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753集。
战事虽完,
余波未尽,
京中形势复杂。
我尚看不清方向。
从秦老请辞被拒之事,
可见老人仍简在帝心。
然而我心中仍觉有蹊跷,
几处端倪与当初推上相悖,
但还未能看得清楚,
并且几次收到风声。
似已有朝争党争端倪。
这是预料之事,
只是不知规模。
此次事情影响太大,
新人若要上位,
老人终究是不肯下的,
不肯下可能就要打起来。
太原在此次京中局势里扮演角色举足轻重,
也极有可能成为决定因素。
我心中也无把握,
颇有焦虑,
好在一些事情有文方娟儿分担。
细想起来,
密侦司乃秦相手中利器。
虽已尽量避免用于政争。
但京中事情若是发动。
对方必定忌惮。
我如今注意力在此,
你在南面,
情报归纳,
人员调动,
可操之你手。
预案早已做好。
有你代为照管,
我可以放心。
我自回京后,
饮食也好,
战场上受了些许小伤,
已然痊愈。
近几日来怕又胖了2斤,
需要拼命之事已经过去,
你也不必担心太过。
我早几日梦见你与曦儿、
小婵和孩子云竹锦儿,
场景依稀是很熟的地方。
其时战事或平。
大家都平安喜乐,
许是将来情景,
小婵的孩子还未及起名,
你替我向她道歉。
对,
家入其他人,
你也替我安抚一二。
他将这封长信写完,
看过一遍,
有几处颇为想修改的毛笔,
停了一会儿,
但终究没有修改,
塞进信封后,
才又坐在桌前想了一阵子。
夜里的灯火亮着,
早已过了子时,
到了凌晨,
月色西垂,
天明将近时,
那窗口的灯火方才熄灭。
此后的半个月。
京城当中是喜庆和热闹的半个月。
大规模的论功行赏已经开始,
众多军中人物受到了奖励。
这次军功自然以守城的几支禁军、
城外的武瑞营为首,
不少英雄人物被推举出来,
例如为守城而死的一些将领,
例如城外牺牲的龙茴等人,
不少人的家属正陆续赶来京城受赏,
也有跨马***之类的,
个几天便要举行一次。
赏赐的东西暂时厘定出来的还是有关物质的一方面,
至于论了军功如何升迁,
暂时还并未明确。
如今10余万大军聚集在汴梁附近。
之后到底是打散重铸,
还是遵从个什么章程,
朝堂之上也在议,
但各方面对此都保持拖延的态度,
一时间并不希望出现定论。
谁也不知道在接下来一两个月时间里,
他们还会不会出动去应付一些谁也不想看到的问题。
在这样的喜庆热闹中,
汴梁的天气已开始渐渐转暖,
由于大量青壮的死去,
社会运转上的部分滞碍已经开始出现。
整个汴梁城的民生还处于一种似乎未曾落地的虚浮当中。
宁毅奔走期间,
下层的宣传和煽动一帆风顺,
轰轰烈烈。
令武瑞营出兵太原的努力则尽皆归零。
朝堂上的官员势力似乎都处于一种别有用心的凝滞状态,
所有人都在观望,
不论谁哪一个方向用力,
同样的阻力似乎都会反馈过来。
身处其中,
皇帝也在沉默。
从某方面来说,
宁毅倒是还是能理解他的沉默的。
只是许多时候,
他看见那些在战事中****的亲属,
看见那些等着做事却得不到反馈的人,
尤其看见那些残肢断体的军人。
这些人在夏村都曾以无畏的姿态向怨军发起冲锋,
有的甚至倒下了都不曾停止杀敌。
然而,
在热血稍稍停歇之后,
他们将面临的可能是此后半生的艰难困苦了。
他也不免觉得讽刺,
这么多人牺牲挣扎出来的一丝缝隙,
正在利益的博弈、
冷漠的旁观中渐渐失去。
而更为讽刺的是,
他心中明白,
其他人或许也是这样看着他们的。
打了一场胜仗而已,
就想要出什么幺蛾子,
想继续打谋取权力,
一点儿都不知道大局,
不知道为国分忧啊。
第一场春雨降下来时,
宁毅的身边只是被诸多的琐事环绕着。
他在城内城外两头跑。
雨雪消融,
带来更多的寒意。
城市街头,
蕴藏在对英雄的宣传背后的,
是许多家庭都发生了改变的违和感。
像是有隐约的哭泣在其中。
只是因为外头太热闹,
朝廷又承诺了将有大量补偿,
孤儿寡母们都木然地看着,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哭出来。
为了与人谈事情,
宁毅去了几次矾楼。
料峭的春寒里,
门楼中的灯火或温馨或温暖,
丝竹纷乱却悦耳,
奇异的给人一种出离这片土地的感觉。
而事实上,
他暗地里谈的许多事情,
也都属于闲棋竹记。
议事厅里那地图上旗路的延伸,
能够决定性改变状况的方法仍旧没有。
他也只能等待。
随着宗望军队的不断前行,
每一次消息传来的延时性也就又是2月二龙抬头,
京中开始下雨。
到了初三这天上午,
雨还在下,
下午时分,
雨停了,
傍晚时分,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让人清醒的凉意。
宁毅停下工作,
****户,
吹了吹风,
然后他出去上到楼顶上坐下来。
碧空如洗,
夕阳绚烂清澈得也像是洗过了一般。
它从西面照射过来,
空气里有彩虹的味道。
侧对面的楼阁上也有人开窗往外看,
下方的院子里有人走出来坐下来,
看这沁人心脾的夕阳景色,
有人手中还端着茶,
他们多是竹记的幕僚。
一时间,
大家看到那美景,
无人说话。
天光北区千里雪尚未消融,
太原城仍旧沉浸在一片仿佛雪封的苍茫当中。
不知什么时候有***响起来,
官员将领们冲上城墙。
夕阳渐没了,
对面延绵的女真军营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大规模兵力调动的迹象,
那迹象再未停歇,
从南面而来的兵力正在城下不断地补充进来,
步兵马队旌旗猎猎,
宗翰在这段时间内囤积的攻城器械被一辆辆的推出来,
秦绍和冲上城墙,
南望汴梁,
期待中的援军仍遥遥无期。
2月初四。
宗望射上招降战书,
要求太原打开城门。
言武朝皇帝在第一次谈判中已承诺割让此地。
初无太原城,
天地色变,
云梯推上墙头,
见矢飞舞如蝗,
呐喊声震天彻地,
天空的乌云中有隐隐的雷鸣。
一个多月以前曾发生在汴梁城的一幕,
再现在太原城头。
围城数月之后,
养精蓄锐的女真士兵开始对太原城发动了总攻。
这个时候,
太原城内的粮食储备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年底的时候,
城内兵将的粮食供应减半,
居民则更减半。
天寒地冻的时节里,
取暖的木头、
煤炭都不够,
老人体弱者都冻饿致死了,
不少都得眼下已是仅翰14年的初春,
粮食固然节约下了一些。
但谁也没想到,
到了这个时候,
援兵依然迟迟未至,
宗望却杀回来了。
城市消息通道被封,
京城的讯息没有人知道。
宗望说武朝投降,
割了太原,
众人自然是不信的。
宗望军队到来的那一天,
负责后勤的李频等人将守城将士的膳食供应恢复了一些,
这一两天让他们吃了几顿饱饭。
随后,
惨烈的守城战便又开始了。
几个月的围城,
随着绵延的寒冬过去,
太原城内的守城意志并未枯竭。
在这段时间里,
竹记成员与成舟海等人不遗余力的宣传起了作用。
无论兵将都知道,
太原若破,
等待着他们的必然是一场惨无人道的***。
而另一方面,
宗望既然已从南面撤兵,
也意味着南面的战争已告一段落。
不久之后,
朝廷的援兵终于也就要过来了。
2月初六,
太原城的范围内,
春雨降下,
渗入骨髓的寒意笼罩了这一片地方。
城头上的厮杀未歇,
但对于此时参与守城的秦绍和、
李频程、
舟海等人来说,
心中也是有着希冀的暖意的。
这天下午,
随着雨势的加强,
他们派出了精锐的亲卫,
选择女真人防御疏忽薄弱地方突围求援。
同样的时刻,
女真人再攻太原的消息正以最快的速度,
藉不同渠道往南面传播扩散而来。
首先接到消息的除了各地州府仍然残存的力量。
便是在陈彦殊统领下的一路往北赶来的武胜军。
此时,
南方雪渐消融,
带着数万拼拼凑凑的军队仓促北赶。
在寒冷的天气与无效率的组织下,
军队的速度不及女真人北上的一半,
此时才走到1/3的路程上。
接到女真人对太原发动进攻的消息,
陈彦殊的心情是近乎崩溃的。
他领兵数年,
原本是文臣出身,
后来得了文武双全的名号。
懂机变擅权衡,
要说血性原也不是没有。
然而,
宗望大军一路南下的战绩,
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实。
原本女真人强悍,
大家都打不过,
他不过是这些将领中的一个。
然而,
汴梁抵抗的顽强,
加上武瑞营在夏村的战绩,
他们这些人隐约间似乎都成了待罪之身。
着他领兵北上,
上头有让他将功补过的想法,
陈彦殊心中也有希冀,
若是女真人不攻太原就走,
他或许还能够拿回一点面子和名声来。
这天夜里,
他命令麾下士兵加快了行军速度。
据说,
骑在马上的陈彦殊几度拔出宝剑。
似欲***,
但最终没有这样做。
武胜军得到消息后的反应也化为一纸求援书信,
迅速往南方而来。
你真凶残,
势大我不逼,
戮力同心,
舍身相抗,
望朝廷速发援兵。
属于各个势力的传讯者快马加鞭,
消息蔓延而来,
自太原至汴梁直线距离近千里,
再加上战火蔓延,
驿站未能全数工作,
积雪消融只半。
2月初七的夜间,
女真人似有攻城意向的第一轮消息才传到汴梁城,
2月初八,
各种消息才排山倒海般的往汴梁汇集而来了。
再无侥幸可能,
女真人强攻太原已成事实。
朝堂上层各个大员匆匆入宫,
气氛紧绷得几乎凝固,
民间的气氛则仍旧正常。
宁毅在竹器当中等待着朝堂里的反馈,
他自然知道,
一以女真人攻太原的消息传来,
秦嗣源便会再度集合能说动的官员进行再一次的进谏。
时不我待,
大军必须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