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3f1f8e9a5c161dc875cbde05eab8310f.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五百七十四集
沈哲子虽然不说
席中自然有人忍不住
江虨开口说道
慕容父子远隔辽东名为晋臣
向无益于社稷义举
不过窃号自肥之贼
前年慕容廆僭志已露
因趁苏祖之乱
阴说荆州陶公强请王号
身死未遂
其所恃者
无非羯国强盛
其以边蛮之众
稍引兵压
然则如今羯国精锐
一战而丧于淮上南北荆耻有非转驸马
以降淮南王师枕戈待旦北望
故国复兴之战一触即发
如此盛态
永嘉已将所谓有故国自有亡臣兴腹
又何须仰于假顺
伪名之贼
江虨此言
不可谓不声色俱厉
首先自然是承于他父亲江统徙欲戎论胡虏不可信的想法
其次也是因为身在淮南
远于天下大势的兴衰有着更清晰的认知
远非都内这些膏粱子弟可比
有了江虨的发声
席浴中谈论又有转向
开始讨论起胡虏的问题
去年南北倾国对战分出结果之后
那些胡虏们也并非全无反应
不独辽东慕容家
像是关中羌族姚弋仲也暗中遣使者入荆州
表示愿意归降东晋朝廷
陶侃一则年纪越大越谨慎
二则也并不觉得羌胡便可信
因此并没有自作主张的招降姚弋仲
而是将使者再送到建康来
究竟接不接接纳这些胡众的投降
江东朝廷也是众说纷纭
近来颇有争执
江东向来以晋祚正统而自居
本来四夷宾服乃是正常之事
但问题是那些胡众即便投降
凭如今江东的军事力量
也很难实际的去接收统治
但却要给予那些胡众以名爵旗号
胡众们便可以凭此旗号去招揽更多的流亡之众
非一但不会忠于晋祚
反而会给日后跃马中原埋下隐患
所以这个问题也就一直在胶着着
还未有定论
不过在沈哲子看来
这个问题倒也没有什么辩论的必要
无论胡虏可不可信
都不值得在他们身上摆放什么寄望
未来究竟是要打杀还是要投降
都需要从实际情况和具体需求去考虑
实在不必过分拘泥于舆论
身在这样的乱世
其实无论胡汉
可信的都非人心归否
而是刀剑利否
即便是要在人心上做文章
那也是为了军事而服务
抛开军事单论人心
已经是本末倒置
要知道
就连石勒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晋室
良辰以成都王司马颖的名义起兵讨伐东海王司马越
宴席过半的时候
又有一人意外到来
那就是沈云
这小子登上楼来时
模样不乏狼狈
衣袍上脏污不堪
发髻也是凌乱
两眼里密布着血丝
行起来身躯都摇摇晃晃
状态可谓是极为不好
沈云貉
你怎么如此
莫非都内还有斗胆凶徒
竟敢惨虐我辈兄弟
看到沈云如此
庾曼之等人顿时一哄而上
纷纷询问道
哎
我 哎呀
我真是多谢诸位良友怜惜呀
今次归都
实在是命定遭劫
感受到庾曼之等人关怀温暖
沈云已是忍不住掩面长叹
当即便悲悲切切将今次归家种种的灾难一一道来
他今次归都
不乏志得意满
吐气扬眉
然而还没来得及夸耀
便被他老子沈宏待人擒拿下来
关进小黑屋里
昼夜不断的灌输诗经春秋义理大义
家父偶有懈怠
我才趁机遁出
否则将与友辈不能相见矣
言到伤心之处
沈云眼眶通红
他虽然撞破窗户逃出了房间
但是沈公坊府邸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躲避家人的围堵追截
他这一路可谓是披荆斩棘
翻高墙爬狗洞
历尽艰辛才抵达了沈园身上
如此狼狈便是一路逃亡所致
庾曼之等人听到这话
也忍不住连声嗟叹
为了逃避受业进学
居然付出如此艰辛的努力
简直让闻者都忍不住落泪
这已经不能称之厌学
而是一种情怀了
往年相伴
只觉劣友可厌
今日重逢
才知相知可贵啊
冬之夜
夏之日
百岁之后
归于其室
沈云拉着满脸醉态的谢奕手腕
不乏深情吟咏道
可见这段时间的疯狂灌输也非全无效果
他在这里与一众损友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的血泪时
浑然不知另一侧席上的小广陵公陈逵亦是一脸铁青
至于另一席上的郗愔
在看到陈逵脸色转为难看后
忍不住痛饮一杯武道
终于不顾沈云的加入
让宴会气氛转为欢快一些
其实
沈云是个什么样的底色
以及给人的印象
短期之内是很难扭转过来的
但这也并不足影响撼动沈家在时局中的权位
虽然沈哲子也希望自家能够增添一些文墨书香
但彻底转型则大可不必
所以他对沈云包括沈劲在内
是没有太高的学术素养要求
至于家老们这种近乎自欺欺人的做法
说到底还是源于一种自卑
根本抓不住重点所在
如果要增加整个沈家的底蕴
单凭几句诗赋又或
灌输一些经义是原远远不足的
在这方面
沈哲子也有设想
等到未来在中原站稳脚跟
他将会组织一批人
以他家兄长沈峻为首
在凉州张氏那里进行一些学术交流
时下无论是东晋还是中原各地
在经义学术上的传承
其实都比不上河西之地
对对对
到时候发动一场河西之学归于中国的思潮运动
对于未来重构华夏精神面貌
也是有着极大帮助的
宴会直到结束
桓温都没登上楼来
其实关于桓温的近况
沈哲子也听一些在都的旧友们谈起过
嗯嗯
桓温服阕之后
历阳庾翼那里的确邀请桓温离都前往历阳投军任事
可是却被桓温给拒绝了
这一点
也实在是各有各的无奈
当时正是南北战事最为焦灼的时刻
都中物价也飙升至最高
桓家本就不是望族
作为家中唯一成年丁男
桓温若是离都
只怕家计都将无以为继
而且当时的历阳还非定第一前线
能够快速建功的机会本就不多
而且庾翼其人本就没有足够的资历
能够提供给桓温的帮助也很有限
为了一个并不算光明的前程而舍弃满门老小
桓温拒绝也就在情理之中
当然
作为忠烈之后
台中对桓温也非不管不顾
还是给桓温安排了一个四百石的掾属职位
当然
这个职位不可能是什么清贵之任
兼之台臣本就是清俭之位
起家卑品
俸景又不足养亲
这对颇有志向的桓温而言
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
因而至今仍然是白身
人事之际遇流转
也实在是让人颇多嗟叹
在原本的历史上
桓温虽然少年失怙
但因为有着庾家的荫助扶持
过得也并不算艰难
尚主之后不久
便出任琅琊内史这种近畿正印官长
其人平步青云
较之如今的沈哲子
甚至还要顺畅一些
可是现在庾亮不在了
庾翼能够提供的助力又不足
而桓家本身也并没有太过强力的亲旧
即便有所往来
也多集中其父桓彝一身
桓彝死后
交情自然就淡了
沈哲子面对桓温这个人
其实是有一些复杂
不乏愧疚
他是不想见桓温长久蹉跎下去
也是希望能够帮一帮桓温
今日桓温虽然入园
但却不来见他
想必心内也是不乏斗争
如今桓温能够求助者实在不多
沈哲子算是一个
可问题是淮南战将韩晃
那是桓温不折不扣的杀父之仇人
如今也为沈哲子所包庇
举庸即便不至于因此而生怨恨
但见面难免是有一些心结的
对对对
关于这一点
沈哲子也很清楚
但他想要拉桓温一把是一回事
举用韩晃又是另一回事
绝不会为了要化解与桓温之间的心结
而放弃韩晃这个淮南骁勇战将
而且他也没有义务帮桓温去报什么杀父之仇和氏老
如果做不好
那就容易弄巧成拙
反而激化矛盾
历史上王导在苏峻之乱后
就做过这一类的事
结果自然是尴尬收场
在沉吟半晌之后
沈哲子离席而起
让人将桓温请到一静室相见
彼此落座之后
桓温是有一些尴尬
沉默片刻后
才说道
呃
我家三郎年前与贵妇阿赫小郎或有小争
还望梁公不要介怀
其实我家多受梁公照拂
呃
否则佳计都将我请袁子兄来见
倒不是要听这些
不待桓温讲完
沈哲子已经摆手说道
嗯 世道错乱
人事难免会有诡异
家国蜀州也实在不能一言胜变
即便不言桓内史壮烈取义
我与元子兄也是布衣论交
毋须再言无谓之事
我知元子兄素来壮志
早年因于时哀
不得不喑声庭中
早日再以礼避现财须之
未免可惜
我如今忝受人望
也希望旧友能共行超迈
不知元子兄对于日后之事
心内是否已有规划
你我幼来相识
元子兄大可不必怯情远我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
桓温神态更显复杂
语调也有几分干涩
良 呃
维周你深念旧情
实在是让我惭愧呀
淮上群友辅国功烈
我心内真是羡慕万分
只是 呃 只是
哎呀
我终究人伦之内
实在不能忘怀旧恨
或要辜负良友殷望
他听到沈哲子所言家国孰重
便知不会为了旧情而摒弃韩晃
而他也绝不可能与杀父仇人共事一地
如果见到
那就一定要决一生死
沈哲子沉默片刻
而后伏案疾书
接连写了几份荐书
俱都推给桓温
虽有同情
却无同境
我也不知何者安排
对于元子兄才是最好
此处几种手书
或是荆州陶公
或是徐州郗公
另有中书
尚书 少府 光禄
以及郡府
或为戎用
或为县守
宿卫 台任
都凭元子兄自决
桓温听到这话
眼色更显复杂呀
良久之后
才对沈哲子拱手道
穷猿困途
实在无暇多礼
维周今日助我
我必铭记怀内
绝不辜负
说着
他视线在几封书信上徘徊良久
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份举荐他出任秣陵令的荐书
沈哲子见状后不免一叹
他之所以摆出这么多选择
也是要试探桓温心意
如果桓温还是志在武事
选择荆徐
沈哲子手虽然没有伸的那么远
但想要安排一下桓温
这一点面子还是有的
秣陵地处近畿
紧紧挨着建康
所以秣陵令虽然只是一县官长
但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位置
也是颇受一些世家子弟瞩目
而且就任地方官长是有一定便利可得
养家足够
活少钱多离家近
倒是很能解决桓温眼下的困境
如此
元子兄可归家稍作准备
旬日之后
应该会有消息
秣陵地近都南
本就是吴人汇聚所在
如果是别的郡县
或许还要再卖一份人情
不过秣陵的话
沈哲子这里就可以直接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沈园集会一直在持续着
虽然并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有什么满城轰动的风雅盛景
但是因为主人如今不同以往
所以每天也都是宾客满楼
对对对
沈哲子也并不是每日都在摘星楼一坐一天
今次归都
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比如召集商盟人家商讨开辟海路的问题
至于这海路的起始点
直接就可以放在会稽钱塘江入海处
一则连接越来越兴旺的余杭舟市
二则北岸海盐县内还有沈家大片荒弃田产
三则还有数年前便已经开发
如今已经颇具规模的舟山群岛
这方面的事务刚刚梳理出一个头绪
淮南众人的假期也即将结束
将要入台城备问
商议未来的淮南事务
所以在假期的最后一天
沈哲子才又拨冗来到沈园
对这一次集会进行一个收尾
因为知道今天乃是沈园最后一场集会
所以都内凡有闲人也都尽力出席
以求能在最后一天再获得些许的表现机会
沈哲子登上楼来
便见满座济济
除了一些往日都在楼上徘徊的相熟面孔之外
甚至就连素来少于交际
稍显木讷的太原王述都来了
今日楼上也是热闹
沈哲子入席未久
便有人鼓噪开言
近来沈园集会近然少长咸集
但是总欠缺一点文墨风骚
未来不知何年还会再有如此盛况
若不留下一些纪念供人传颂
实在难免有些遗憾
其实讲到文墨诗赋
近来沈园也都多有涌出
比如早前江虨所拟以乐府杂诗金陵子弟勿闲坐
世道古来重英雄
山河故土功业地
金戈铁马赴神州
虽然诗篇并不如何瑰丽
但却胜在应景
单单这一首杂诗便撩动诸多诗人心弦
不甘于再留江表虚度年华
沈哲子也打算日后便将这杂诗当做一个淮南军在江东征兵的口号
号召更多时人过往江北逐功
言道诗赋之类
因为沈哲子没有新作
因而让人颇觉遗憾
今日终于等到驸马再次登楼
因而便不乏人强请驸马再拟新篇
眼下这一层楼上在座过百人众
随着众人鼓噪而起
沈云也在席中颇为兴奋
摆手叫嚷道
我来为阿兄击筑为奏
那我就吹笳和之
温放之同样不甘寂寞
丝毫不觉
归都以来至今都不回家
已经让他处境颇有危险
时人多悉乐理
倒也不限士庶
有了人带头
席中又纷纷跃出数人
各择擅长乐器
摆出合奏架势
众人俱都退后
腾出场地
甚至选出太原王濛这一丹青妙手
准备泼墨挥毫
将今日盛况刻画下来
沈哲子见状后
便也不再推辞
迈步跃入场内
解下腰际佩剑
弹铗一声
周遭乐声扬起
锵的一声
利剑已是出鞘
继而寒光飞挑
世道崇虚久
王事久积案
志士歌南山
相问何时旦
四夷贼兵起
仓皇九州乱
此诗开篇已有几分悲怆
乐声多有不协
但是随着沈哲子剑影舞动
渐渐又迎合上来
奴踪满河洛
直歌鸿钩伴舟中
只可居城上海争窜
草草苍生劫
悲声恨王衍
历数方未迁
王鼎避东南
秋风殷时起冠待死归
叹秋沙堆甲戈
坡兵丹阳岸
感遇明主恩
颇高祖逖言
过江誓流水
志在清中原
拔剑击前柱
悲调不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