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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大争之世作者
乐关演播
扶耳马林
今日成碧夫人履行诺言
与庆忌出城游玩
至于已想了两辆马车
前边一辆是成碧夫人的坐车
后边一辆载着竹席
炭炉 渔具
以及釜盆调料等物
满满当当塞了一车
成碧夫人只带了小荷
小菱两个贴身侍女
从后宅中款款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是一身贵族郊游的舒适打扮
没有换着正式隆重的深衣
上身是翻领式的鹅黄色襦衣裙
衫过膝
腰间束有珰的革带
革带上挂着悬有一组玉佩的组带
足穿长筒革靴
头发梳的是坠马髻
加上她妩媚的神采
折腰的步姿
却是我见有脸一见庆纪
成碧俏脸更是一红
目光情不自禁地便垂了下去
看来前晚春风酣醉般的一吻给他的震撼
直到此刻还未消去
夫人 请登车
庆忌彬彬有礼的笑道
嗯
成碧微微颔首
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把手交给他
由他扶着登上马车坐定
这才偷偷瞟了庆忌一眼
庆忌头戴鲁人夏日常戴的蝉翼冠常缨
结于颌下
腰束大带
袍式宽松广袖
起居玉树临风
仪态翩翩
自他扮阳斌以来
这还是头一次见他穿这样隆重的服饰
要知深衣是贵族常服
却是庶民的礼服
非重要场合不会穿戴
庆忌如此隆重
成碧夫人便觉有些欢喜
她真的很看重自己的邀请呢
东城外一个池塘岸边水草丰茂
还有几株老柳轻拂水面
如今井田败坏
各地牧守大夫都在竭力开发私田
费城是季氏
私议同样不会例外
可是这片水塘附近
十余亩大小的土地本来都极肥沃
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开采
都是一片片大半人高的野草地
那些随行的侍卫把东西搬到池塘边
便退到了外围
隔着一亩多地的距离在外围把守
这些贵人到这种地方来
本来就是修身养心
放松情绪的
怎会让他们在身边晃悠影响了情绪
成碧夫人带着阳大管事还有两个侍女到了池塘边
赫然看见池塘边居然还有一个极大的亭子
亭子有些老朽了
装饰也不华丽
但是与这池塘啊
草地 柳树
蓝天却有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仿佛亘古年前它就已在那儿了
亭中已铺好了草席
摆好了釜盆
放好了炭炉
调料罐和酒瓮等一应器物
成碧夫人看着那亭子
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异彩
那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久别的东西
有些畏惧
有些兴奋
又有些向往和迷离
庆忌未曾注意她的神色
只是到了这里
他就被这里的风光迷住了
很多年后
人们只能在风景挂历上欣赏到异国乡村才有这样纯净的美色
而如今他却是亲眼见到了
只是普通的池塘
草地 柳树
蓝天白云
然而这一切结合起来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境之美
便连这里的空气似乎都纯净无比
阳光经过柳树的过滤
显得不是那么强烈了
柔和中透着一种融融暖意
鸟儿在池塘上飞过
天上的云像絮织出的梦境
碧蓝的天空不见半点浑浊和污染
成碧夫人抬腿踩下石子小路上生出的野草
向那亭中走去
她走进亭去
微微仰起头
庆忌和两个侍女悄悄跟了上去
站在她的身后
成碧痴痴望向湛蓝的天空
良久
忽的回头一笑
眼光盈然
记得上一次来
还是十三年前
那时亭子才刚刚建好
站在这儿的是艾夫人
而我就站在小荷那里
艾氏夫人
讯忌听了不仅动容
上一次在杏园姬宋公子悄悄告知他季孙小蛮身份的事
他没有告诉成碧夫人
那是季孙子菲的家世
是两个争宠的女人之间的一场惨烈战争
而季孙小蛮
只不过是失败的那个人留下的可怜女儿而已
庆忌不知道如果成碧知道他在这里
会如何对待他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成碧夫人轻轻点头
仿佛进入了悠悠回忆当中
是啊
我是随艾氏夫人来的
她一向很喜欢钓鱼
沉思半晌
成碧夫人忽在所觉
收敛了脸上悠然沉思的表情
对小荷
小菱淡淡的道
你们去外面车上候着吧
本夫人要在这里钓鱼为乐
有大管事陪着就行了
未得召唤
莫来骚扰
是 婢子遵命
小荷
小菱忙不迭的答应
慌慌张张的退下
拨开稠密的野草逃了出去
在他们看来
成碧夫人带着阳大管事来野外钓鱼
分明是有情人结伴同游
若非成碧未曾吩咐过让他们离开
他们早就避得远远的
不在这儿碍眼了
如今成碧夫人忽又提起艾氏夫人
这个话题在城府一向是禁忌
他可以说
自己不可以听啊
知道的越多
下场越是不妙
所以一听吩咐
两个机灵的女孩马上逃之大吉
夫人
我们去柳树下坐着吧
庆忌拾起两只鱼竿
又拿起一罐鱼饵
对成碧夫人道
嗯
成碧夫人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向亭外不远处的一棵柳树
两亩地大小的池塘
因为雨季旱季池水多少不同
沿着池边浸出数丈距离的一块空地
这块地方没有高高的野草
只长了一些低矮贴地的柔软绿草
像毛茸茸的地毯似的铺在地上
柳树下摆着一块条石
不远处水中露出一角船尾
原来是一条腐朽沉水的小船
庆忌折了些青草铺在条石上
请成碧坐下
然后把两只鱼竿上好鱼饵递与成碧夫人一只
两只鱼竿一先一后甩入池塘中
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成碧夫人微笑着道
今天说不定你真能钓到一条大鱼呢
自从艾夫人过世以后
我就向家主讨要了这块地
不许人拓田
改变了周围的形貌
不许人来这里捕鱼钓鱼
十多年下来
这池中应该有许多肥鱼了
庆忌试探着问道
夫人保留这一块地方
是为了纪念艾夫人吗
成碧扭头
那盈盈的眼波在他脸上微微一转
右父转过头去
望着水面的浮漂
轻轻摇头道
不是为了纪念我自己
纪念过去的成碧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
我的身份不再是一个快乐无忧的小侍女
而是我的命运
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痴痴半晌
忽又轻轻一笑
人之一生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步他会走向哪里
他会成为什么
哪怕他有再丰富的想象力
也绝然想不到的
十三年前
我站在那庭中时
还是一个婢女
并肩坐在这儿钓鱼的是艾夫人和季孙子妃
大夫
十三年后
坐在这钓鱼的是我和你
当年的那两个人
两个可以让我生也可以让我死的人
却已化成了一坯黄土
想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庆忌被他的话触动心事
唏嘘说道
是啊
这的确是叫人想不到
可是你的人生起伏再大
变化再离奇
又哪里比得上我的人生之奇怪
嗯
成碧转头看向他
庆忌移开了目光
他的命运的确离奇
离奇到很多夜晚他都会望着棚顶痴痴发愣
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荒唐一梦
也许哪一天便会突然醒来
可是这个秘密却是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
他苦笑一声
道
就在一年前
我还是领兵在楚国作战的吴国公子
我的父亲是吴国大王
谁会想到一年后我却隐姓埋名跑到了这里
不过
我不相信命运
大河东去
水上浮萍
树下落叶
百川归海
这只是一种规律
有迹可循
最难知的是人心呐
最难测的是人的命运
没有谁能完全掌控着它
成碧夫人深深地吁了口气
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她的视线无意识的向旁一转
忽的看到旁边柳树上有件东西
成碧不由惊咦一声
道
快看
有一只蝉
庆忌扭头看去
树干上果然趴着一只蝉
只不过这只蝉还没有完全蜕壳
那蝉翠绿的羽翅正在土黄色的壳中轻微的抖动着
竭力想要挣开蝉蜕展翅飞翔
成碧夫人只有幼年时与伙伴在林中嬉戏时才见过蝉蜕的场面
如今很多年过去了
此时忽然看到这样场面
童心顿起
她屈起食指
正想将那蝉弹入水中
忽的被庆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且慢啊
成碧夫人扭头取笑道
怎么
杀人盈前面不改色的庆忌勇士
居然怜惜起一只小小的蝉吗
庆忌摇摇头
说道
蝉匿于地下
在无尽的黑暗中要生活数年之久
啊
当它爬出地面
蜕壳羽化之后
便只剩下两三个月的生命了
等待了那么久
就只为了这刹那的辉煌
和你我为了人生苦苦挣扎在未知当中又有何不同了
了了它的心愿吧
羽化展翅的那一刻
便是它的永恒了
成碧听得发痴
慢慢放下了手臂
用那双熠熠放光的眸子盯着那只仍在壳中挣扎蠕动的蝉
浑未注意自己柔滑纤细的手腕仍握在庆忌手里
庆忌从他身边绕过去
蹲到柳树边
小心翼翼的帮那只蝉将壳撕开
忽然那只蝉用力一怔
一下子爬出了蝉蜕
它慢慢向上爬出一点
然后试探着张开了自己的翅膀
刚刚蝉蜕的羽翅是翠绿色的
还带着金黄色的花纹
那羽翅缓缓张开
轻轻地抖动了两下
然后一展翅便凌空飞了起来
庆忌眯起眼
微笑着看着它展翅飞起
飞入林间阳光耀眼处
再转过头来时
他看到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正在静静的看着他
浮漂一沉
庆忌眼疾手快
急忙抖腕一提
鱼竿一弯
一只肥大的鲤鱼跃出了水面
然后扑通一声又沉进水里
溅起一片水花
成碧惊叫道
哎呀
好大一条鱼
庆忌激动的心也在砰砰直跳
大鱼
大鱼呀
至少十斤重的大肥鲤鱼
他只在少年时随父亲去水库钓鱼时曾经见到过
而后来就只是水库里也看不到这么肥大的鲤鱼了
这条鱼只是粗略目测
至少也有十斤以上
庆忌兴奋的一下子跳起来
慌张的叫
鱼太大了
小心挣断鱼线
得把它遛累了才成
庆忌一边说一边持着鱼竿在河岸上跑来跑去
既不让它挣脱了逃开
也不急着扯上岸来
成碧也开心的跟在他后面
全然忘了自己如今高贵的身份
拍着手笑着
大呼小叫的嚷着
所有的心事和压力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这条鱼终于被扯上岸时
成碧生怕他再越回水中
急急的弯腰伸手便去捉它
结果吕尾扑腾
溅了他一脸水珠
成碧也不去管
急急的抄住鱼抛到岸上远处
雀跃道
好大的鱼
两顿也休想吃得完呐
他这一刻的欢笑啊
全然没有半点儿矜持造作
那是发自内心的欢愉
庆忌掏出鲁削杀鱼
去鳞去肠
又在池塘中清洗放进腹内
成碧夫人挽起袖子
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她灵巧的将盐
豆鼓 醋 姜 桂皮
花椒 葱 胡芹
小葱
紫苏
茱萸各种调料配好倒进去
将鱼浸渍入味向庆忌得意的娇笑道
炙鱼可是本夫人的拿手绝活
有福气尝到的人本没有几个
今天便只便宜了你
庆忌哈哈一笑
此时他正俯身生火
炭炉上的火焰由弱而盛
由盛而稳
渐渐变得稳定而炽热
此时成碧夫人已将一尾肥鱼捞出
正放在竹架上控干
两个人没有谁告诉对方该做什么
却很有默契的配合着这一切
炙鱼开始了
庆忌洗净了手
好奇的看着成碧专注的炙鱼
她用竹签穿了鱼架在两个支架上
在稳定的炭火上不停的翻动着
另一只手则用银匙舀好了早已捣好备用的香菜汁
均匀的淋在炙鱼上
肥鱼慢慢炙熟了
香气慢慢溢出来
似乎百米之内都能嗅得到
庆忌原未指望这位身娇肉贵高高在上的成府女主人会有一手好厨艺
这时嗅到那透鼻的香气
却不禁食指大动
他情不自禁的赞道
色香味俱佳
果然是第一等的炙鱼手艺啊
那当然
还用你夸嘛
成碧抿着嘴向他一笑
眼神中既有得意又有欢喜
炭火把他的脸蛋儿烘得红扑扑的
艳若三月桃李一树春花
一瓮老酒甘醇香冽
那炙好的肥鱼即便不沾佐料
也是最可口的美味
两个人据席对坐
捧杯对饮
大口食鱼
轻声谈笑
真是其乐融融
阳光和树影斜斜的照进亭来
洒在他鹅黄色的衣裳上
再将那光晕反衬到他酒后微晕的嫩颊上
比那肥鱼的美味更加秀色透餐
至少已经吞了半条肥鱼下去
再也吃不动一口的庆忌是这样想的
饱暖思淫欲
面对着这样美丽的佳人
吃饱喝足又是久旷之身的他
动一点歪脑筋似乎也情有可原
成碧夫人被他灼灼的欣赏目光看得脸色更红
酒意朦胧兴奋了她的神志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惬意了
上一次有这样舒服的感觉
还是在他无忧的童年
成碧被庆忌看得害羞
忽的垂首说道
酒兴正浓
公子可愿听成碧清唱一曲
庆忌双眸一亮
喜道
固所愿
不敢请耳
成碧抬头
似嗔还喜的瞪了他一眼
便柔媚的折腰而起
长长的衣带垂在腰侧
随着他起立的动作摇曳生姿
眉目如画
俏脸含春
那不经意的动作更流露出万种风情
庆忌不禁赞道
其实唱歌不如起舞
夫人可愿为庆忌一舞吗
成碧粉脸含晕
羞啐了一口嗔道
去你的
当人家是你庆忌公子府上的侍婢了吗
他提起一口瓦瓮
又似娇不胜力的递与
庆忌说道
去打一瓮水来
庆忌愕然道
夫人
打水要做何用
叫你去你便去
怎么那么多的废话
庆忌哈哈一笑
接过瓮来
抬腿便出了亭子
也许是因为这半天的相聚
也许是因为前日晚间相拥一吻的突破
也许是因为酒意让他们变得更大胆
总之两个人的言语之间
已经越来越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