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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天琴实验室独家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书打拼一
人在江湖
作者
浪翻云
演播周建龙
向志伟的骨头也确实够硬
他浑身上下已经到处都是鲜血
抱着头的两只手背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裂开的刀痕
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此时此刻
他的身体在险恶的连番砍杀之中
不断的翻滚扭动
但是看着我们的眼神里却依然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怨毒
嘴里除了痛哼之外
硬是没有发出一句求饶
我呆呆地看着三哥和刚刚赶到的明哥一起走了过来
把我们几个人全部拉开
显而不依不饶
被三哥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又看见三哥一边冲我挥手
一边大声的喊
走走走
全部都走
把人弄上车都快点儿
快走
我听见了三哥的话语
我也看见了三哥的动作
但不知道是脑子里面缺氧的原因
还是这些横流的鲜血给我刺激太深
眼前一切都如梦似幻
让我几乎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做
直到明哥又飞快跑了过来
拉扯着我
我这才行尸走肉一般呆滞而机械地跟着走上了车子
向志伟和另外那个来自九镇的年轻人被分别塞进了两辆车的后备箱里
我和缺牙齿一边一个把黄皮夹在中间
坐在了佳美的后面
才关上了车门
泥巴就一脚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一冲
飞快地从巷子的一头飙了出去
消失在车流不断地茫茫夜色之中
事后我才知道
原来这一晚
我那漫长的几乎停滞的感受是错误
小二爷告诉我
所发生的前后一切没有超过四分钟
这就是90 年代末在全市黑道上流言四起的元宵枪击案
同样也是我的第一次江湖仇杀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飞快地驶出城区
转眼就开上了省道
天上很大的一轮满月
但是洒下来的光芒却依然撕不破窗外的漆黑如墨
除了路上偶尔有车经过的呼啸声之外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安静
我还是坐在右边靠窗的老位置
恍惚之间
眼前一切都与大脑壳打完架之后跑路的那次没有什么两样
就连若隐若现照在车前不远处路面的雪白车灯看上去
都似曾相识
但我却清楚知道
在我的心底
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改变了
上次的我如同迷途的鬼魂
飘荡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知道来路归期
而这次
我的手上却拿着一把还在向下滴血的屠刀
剧烈动作之后的心脏还在狂猛的跳跃
心里也许有些紧张
但是我知道
我还能回家
还能回到家里那张温暖的床上
直到明天的日出
我想我再也不会感受到上次那样的迷茫与愧疚了
不知为何
我却好像有些怀念
扭过头去
望了望坐在我和缺牙齿中间的黄皮
他的脸上依旧一片默然
令我无法揣测出他心中所想
看到她的样子
我突然有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
白天
我看到这个男人走出家门的时候
只带了一个小小的随身手提包
也许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出来太长的日子
可是
仅仅不过是十多个小时之后
现在的他就很有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那个属于我、属于三哥也属于他的酒镇
人世总是诸多变迁
一转眼就已是沧海桑田
不知道当年他亲手杀死丫头的那一刻
看着丫头渐渐暗淡的双眼
在他的心底
是否也曾经为丫头感到过些许的悲伤
这个男人
他杀了丫头
现在又轮到了我们办他
何年何月
哪个街头又会轮到谁来伴我呢
无数种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复杂情绪郁结在心头
烦闷的令我不堪忍受
把窗子微微的摇下来一点
稍稍拉开盖在嘴角的面罩
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冬夜中清冷冰寒的空气
抽出一支烟
默默地点燃
坐在另一头的民歌问道
你不冷啊
等下下车抽吧
脑袋有点闷
抽两口吧
稍等会儿关
缺牙齿
老气横秋地念叨着
毛还没长几根
正事儿办不了几样
他**花样还蛮多
换了平时
也许我会回上几句嘴
但是现在我连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也许缺牙齿一直就是希望得到尊重的人
希望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但是在三哥民歌面前
没有他充大的可能性
现在来了我们这些比他小的
他当然就要显被一下更
也许他觉得三哥对于我们几个兄弟青睐有加
让他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他需要证明些什么
管他的
随便吧
三哥侧了下头
对缺牙齿说道
你把嘴
给我闭上
缺牙齿嘴里小声嘀咕了两下
终于还是安静了下来
也只有在三哥的面前
他才不敢过于放肆
三胳膊头偏到了我这边
别愁了
你也把窗关上吧
我也有点冷
我关上了窗子
没有了耳畔响起的呼呼风声
车厢内又陷入了那种令人郁结的安静
始终低头不语
一脸漠然任命模样的黄皮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以色
把帽子拿起来算了
都到这一步了
我们还像戏子一样的演些假把式就没味道了
他平淡的语调在我耳畔响起
却如同惊雷一般
顿时把我吓的魂飞魄散
巨大的恐惧之下
我脑海里面一片空白
几乎是出自本能板飞快的抄起了放在脚下的砍刀
对着坐在右边的黄皮就要狠狠挥过去
完整
莫搞
三哥和明哥的喊声
同时想起刚刚扬起的砍刀
停在了离黄陂脖子不到一巴掌距离的地方
眼前咫尺
黄皮号整以暇地看着我
两只眼睛里面没有半点的恐惧
满满都是轻蔑之意
就像是一头慵懒的雄狮在看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
这样的目光让我感到无比的羞辱
我扭头看向了前排三哥
三哥摇了摇头
伸手把我的刀摁了下去
默默将帽子从脑袋上面拿了下来
在一眨不眨地与黄陂对视半晌之后
缓缓地问道
黄皮
你就真不怕我杀了你
对于三哥的问话
黄皮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
丝毫没有搭腔的意思
两只光芒闪烁的眼睛依旧无比专注地看着三哥
而三哥的样子看起来也并不在意
两个人就像是一对失散多年后再度重逢的情人一般
目光纠缠在一起
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能领会的情谊
慢慢儿的
黄皮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促狭而调皮的笑意
笑意越来越浓浆
本就枯瘦的面部皮肤都挤得缩在了一起
他居然嘿嘿嘿地笑出了声了
边笑边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了
三哥连连指点
姚老三
那姚老三你要不得
你这个人真要不得
别的先不谈
怎么说我和你都是一口井里舀水喝这么多年的老相好儿啦
你不会真觉得我黄皮是头猪吧
要这样的话
那我们两个恩恩怨怨半辈子就真没得意思了
你这个家伙呀
糟蹋我这些年啦
无论是黄皮说话时那种调皮却又亲热的语气
还是他话里的内容
一时之间都让我云里雾里
听不懂的同时也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这完全不应该是生死仇敌之间的对话
这简直就像是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野鸳鸯
没想到三哥更离谱
三哥居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起来还笑得好像颇有几分害羞
不好意思的模样
三哥说
是的是的
是我问的不好
你莫见怪
一刹那
我心底产生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刺激的让我有点想哭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但凡不是认识这么多年
从小到大看见过三哥无数个女朋友
所以能够绝对肯定三哥性取向的话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想
他和黄皮两人之前不是搞过基因爱生恨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吧
在我的啼笑皆非不知所措当中
黄皮的暧昧的笑声终于消停了下来
你一塞想杀我黄皮果
黄皮想要你一塞死
莫说我们自己
只怕全九镇也没人不晓得了
而今还说这些话
太见外啦
你下手比我快
这是我自己蠢
是你姚老三有本事
怨不得天地人和
你杀不杀我
未必我黄皮还会认为今天的事
有个好了断
车子一停在夜宵摊面前
我就晓得是你啦
就明白九阵我只怕是回不去啦
你看
我好尊重你啊
这次是我运气好
你落在我手里了
黄皮
你也莫怪我
我们之间的事情迟早都要有个说法
你动北条的时候
应该就想到了
不怪不怪
怪什么呀
老三
不容易啊
这条路上走了这么多年
何勇
胡老二
鸭子闯啵
老鼠
燕子
好多救人呐
回头一看
都这么散了
日子过得太快了
当年和他们也是你死我活
恨不得杀他们全家
结果一步步熬过来的
而今
就真的只剩你和我了
我想弄死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我也一直认为
最后肯定是我弄死你
只是有些时候我就想啊你
一色真要一死的话
今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也没得好多的意思了
没想到啊
这回先死的是我
老三
信不信
今后你只怕也会想我黄皮的
老板
我今天给你讲句实话
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
他们不懂
我今天不讲
只怕也没得机会了
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愁归愁
但有时候一想起这辈子的那些事儿啊
即使我不恨哪个人
一个都不恨
我有机会
肯定要你死
但我不恨你
还是我师傅的那句老话讲的好啊
机身江湖内
就是薄命人
我们这些货色真的天生注定就是条贱命
我办了北条
你也办了胡老二
一步一步想出头
终于出头啦
就该到被人办的时候啦
是不是啊
啊
老三
我们这些角色没得哪个有资格上天
肯定都在地底下阎罗王的油锅里头
一个都跑不掉
我今天去
肯定遇得到他们
今后就只差你了
等你来啊
我们老朋友喝酒
说这些话的时候
黄皮也在时不时的笑肌上
笑的也还是有些故意而为的清调与调侃
但那双眼睛里面
却再也没有了片刻前那种捉狭的神情
而是一种刻骨的讥讽和嘲弄
似乎在讥讽着人生的无常
嘲弄着世道的颇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