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438集。
不远处,
大法师正与广成子、
多宝道人商议后土娘娘所赐玄功该如何处置,
能看出三教对这门玄功兴趣都不大。
圣人弟子所修法门都是圣人所著,
后土娘娘在修为方面还差了圣人一些,
但后土娘娘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故大法师提议就将这神通当做道门护教玄功,
不轻易对弟子传授,
广成子与多宝道人自不会有什么异议。
六道轮回盘内,
后土娘娘头顶草环上的银色光亮已在渐渐消退,
只留下一阵长长的叹息。
唉,
期待什么肯定是出不去的,
现在也只能靠其他6个化身混在一起过日子了。
说不定还要被欺负。
娘娘肯定也不喜欢我,
其他6个估计很快又会嫌我颓丧。
什么同根同源姐妹情,
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虚假悲伤辣么大,
夜黑风高,
小琼峰林间挂香飘幽影。
刚得到自家师兄传信的灵娥,
披上一件道袍就匆匆出了草屋,
持着开阵玉符一路冲向丹房。
但刚到丹房前,
灵娥就听到了一声声压抑的古药。
她心儿一慌,
自林间夜幕跳出,
落到了灯火通明的丹房门前,
看到了正仰躺在摇椅上泪流满面、
涕泗横流的自家师兄。
咔嚓,
灵娥背后仿佛出现了一道闪亮的落雷,
身子向后闪躲了下,
瞠目震惊状,
天怎么突然就塌了?
师兄,
你怎么啦?
灵娥带上哭腔,
直接跪在摇椅前,
小手握住李长寿的大手,
口中喊着,
有什么事跟我说,
不管发生什么,
咱们一起扛就好。
是,
是师父吗?
师父,
没救了吗?
师兄,
你究竟莫非出了什么错?
若你长生道果毁了,
我也会陪着你一起投胎什么的,
师兄。
灵娥,
没事。
李长寿颤声回答,
喉结上下颤动,
散发着浓浓的悲伤之感。
灵娥眼皮垂下,
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滑落。
她将师兄的手背放在脸颊旁,
低声呜咽着,
师兄,
你别吓我,
你要是现在就没了,
那我可怎么办?
我现在连为你守寡都不算,
只能为你守墓。
师兄,
你干嘛打我?
乱喊什么?
李长寿没好气地骂了声,
将弹了她额头的手指收回,
在眼角边擦擦眼泪,
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喃喃道,
这后劲儿,
这未免太大了些。
灵娥捂着额头,
鼓起嘴角,
幽幽地看着自家师兄,
郁闷道,
这么多年没见师兄,
你哭过,
人家担心嘛?
为兄,
这并不是哭啊。
李长寿叹道。
只是在宣泄道心积压的情绪罢了,
灵娥各种不明所以。
李长寿摇摇头,
注视着阴沉的夜幕,
让自己道心中的悲伤尽量平复下来。
他刚回山一个时辰,
就在此地稳男落泪了一个时辰。
半日前离开地府时,
李长寿就以要去海神教和天庭处理后续之事为由,
婉拒了赵大爷的饭局邀请。
玄黄塔被大法师故意收了回去,
大法师还特意点名请云霄仙子送李长寿本体回山门。
一如既往的好师兄李长寿难得坚强了一次,
主动将云霄仙子送回了三仙岛,
并在三仙岛上喝了杯茶,
闲聊几句,
才独自踏上了回程。
回来的路,
因为少了卡爷相护,
李长寿总归不免有些安全感缺失。
本来大半个时辰就能遁回来的路,
硬是绕了小半个中神州。
待回到小琼峰,
躺回了舒适摇椅,
李长寿轻轻叹了口气,
身周飘出了一缕缕深蓝色的道韵,
一股股悲怆之意自浑身上下冒了出来。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气下万物终有时,
何以守寂寞?
此前,
李长寿并非没有被小哀影响到,
只不过是将这些悲伤积压了下来,
对外营造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才不是因为当着云霄仙子的面,
这种纯粹的悲伤,
纯粹的感染力,
并非道心无垢就可抵御。
灵娥搬了一只蒲团,
坐在了李长寿身侧,
用自己最正经的温柔小声问,
师兄,
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儿。
李长寿淡然道,
只是在帮后土娘娘压制七情化身的时候,
被众生七情所化的道韵影响到了,
将这股情绪宣泄出来就好。
灵娥眨眨眼,
貌似听师兄说了一件好像很了不得的事,
李长寿道,
知道喊你过来是做什么吗?
知道。
灵娥轻轻一叹,
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面容,
扭头看向侧旁,
如果奖励我抄写经文,
能师兄产生快乐,
我愿意这次不必给我弹点欢乐的曲儿吧,
对冲下亲情,
早说吗,
这就来。
灵娥立刻向后挪了挪身子,
放出两只纸人,
拿起鼓和箫,
自己也抱出了一把古琴,
奏起了欢快的曲调。
李长寿笑了笑,
再次闭上双眼,
待那如潮水一般的悲伤渐渐消退,
心神再次开始忙碌了起来。
后土七情之厄能顺利化解,
自是离不开天庭龙宫三教仙宗的配合。
李长寿的纸道人们再次上路去龙宫找龙王道谢,
边说此事进展又在天庭寻到了东木公,
商量接下来派人去地府慰问之事。
而在东木公处,
李长寿得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消息,
此前聚集众生念力时,
在3000世界也汇聚一股念力冲到了地府,
注入了六道轮回盘,
增添了不小的助力。
这股众生念力的来源,
正是西方教在三千世界中掌控的大批香火神教。
西方仗义出手,
李长寿仔细思索,
倒是明白了西方教的用意无非就是三条,
第一,
给予地府以恩惠,
方便今后在幽冥界行事,
第二,
与道门同时出手相助,
六道轮回盘算,
是为天道做事,
虽不得功德,
却可凭此挽回些气运,
三、
占住道义二字。
道义在洪荒这个残酷的生存环境中,
仿佛只是个玩笑。
在道祖未合道六圣未出世时,
确实是这般。
远古就是纯粹地谁拳头大谁有理,
所谓的道义不过是强蛮的遮羞布。
但道祖合道,
六圣齐出之后,
洪荒的天就已经定下了背景,
跟脚开始变得比实力更重要。
六圣的存在制定了洪荒的基本秩序,
而天道的存在,
让道义二字越发重要。
西方教此次出手相助,
就是为了占住道义二字,
给自己正名。
显示出洪荒大教的担当,
与道门能继续在同一层面博弈,
大概就是我们西方教不是洪荒的反派,
道门是竞争关系,
各自有各自的立场。
此事是圣人下令,
还是地藏或者其他圣人弟子主动提及的?
李长寿思索了一阵,
这个问题自然没什么答案,
随之一笑,
也就不多想了。
嗯,
还是想想后续如何帮地府顺便再多赚点功德吧。
此次相助后土娘娘天道降下海量功德分给了道门九仙,
而李长寿是其中出力最多、
最为重要的关键人物,
得到的功德自然也是最多。
但正如大法师此前提醒他那般,
此事的功德分给来助阵的道门高手,
李长寿自己所得自会减少。
这也没办法,
事关大德,
后土李长寿自然是想一切求稳。
功德金身此刻差不多已经构筑了9成,
但这9成还都是素材,
单纯的功德除了抵消业障,
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完整的功德金身才能产生天道庇护的效果。
当然,
李长寿在此事上的思路一直没变过,
他想要功德金身,
并非是为了依赖功德金身保命。
有功德金身守护,
在不涉及圣人的一般危险情形中,
安全系数最少能提升三成,
而涉及圣人的危险情形,
他也能凭功德金身让圣人犹豫那么一下,
这就是一线生机。
修功德金身之法,
李长寿早已备好,
而且也动过魔改的念头,
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思路。
此时自己功德金身缺的那部分,
也就是一条小腿一只脚,
那能不能弄个小号的腿肢功德精身天蚕脚?
李长寿心底浮现出这般画面,
也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灵娥的琴声一停,
喜道,
师兄,
你没事啦啊,
道心无恙了。
李长寿伸展了下手臂,
看着眼前的灵娥,
又不由陷入了思索。
灵娥暮然脸蛋一红,
低声问。
怎么了?
灵娥,
你修行至今是?
也多久了?
修行多久?
师兄莫非是要对自己下手了?
家花终于要熬出头,
结出果,
师兄妹的关系也能进一步突破了。
灵娥心跳声骤然放大,
俏脸唰地通红,
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接跃过少女的矜持与不安,
将自己准备多年的话语细如蚊声地说了出来,
我。
我准备好好了。
好,
李长寿眼前一亮,
笑道,
你竟能猜到我的想法,
修为高了之后,
灵智也是渐长嘛?
那就直接定下了,
12年后下山游历,
也是时候让你去面对这个洪荒了。
啊。
灵娥一怔,
而李长寿轻笑几声,
身影化作一缕青烟,
消失于丹房内,
不够的功德去哪儿填补呢?
除妖虽然是比较稳定的选项,
但突然给妖族的压力太大,
也容易引起妖族剧烈反弹。
还是要以陆压道人为算计的核心点,
用陆压道人妖庭太子的身份吸引更多业障大妖冒头。
最理想的算计,
其实是让妖族对天庭主动施压,
高举大旗反天那,
自己出手收割功德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合乎情理。
妖族如今的实力和底蕴,
若是跟整个人族比,
自是远远不如,
但跟刚起步没多久的天庭相比,
还是不容小觑。
李长寿细数了下自己接下来这几十年需要处理的事务。
天庭招兵买马轮回流程补全计划,
针对陆压,
暗中守护玉帝和王母,
让师妹了解世道艰险。
原则上,
他还是不会主动算计这些事。
封神大劫的时刻表已在南洲现身,
且有孔萱大姐、
孔萱道友守护,
李长寿只需不紧不慢,
按照自己的节奏做好后续准备,
不必非急于一时。
上头与着急,
是稳者最大之敌。
接下来先去找有琴师妹谈一下,
看看她修行到了何处,
在她去天庭之前,
将她的修为境界尽量提升到天仙境。
嗯,
还要安排一场戏码,
让有琴与天庭水神正式相交,
从而给她足够硬的跟脚和背景。
毕竟是去天庭帮自己的同门师妹嘛,
自然不能亏待着前辈。
前辈,
您在吗?
前辈,
嗯。
李长寿挑了挑眉,
大半心神落归南赡部洲与东胜神洲边界处藏身的纸道人仙识蔓延,
注视着黑豹夫妇的洞府水妖淼淼正在动钱来回踱步,
手中还捏着李长寿此前给的传信玉符。
这是怎么了?
李长寿的纸道人站起身来,
检查了下自己的样貌,
确定是一直示与黑豹夫妇的老道模样,
这才驾云赶去。
仙识捕捉到黑豹正趴在洞内一处石桌上呼呼大睡,
身周还放着两坛仙酿,
明显是被他夫人灌醉了。
这情形,
这画面。
这要是让黑豹看到,
必以为他这个陆压老道跟水妖淼淼有点儿什么事啊。
到了洞前,
李长寿板着脸问道,
为何匆忙找贫道?
又为何要将你夫君灌醉?
水妖低头行礼答道,
这几我夫君总是念着截教仙,
截教仙说是要去金妖岛上一行。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近来有些想念金妖岛上的战友,
想去探访一番。
那金鳌岛是截教道场,
高手如云,
我们不过两只小妖耳,
可敢过去那里拜访?
这若是惹了哪位高手不喜,
岂非是要命的灾祸?
前辈,
您能否劝一劝我夫君?
无妨。
李长寿心底略微思量,
皱眉道。
他想过去,
那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