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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周成明
挂了电话
又立马拨通了之前刘越的主治大夫戴医生的电话
而徐启凡这边挂了电话
已在餐厅把早餐准备好了
敲了敲刘悦的房门
醒了吗
来吃早餐
他走到他床边
俯身看着他
那神情里的柔光要溢出水来似的
一大早
刘烨被看得颇不好意思
扭头背对着他
你先出去
我马上起来
好 我等你
徐继凡很配合的出了房门
他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从会场直接到的这酒店
西装西裤此时有一点点的皱巴
而刘月倒是好的
他昨晚回家又换了舒适的衣服才过来
早餐很丰富
都是徐启凡一早去外面买回来的
两人在餐厅安静的用着早餐
倒有一些像多年前两人还相爱时的样子
刘烨抬头看了眼徐启凡
忽的轻笑道
徐启凡
你比以前老了
徐启凡正在抹花生酱
被刘越这么一说
也不在意
反而回答道
你不要嫌弃就好
其实他哪里会老
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成熟稳重
随便一件简单的衬衣也能穿出他独特的迷人气质
嗯 不嫌弃
刘越睡了一觉
精神已大好
而且心中也决定与过去道别
与幻想告别
所以此时心情也比昨晚明朗了许多
趁着徐启凡不注意
他用手沾了花生酱
直接摸到徐启凡的脸颊上
他英俊硬朗的脸颊顿时出现了三道胡须
像是一张猫脸
与他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刘烨看着哈哈大笑
而徐启凡已忘记了多少年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过
心情也渐渐暖了起来
并不介意牺牲自己的形象
刘烨对他摆手
你先去洗手
我帮你把衣服熨烫一下
免得这样穿出去有失你身份
好
徐启凡自然是很高兴的答应
现在的气氛正慢慢变成他们最初相处的样子
他乐见其成
一早上早在这样稍显轻松的氛围之中度过
两人准备妥当之后
才驱车去医院与周成明会合
在车上时
徐启凡问他
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刘越想也没想
直接肯定的回答
他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重新迎接自己新的生命
相较于他们俩的轻松
医院门口的周成明反而紧张的直踱步
一见刘越下车
他一个箭步就朝他走过来
刘越看到周成明关切的样子
心中暖暖的
他对周成明一直很冷淡
意识很毒舌
什么难听就说什么
但是周成明从来不在意
把他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照顾
这世间
对他来说
最亲的
不离不弃的人
只有周成明了
以后他不再对他毒舌
他要对他好一些
周成明被他看的不好意思
干嘛这么看着我
想以身相许啊
我不从啊
见他并没什么大事
他放下心来
恢复一贯的个性
刘越瞪他一眼
这人真不见夸
给点颜色就开启染房了呀
哼
三人去找了戴主任
然后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例行公事的身体检查
然后又单独与刘越聊了很长时间
具体聊什么
刘越记不大清楚
甚至他怀疑中途里戴主任有给他做催眠
因为他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在玉轩殿
他看到银素躺在床上
脸上毫无血色
像是病得极其严重
而安公公在一旁焦急的站着
还有琪儿趴在他的身上一直喊着
爹爹
你不要死
你不要丢下琪儿一个人
刘月想靠近他们
想抱抱琪儿
但是他们竟然全都看不见他
那一屋子的人都看不见他
仿佛他是一个透明人
他试图喊七儿
娘在这里
但是没有用
他发不出声
别人也听不见
看不见他
他是一个局外人
更像是他闯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里
他从那梦境之中惊醒
才发现自己躺在戴主任的病床之上
而戴主任温和的冲他笑
刚才谈到哪里
你的梦
你的那些故事
而我刚才也看到了你的梦与故事
流月回神
所以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他这么问
是因为他以前每次都是参与到那些故事之中
而刚才
他在那个故事里只是一个局外人
这是第一次
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那个故事
戴医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
不过恭喜你
刘月
你的病已不如之前严重
你自己已意识到那是虚幻
你自身的意识会控制你自己再沉迷下去
这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我们再谈几次
你的病会彻底好的
好的
谢谢你
刘越听到这
又有欣慰
但更多的是浓浓的失落之感
甚至带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愧疚
像是他把那些虚幻中的人物都抛弃了一样
这份失落与愧疚
让他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等出了病房
徐启凡跟周成明都担忧的看着他
戴主任怎么说
我去问问
周成明转身就要去问戴主任
刘悦拉住了他
没事
戴主任说我的病情控制的很好
不需要住院
只要之后每隔一天跟他聊聊
会好的很快
刘越情绪依然低落
好的很快
意味着他会很快的忘记那些人与那些事
理智上
他想忘记
可是心里依然很痛很不舍
那就好
你还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做什么
你管不着
刘越白他一眼
这人天生就是欠抽呢
两人斗嘴
徐启凡拥过刘越到他身后
把他与周成明分开
周成明故意阴阳怪气的调侃
哼哼
有人护着了不起呀
我找我女朋友保护我去
转身倒是毫不迟疑的离开
周成明是放心离开
有徐启凡照顾刘越
看来以后都没他什么事了
这之后
刘悦每隔一天都会主动来找戴主任
他还是会想起嬴宿
想起通朝的那些事
但在戴主任面前
他不用避讳
而是痛痛快快的一股脑把自己所有的想法与情绪都说出来
戴主任快五十岁的样子
很温和
每次刘越陷入那漫长的回忆之中
他从不打断
会很认真的听
甚至鼓励他说完
虽然是幻觉
可每次想起银粟
我的心还是很痛
也很愧疚
因为是我不要他
是我执意要抛弃他
安公公说
她曾经因为我的离去而变得消沉
变得沉默寡言
甚至变得有些残暴
想起这些我就难受
我明明知道这些都是虚幻的
是假的
可是就是难过
就是愧疚
刘月坐在椅子上
低着头
默默的对戴医生说出这些话时
眼眶都红了
戴主任微笑着
温和说道
刘月
你的变化你知道吗
刘越摇头
表示不知道
戴主任道
你现在说起那些事时
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不哭不闹
不歇斯底里
刘烨想想
确实是
戴主任又说
还有
你还记得银素的长相吗
尹素的长相
这个问题把刘越给问住了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尹素的长相
可依稀只记得他脸部的轮廓
依稀只记得他的身形很高大
可果然真的不记得他的五官
不记得他拥抱的感觉
不记得他的气息
甚至连他说话的声音
他竟然已不记得
他坐在那儿
浑身都冰凉
双目看着戴主任
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他竟然真的把罂宿忘记了
只记得他模糊的轮廓
这个发现他本该高兴的
说明他向健康又迈出了一步
可为何心中会如此的剧痛
难过的刚才只是微红的眼眶忽然掉下泪来
泪眼朦胧之中
他又听戴主任说道
你再想想别的人
例如琪儿
例如顾南风
例如安公公
戴主任显然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
所以提了这些人
刘越摇摇头
他好像真的忘记了
只有银粟还有模糊的轮廓
而别的人
他甚至只是知道名字而已
好 很好
戴主任刷刷的在刘悦的档案上写下了目前的治疗进展
以后一周来一次就可以
等你把营宿的样子也彻底忘记
等你的心不再难过后
你基本就康复了
好
他已有些恍惚
走出了医院
医院的草坪上是徐启凡的车
正等着他看完出来
看着已在车上背对着他抽烟的徐启凡
他刚才的所有思绪收敛了一下
隐藏好所有悲伤
笑着走向徐启凡
徐启凡听到身后的声音
急忙把烟掐了
转身看着刘月
看完了
嗯
看完了 走吧
刘悦的语气有故作轻松的快乐
但徐启凡不傻
他一眼就看出刘悦的双目是通红的
想必刚才哭过
但既然他掩饰
他也不拆穿
一切都慢慢来
他有时间慢慢等
他一边开车
一边跟刘月说
后天我可能要出差
不能陪你过来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麻烦了
戴主任说以后一周来一次就好
我的病情已经好多了
哦 那正好
你陪我去出差
顺便散散心
只得你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
好啊 去哪里
刘越想也没想就答应
荡摇
荡摇
他反问
脑子里忽然掠过了幻境之中
他陪顾南风去荡阳城赈灾的事情
是同一个地方吗
从通朝一直保留至今的荡阳城吗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徐启凡回答
对的
前几年我有次出差
带着你去过
这次刘月如果也陪同
算是故地重游
经徐启凡的提醒
刘悦依稀记得上学时是陪徐启凡去过
当时他的公司在那有个水利工程竣工
他带着刘月去验收
原来又是这样
他幻境之中的所有事情
都能找到相对应的人与事
我忽然想起
后天我还有事
还是不陪你去了
他心中想去
想去找找幻境中与顾南风住过的地方
也想去找找幻境中与银宿的那处旧宅
但理智告诉他不要去
去了触景伤情
万一刚刚好转的病又严重了
得不偿失
他现在只想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
变成一个正常的人
好
我会尽快处理好工作回来
嗯
徐启凡一路开车带刘悦到他那处公寓
自从刘悦搬出自己的家
又不去工作室工作之后
徐启凡就把他安顿在了这里
每晚刘悦在客厅看电视
徐启凡则在一旁工作
不管电视开到多大声
他都能心无旁骛
这定力让刘越甚是佩服
偶尔刘越无聊
会拿他开玩笑
你离婚时真的精神出户了
我生在这样的小公寓里
徐启凡抬头看他
一本正经的回答
是呀
所以我现在要拼命工作
给你买大房子
给你最好的生活
徐启凡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离婚时是把大部分公共资产给了宁安荣
但他自己私底下的产业也不少
窝身在这小公寓
视觉得温暖
刘月食刻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