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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
地狱冥想第四百三十七集
陈飞披头散发
白衣赤足
亲手取下了城楼上的王旗
挂上了一面白旗
未时
吊桥放
城门开
陈飞率部卸甲
上缴刀兵战马
迎朝廷大军入了城
一进城
邱安就亲自率部止乱
乌雅阿吉则是请命领了一队人马进了岭南王府
一番搜抄之后
一把火将岭南王府给烧了
熊熊大火
仿佛把岭南的天给烧出了个窟窿
傍晚时分
白烟遮了半城的晚霞
街上便是失首刀盔劫掠之乱遗址
杀人抢粮的州兵被朝廷大军拿下
绑赴法场
依军规问斩
这天
哭嚎声响彻法场
人头堆成了山
凤驾亲自监斩
法场戒备森严
百姓们挤不进去
也不敢靠近
只看见日暮时分
一顶皇家车轿从法场里行出
朝廷大军引路
神甲军护从
一路往刺史府去了
到了刺史府门口
车轿里下来一个女子
一袭白衣
束袖簪冠
巷深天低烧
云将退
刺史府门前尚未泼洗
青石阶上的血沾在女子的裙裾上
她也不嫌
只是回头望了眼长街
这一回头
日暮霞云远
晚风泻柳斜
满街肃杀之气忽清
万千儿郎堆里
女子那一身的风姿
竟比世间的男儿还骄
那容颜明明是脂粉未施的
却叫人忽然想起了今日时节
碧树新芽
杏花满头
眨眼又是一年春了
这一天
是嘉康二年二月初三
春日宴
皇帝在汴都以赈灾之策为题
考问天下学子
以试取士新策
皇后在岭南计取州城
耗时仅仅一月
未伤一兵一卒
汴都城翰林院举世瞩目的恩科开考
我知道
此番科考可谓匆忙
明眼人一看就猜出了圣意
分科取士应是新策
报考的时日仅有半个月
皇上显然只想以汴州学子为试观心策之校
查漏补缺
去虚存实
以定日后推行之策
但即便如此
圣上不拘门第钦选人才
也足以令学子们挤破了国子监的大门了
上元节次日
朝廷贴出了诏书之后
寒门学子纷寄家书
都城百姓遍告亲邻皇城
热闹了半个多月
直至春日宴前一天傍晚
城门关上的前一刻
还有刚刚从家乡赶来的学子奔进国子监中报名
所谓科
即经史
论测 农工 水利
医算
刑律等科
所谓科考
即分科考试
经史策论为必考之科
农工 水利 医算
刑律为选考之科
如若考生自认为在选考科目上有专才
可报国子监加试
试题由仓沪刑士诸曹及御医院点选
取试时会择优录取
经史策论先考
为期三日
其中时策一题由当今圣上钦点
开考当天
翰林台前千余学子跪闻圣训
平身时
有人偷偷瞄了眼翰林台
隐约瞥见了一幅明晃的衣袂
吉时一到
翰林院中文钟长鸣
千余学子进入考房等待开试
试卷发下来的一刻
无一学子翻看经史题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翻出了时策的卷子
一看之下
无人不喜
皇上钦点之题
考的竟是赈灾之策
去年八月
淮州大灾
学子们聚在临江茶楼里辩论最多的莫过于赈灾之策
那时皇上化名白卿
时常微服至茶楼
与学子们畅论赈灾之策
凡桑田水利
仓储之法
乃至吏治积弊
皆有一集
那时不少学子慕名而来
恭闻畅论
好不痛快
不料好景不长
白卿遇刺
身份大白
圣驾就再未来过茶楼了
眼下淮州的水灾虽然已退
但听说淮州城里仍有灾民三万亟待安置
显然是圣上急于求医赈灾安民的良策
故出此题
此题对于当初与圣上畅论过赈灾之策的学子而言
着实易答
有人至今还记得一些才子当时的高论
于是欣喜作答
落笔飞快
唯有个别学子看着试题久未动笔
此题看似是圣上眷顾寒门学子
可实际上并不易答
当初圣上与学子们畅谈赈灾之策时
正值灾情迅猛之时
倘若学子们所提之策与赈灾有助
圣上何不采纳
朝廷何不施行
淮州至今未将灾民安置妥当
足以说明当时无一务实之策
学子们之策皆难解赈灾之需
今日答题
倘若仍是高谈阔论
只怕会白白的浪费良机
于是几个学子静坐沉思
桌上的墨研了又干
笔提了又放
整整一日未答一字
不知不觉间
晚霞压城
天已傍晚了
傍晚时分
岭南刺史府别驾
长史等官吏哆哆嗦嗦的跪在州衙外恭迎凤驾
暮青未宣平身
径自迈入州衙
直登公堂
神甲军随驾而入
披风猎猎
翻如黑云
暮青到了上首坐定
抬眼望出了公衙
未宣任何州吏
只宣了降将陈飞
陈飞披头散发的跪到堂下
不见驾
不抬头
也不吭声
暮青开口便问道
你想求死
陈飞依旧不肯抬头
声音沉若死水
望娘娘成全
暮青未置可否
只是问道
你为保仓粮而开城投降
可见你心怀百姓
乃是一代良将
而今朝廷收复滇州城
岭南后方溃不成军
不日就将权归朝廷
你可担心朝廷日后会治理不好岭南
败军之将
连故主的城池都守不住
有何资格担心社稷
败军之将
哼
那你可知败在何处
陈飞没有吭声
仿佛已经万念俱灰
只待一死
母亲也不恼
自顾自的问道
你盘查过那些送回来的俘虏
但只盘查过三天是吗
这话不疾不徐的
陈飞却忽然显出了几分僵态
朝廷军不打不杀的就把俘虏给放了回来
此事反常
他以为有诈
于是严加盘问过那些回来的将士
问他们被俘之后可有遭到刑讯
可有卖过军机
被关押在何处
朝廷军营是何布防等等
结果无一人身上有虐打之痕
他只能推断
皇后此举用意有二
其一是使他生疑
干扰他身为主将的决断
其二是州城易守难攻
朝廷深知攻城必定伤亡惨重
故而想以此计煽动军心
逼岭南军放下吊桥出城一战
那时军中一片请战之声
一日比一日难压
他时有心力交瘁之感
那些俘虏在军中就跟引火绳似的
他慰稳军心
只能称他们在朝廷大军的军营里受了惊
以修养之名把他们遣入了城中安置
难不成是这批人里出了问题
那些大内刺客就混在其中
难不成朝廷释放俘虏的用意除了其一其二
还有其三
难不成是他大意失了州城州城之师
绝非是你大意之过
而是你即便想查军中的声势
也容不得你在场
慕青仿佛知道陈妃在想什么
嗓音清亮的如水似箭
字字穿心
军心是很容易操控的
岭南王已死
其亲信 部下
幕僚乃至州官都各司其职
各怀鬼胎
朝廷要平定岭南
虽仍然抗力不少
但岭南已无领袖
此乃事实
人是群体生物
领袖在集体心理中拥有绝对的重要性
而群体感情是易变的
失去领袖
群体就会如同乌合之众
情感缺乏约束
变得犹疑不定
无推理能力
缺乏判断力和情感夸张
这时
出于本能
群体会迫切的寻找一个共同目标来加深凝聚力
以获得缺失的安全感
哼
本宫把俘虏放了回去
这对岭南军而言
不是羞辱
而是雪中送炭
正是那些俘虏让他们找到了同仇敌忾之感
你仔细回想一番
自从岭南王死后
军心是否就从未像请战那几日那么齐过
母亲问
却不需要陈飞回答
兵法有云
一鼓作气
再而衰
三而竭
可在送还俘虏这件事上
却等于是一而再的往军心上点火
一而生
再而升
三而盛
你的谨慎虽无过错
可在全军请战的关头
你的谨慎只会把你推到军心的对立面
你如同孤身立于洪流之中
请战之声打压不住
唯一能做的
就是尽快把俘虏调离瓮城
三天是极限
否则暴动会来得瓮城
暮青淡淡的说着
一番跨越时空的言辞
陈飞听不懂
却也听得懂
他终于缓缓的抬起头来
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乱发望着上首
乱发割碎了视线
女子的容颜在高堂之巅有些模糊破碎
原来
从朝廷兵临城下的那一天起
岭南的军心就都在皇后的手心里攥着了
她何止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素有天下险关之称的滇州城
她把岭南大军逼得暴动
强抢仓粮
掳掠百姓
自失民心
她把他逼得开城投降
朝廷大军入城止乱
不仅一举收了民心
她还亲自到法场监斩
以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威慑了城中的豪强
英睿皇后
州城之失非你之过
而你为保仓粮
为救百姓
开城投降
却是有大功的
如此
你还要求死吗
暮青问
直到此时
陈飞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凤驾到了州衙
却不召见州吏
独独宣见他这一个降将
还与他费了一番口舌
原来有劝他归顺之意
他讥笑道
末将效忠王爷
而非朝廷
难道末将不死
朝廷还敢用我领兵不成
若朝廷敢用你
你可有背负背主投降的骂名
苟活于世之勇
暮青反问
匹夫不可夺其志
你若一心求死
本宫绝不拦着
你死之后
本宫会上奏朝廷
以开城之功保你族亲
谢娘娘
不必言谢
尽管你的忠心不过尔尔
但本宫依旧敬佩心怀百姓之人
故而愿意帮你安顿族亲
说罢
暮青露出了几分疲态来
道声乏了
便有移驾之意
且慢
陈飞出声拦驾
诧异的问道
何谓不过尔尔
还望娘娘指教
暮青已然起了身
听闻此话停下脚步
反问道
这还需问
滇州是岭南王的封地
他虽已死
但封地的百姓尚在
不问滇州谁主
不畏世俗骂言
即便旧主已故
也会替他守好一方百姓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此谓大忠大勇
而你一心求死
求身后忠义两全之名
比起忠义而言
你把名声看得更重些
这虽不算错
但比起大忠大勇之士来
你的确不过人尔
不是吗
说罢
暮青再未多言
起身便下了公堂
往二堂去了
一队神甲侍卫上前
将僵愣失态的陈飞带离了州衙押回将军府看禁
暮青避在了二堂
听见脚步声远去后才又返了回来
对邱安道
此乃忠义之人
希望本宫方才的那一番口舌没有白费
李传捷报入朝时
记得上本密奏跟圣上提一提此人
如何用人
看他的了
是
微臣今夜就去传捷报
邱安抱拳领旨
脸色却隐隐有些发苦
此前皇后娘娘断言陈妃只会盘查三天的俘虏
并断言她会将俘虏调离瓮城
这疑惑在她肚子里憋了好些日子
险些没憋出毛病来
她就等着大军破城之日把这其中的关窍弄明白呢
哪知道听皇后娘娘解惑就跟听天书似的
她一个大老粗听得迷迷糊糊的
更要命的是
那番话他没记住
这密奏要咋写呀
大军刚进州城
城中还乱着
你去忙吧
是
命州吏还家
本宫不见
是
邱安满心愁苦的却退而出
但刚走没两步
就听见暮青的话音从后头传过来
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掌灯
备文房四宝
素宣 丹青
你到外头守着
暮青对月杀道
这个时辰掌灯稍显早了些
暮青要的东西也叫人起疑
月杀却什么也不问
率人出了公堂
点了个侍卫去备笔墨
自己则门神似的守在了公堂门口
邱安见了
三两步的折返回来
神神秘秘的把月杀请到了一旁
何事
月杀冷着张脸
眉头微锁
邱安和月杀是老相识了
刺卫都这德行
他也不计较
只是睃了眼公堂内
悄声的问道
呃 越大首领
那啥
呃
皇后娘娘刚才的话你记住了没
就是那什么操控
领 领
领袖什么的
记得
他从皇后从军时就跟着她了
古怪的话听得多了
刚才之言
算不上什么
呃 太好了
那密奏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兄弟实在记不住
砰 梆棒啊
改天请你喝酒
邱安狠狠的拍了月杀两下
也不管月杀答应不答应
借口要去办差
一溜烟的跑了
月杀抿着唇
面色青黑
有时候他还真怀念在刺月门中的日子呢
可以不与人废话
看不惯就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