒
先前来福见人多拥挤
就把千里镜盒子放在王微轿子里了
张原取出那款白铜望远镜
对着半里外的照壁慢慢调整焦距
嗯
照壁前光线很明亮
可以看到官差在张榜
只是那些高脚灯笼太多
密密麻麻等了他视线罢了
就是没遮挡也不可能看清榜单上的字
还是静听官差唱榜吧
很多人都想冲到照壁近处看榜找自己的名字
场面一时间很混乱
那上百名牛高马大的兵丁手持棍棒
联手奋力将冲到近前的士子和奴仆架开
碰出照壁两丈地
十个大嗓门的书吏开始齐声唱榜
唱榜是从正榜五经魁开始
嗯
但是广场上嘈杂的人声一时间安静不下来
张原这边又离得远
根本听不清唱榜
心中那个着急呀
待过了一会儿
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一些
张原听到大嗓门书吏高声道
伊某科浙江乡市第十三名
上御泥原路闵汝玉高中第十三名了
甚好
张原心道
从第十三名开始
张原一路听下去
翰社社员的名字隔三岔五就响亮传来
直至第六十二名王炳麟
第六十四名周莫农
六十五名张岱大兄高中举人了
张原大喜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悄然改变了历史
写陶庵梦忆的张岱是一辈子的秀才
而现在十九岁的大兄张岱龙虎榜上有名
可是他张原呢
到底是前面漏听了
还是排名在后
甚至根本榜上无名
镇定如张原
这时也不免心中忐忑
正这时
一个锐利的声音带着喘息猛地刺到他耳边
啊 介子相公
检元第一名
也不知薛童是怎么挤到照壁那边
听到唱榜又起回来报信的
此时站在张原面前的这个十二岁少年
头发散了
云履也挤掉了
赤着脚
喘着气
满头大汗
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叫着介子相公
竟然第一
又回头看看
说道
哎
小武哥不知挤到哪里去了
张原强捺心中狂喜
弯腰问薛童
你听到是怎么唱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