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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徐府二
许仙知道瞒不过他
索性一五一十的将今日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笑道
舅舅
你教导我说
修道先修心
侠义乃修道之本
他们从属地远道而来
人生地不熟
险些为坏人所欺
所以孩儿才将他们带回家来借宿几日
你可别告诉我爹
免得他又要唠唠叨叨的训诫我
程仲甫眯起眼
凝视着二女的背影
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点了点头
道
你古道热肠
行侠仗义
这是好事
但世事险恶
人心如鬼
我只是担心你年纪太轻
涉世又浅
容易被妖邪所骗
今后遇到这样不知底细之人
还是谨慎些为好
顿了顿
又道
我今日在途中听说临安城常有童男失踪
连各寺庙的沙弥也不能例外
刚才登亭观望
西边山林有妖云凝聚不散
这儿地处荒郊
阴气甚重
今夜正好又是月圆之夜
只怕会有不祥之事
你吃过晚饭后
锁紧房门
不可再出来了
许仙见他担心自己的安危
心头一热
道
放心吧舅舅
我这常年生病的药渣之体
就算被妖怪捉去了
妖怪也只能自认倒霉
丢之不及
被他瞪了一眼
便又笑着吐舌不语
救生二人刚到主厅
许正廷便一携七眷迎上前来
朝着城中府作揖行礼
他高大微胖
面如虫枣
和许宣猴般跳脱的模样迥然两翼
甄姨娘个头娇小
与丫鬟并立在她身后
更趁得她沉静而有危仪
许仙知道此番难逃重责
笑道
爹
孩儿给你请安
不等他训斥
立即一低头
抹了油似的从他袖底穿过
顺势抱住珍姨娘
在她左脸上亲了一口
嬉皮笑脸的道
小娃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可想死你了
他一大早就私自溜出门
消息全无
甄姨娘提心吊胆了半天
正想板起脸来惩戒
被他这么侠倪亲热运生
双颊怒气全都层层酥化
到找蛙国去了
但当着众人的面
自然不能由他这么放肆
伸手坐势欲打
许轩却哎呦大叫一声
就是坐倒在地
众人无不吃了一惊
珍姨娘更吓得脸都白了
急忙将她抱在怀里
问她伤着了哪里
他心里暗自好笑
脸上却装得颇为痛苦
捂着肚子呲牙咧嘴的呻吟
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眼见甄姨娘急得泪珠盈眶
才忽然伸头在她右脸上又亲了一口
叫道
饿死我了
小妈秀色可餐
吃饭去也
然后一转身窜了出去
在众人回过神之前
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许正廷与王妻感情极深
每年继臣必要举办宿宴
今年又指许轩十五岁生日
规模更大
几乎将亲朋好友全都请来了
徐府即已容纳不下
只能挪到慈恩院进行
院里人来人往
集事繁忙
都在准备着明日的斋宴
城忠府等外地远道而来的亲朋则被移到了东厅用膳
小青二女也在受邀之列
唯独许轩胡闹了一日
被许正廷禁足
只能关在厢房里独自用餐
并派了几个家丁和铁酒一起看管
以防他偷溜出门
许轩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喧哗
丝竹飘飘
心痒难骚
好在他早有所备
除了仁济堂独有的活络丹
还偷藏了几包安神助眠的药粉
趁着铁酒等人不注意
悄悄洒入他们的酒水里
吃完饭后
那几个家丁果然呵欠连天
东倒西歪的靠在桌椅上
很快堕入了黑甜香
唯独铁酒对少主人的心思把戏了如指掌
滴酒不沾
始终盘腿坐在外屋打坐养神
许轩无奈
只好假装上床睡觉
翻来覆去到了三更
才迷迷糊糊听见外房传来铁酒雷鸣般的鼾声
许轩精神一阵
立时醒了大半
忙吞了那颗活络丹
按照舅舅所传的导气法门
徐徐运转气血
远处遥遥传来耕帮耕夫拖长了声音叫道
悟道
小心火
等到声音渐行渐远
终于细不可闻
许仙从床上一轱辘爬起来
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
竖耳倾听
确定众人均已熟睡后
才又踮着脚尖折回到西墙边
推开窗子
小心翼翼的爬了出去
黑云满天
圆月忽隐忽现
院墙边是一片绿森森的竹林
被狂风刮卷
哗哗摇动
他猫腰钻入竹林
踏着院墙角那块太湖石
攀住墙头
用劲往上一翻
便灵巧的越过了围墙
稳稳的落在西乡的花园里
他两腿虽尽残疾
不能远行
但仗着活络丹的功效
以及舅舅传授的青城派轻身功夫
这几个动作倒也一气呵成
颇为轻盈
许仙抬头望了眼高达丈余的墙头
心中暗自得意
将挂满女儿红的葫芦系紧
别在后背
正想沿着围墙下的桃树林朝西厢房奔去
踩着竹叶嗖嗖联响
两道人影闪电似的从竹林上掠过
然后骤然停了下来
踩着竹枝上下摇荡
左右顾望
月光照在那两人身上
一个白衣似雪
清丽的脸上也仿佛拢着冰霜
另一个绿衣鼓舞
嘴角似笑非笑
秋波灵动
正是白日里结识的小青二人
许轩大喜
还不等张口
两人忽然又闪电似的朝西飞掠而去
他心中一动
是了
他们定是担心白天人多眼杂
不好意思去吴承庵旧址还愿
这才趁着半夜前往
他自小受双腿所累
困于家中
极少有同龄朋友
家丁仆童虽然众多
但个个取艺逢迎
又生怕伤及他的身体
玩起来殊无趣味
因此除了琴棋书画聊以自娱之外
经常逼着铁九偷偷带他出府瞧话玩耍
然而结识的新朋友一旦发现他双腿残疾
不是比薄疏远
就是过度的同情照顾
让他百般不是滋味
唯有小青与这白衣人对他的琴意由衷击赏
丝毫没将她看作怪物
让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平等相待的快乐
故儿内心里早将这二人视如知己
想要与之结为至交
此时见他们前往无尘庵旧址还愿
几乎想也不想
立即又背起葫芦
转身朝西边院墙外的山林里奔去
慈恩怨是许正廷为了纪念城市而建
依山半湖
比邻着仁济堂的药职园
占地近千亩
出了这片庭院
周围全是秘密的参天古树
别说是外人
就算是仁济堂的家丁
药店的伙计也不敢擅自乱闯
生怕迷途不出
许轩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
上上下下也不知逛了几千几百遍
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他吃了活络丹后气血催积
精神奕奕
跑得又快又稳
不小一会儿便已翻过两处围墙
穿过几条捷径
来到了那片荒废的旧庙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