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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冬暖阁与这职房本来就一门之隔
当值太监推开门让两位府臣进去
皇上召阁臣一事
大都在文华殿或者平台
高拱与张居正两人虽然都在内阁多年
却也是第一次进到东暖阁
高拱首先看到萧伊干时那块匾额
扫了眼罗列整齐的书籍卷意之后
便走到北墙一列古色古香的红木古董架前
靠近皇上批览奏章的那支架子上
分三层陈列了二十四只尺八月色素盘
这些盘光泽典雅
薄如卵膜
每只盘面上均会有男女交狗之徒
仔细看来
却是根据民间流传祭酒的素女经编绘而成的
二十四幅春宫图
分别描绘出二十四种男女交狗织法
皇上每天就是看着这些盘子处置国家大事的
高拱不禁在心里发问
顿时产生国家社计
庙堂神奇遭到亵渎的感觉
张居正比高拱看得仔细
他伸手弹了弹一个盘子
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只盘子仿佛都在颤动
他拿起那只盘子举在眼前一看
盘子几乎是透明的
他把盘子翻了一个面儿
从盘底依然可以看清盘面上绘制的那幅春宫图
红男绿女
毛发俱剑
哎呀
这是景德镇瓷器的极品
张居正赞叹道
当值太监凑上前来答道
啊
听万岁爷说
就这二十四只盘子
烧制的工价银就废去了六万两银子
呃 啊
张居正目光一转
望着高供
宁夏一省一年的赋税收入不过两万多两银子
贵州一省也才三万多两
这一套盘子要耗掉两省一年的赋税
高拱恨不得把这些盘子一股脑掀翻在地摔个粉碎
但听出张居正的话中却有讥讽他的意思
不由得脸一沉
反唇相讥道
就你我方才吃的这顿早餐
也够乡下小户人家一年的用度了
处处打小算盘
皇上的微福何在呀
说话间两人回到纸房
小活者已撤去了那桌早点
为两人重新沏茶
吃早点之前
高拱就吩咐过义启太医给皇上诊断完毕就过来举报
这会儿太医离开寝宫来到脂房
行了官礼之后
高拱看向太医
皇上患的何病啊
依卑职诊断
皇上是中风
中风
这大凡中风之人
或偏瘫在床
或口齿不清
为何皇上还满地乱跑
还打妄语呢
啊
袁辅所言极是
一般中风之人都是这种症状
但皇上情形又有所不同
皇上平常吃的补药太多
人总是处在极度亢奋之中
方才卑旨给皇上把脉
寸脉急促
关脉悬浮
而齿脉游疑不定
这正是众焦阻塞
内火攻心之象
病从丙
按五行来说
丙为火
正月为银
木助火发
皇上内火出表为疮
可见火毒之重
如今到了卯月
邪火更旺
出表为疮
攻心为毒
皇上的火毒已由表及里
由脾入心
在表者窗独猖獗
如熏者火燎凌犀
便会胜出许多
妄想所谓风就是火毒
所以卑职才敢断语皇上今赐治病
实乃中风之相
这太医快七十岁了
在太医院已待了四十年
论医术是太医院中的首席
听得娓娓道来
剖析明白
道理充足
高拱不得不信
一颗心顿时也就沉重起来
他下意识的捻了捻胡子
打量着太医问道
依你看
皇上的病重还是不重啊
重
重到何等地步
面对首府的逼问
太乙感到犯难
因为据他拿脉来看
皇上已病入膏肓
气势也只在百日之内
但如局实并告
首府一怒
定他个妖言惑众
诅咒皇上的罪名
轻者发配边疆
重者斩首弃势
若隐瞒不报
倒是皇上真的一命归西
也可以定他个诊治不利
贻误病情之罪
照样可以严惩
在心里盘徨一番
太医答道
呃
中风之症古来就是大病
何况皇上的风筝比起寻常症状来
显得更为复杂
若要稳住病情不治发展
重在调养
如何调养
方才卑职已经讲过
病从火
人自娘胎出来就带了火毒
一个人只要注意降火
就能保证大病不生
以终天年
自古神医如扁鹊
华佗
还有孙思邈的千金方
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
讲的都是驱火祛邪的道理
而驱火祛邪之大法
第一条就是要清心寡欲
皇上只要能做到这一点
再服以汤药
病情就一定能够好转
听了太医一席话
在座的人都默不作声
他又把为皇上开出的药丹呈上
请高拱过目
高拱胡乱看了一回
脑子里却浮出磁盘上那些春宫图来
他知道皇上抵挡做不了的事就是清心寡欲
作为臣子可以为皇上排忧解难
处理好军政大事
但对于皇上的私生活
却是不敢随便进言的
隆庆二年时
李克都给侍中胡达奎上本
规劝皇上不要沉湎女色
而应配厚德于天地
以国事为重
尽贤亲政
垂范天下
结果惹得龙眼大怒
批指下来
把胡达奎削职为民
永不恕用
从此再没有人敢进言规劝皇上
高拱饱读圣贤之书
红颜误国的道理他可以一车一车的讲
但他病国两年
对皇上的贪恋女色却一味的采取纵容袒护态度
唯其如此
他这位内阁首辅才能够臣行军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
控于百官于股掌之中
如今风云突变
尽管太乙闪烁其词
但从他的口风中依然可以听出皇上患了绝症
高拱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比他小了十三岁的张居正
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挥手让太医退下
又喊来东暖阁当值太监
对他说道
你现在去东暖阁传我的指令
让那阁中书迅速你一道紧急资文指会在京各衙门
第一
皇上患病期间
各衙门堂官从今天起一律在衙门夜宿当值
不得回家
第二
从明日起
各衙门官员全部青衣缴带入衙办公
为皇上祈福三天
第三
所有官员不得妄自议论皇上病情
为令者从严惩处
第四
各衙门不得借故渎职
办公勤勉易如往昔
凡于一决之大事
一律申报内阁
不得擅自决断
高拱斩钉截铁
一口气讲完他的指令
当值太监领命出了东暖阁
前往内阁去了
望着他独独跑去的背影
高拱这才想起张居正坐在屋里
也就敷衍的问了一句
啊 太岳
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张居正虽然对高拱这种无视刺府存在的做法大有腹费
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一点怨恨来
他小模小样的说
任府的安排妥帖周到
下官全都赞同
说话间
只见又有一个太监飞奔进来
跪在高拱面前高声说道
哎 不好了
不好了
通冢司差人给高老先生送来一封八百里快报
说着把一封盖了火漆的信封双手递上
高拱接过一看
又是从广西庆源府前线传来的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