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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集
三月的春风轻轻拂来
柳叶条条垂下
随风飘起
转眼又是一年春好时
古旧的青石板一路铺去
石板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看上去古旧简朴
深色屋檐下是各家铺子
三月烟雨蒙蒙
白日里没什么人来
日子倒也过得闲散
摊子口坐着两位吃面的姑娘
正闲扯话头
眼睛却时不时的瞄向斜对面的私塾
里头传来孩童的清脆的诵读声
男子清透的声音时而响起
听着听着便能入了迷
早间的时间匆匆过去
里头传来了孩童的喧闹声响
想来是课夜结束了
片刻后
私塾里出来了一个清俊男子
周身没有一丝装饰
衣衫简单到极点
通声的气度无端叫人折服
面容生的格外豁人
站在每一处都是一幅画
他手上拿着一幅画卷
好像每日都会带着
可看着又不是同一幅画
上头的细绳都是不一样的
那两个姑娘见人出来
当即停了话头
看着那个人从面前走过
可道底不敢上前
只安安静静的看着人一步步远去
消失在街的尽头
你说沈先生他娶妻了
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妻子
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个姑娘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心有不甘问道
另一个姑娘颇为温婉
做派含蓄许多
先前有大祸的媒婆就是应了贵家索求上门去问
他自己亲口说的
说是早已经娶妻
而且他的妻子很快就会回来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到现下他的妻子都还没有回来
怎么可能是真的
我猜他是不想娶那贵家千金才找的借口吧
可千金小姐哪个不是出水芙蓉
贤良淑德
这样的家世相貌
怎么会看不上呢
谁知道呢
或许他真的有妻子
只是还没回来
申修止一路走过莫瓦白墙
停在一处院子前
伸手推开篱笆
对面的巷子忽而传来了走动声响
他当即抬眼看去
一个卖货郎从巷子里慢悠悠走出来
等出了这处巷子才开始沿街吆喝叫来
那条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只有夜里才会热闹
这里的人都叫它梅花十六巷
是京都出了名的烟花柳巷
沈修只看着冷冷清清的巷子
许久才收回落寞的眼神
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很干净
只摆了几盆花和浇水的铁胡子
铁壶边角摔凹了一块
看上去有些日子了
他慢慢走到屋门口
屋门关得很严实
甚至上了两道锁
里面似乎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离开一会儿都不能放心
沈修智拿出袖里的钥匙开了锁
推门进去
屋里头很大
没有多余的摆设
里头全都是画
墙上几乎没有空隙
全部都是一个女子
面容娇媚
一颦一笑皆刻进鼓里
沈秀直走到桌案旁
上头还铺着画到一半的画
依稀可见女子的眉眼
和周围挂着的画是同一个人
只是神态皆不同
他将手中的画打开
里头的女子笑盈盈的看着她
仿佛将要开口唤出一声道长
他伸手将画挂到了原来的位置
又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走到桌案旁
伸手推开一旁的窗
外头和煦春风徐徐拂来
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与他心里的荒凉截然不同
他拿起笔继续画
一笔一画
细细勾勒
整整一年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他走了
连带同伏日观那些人也一并带走了
却唯独要他一个人活着
没了爱的人
也没了恨的人
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也没了
可他还是苦苦撑着
苟延残喘的活着
每日画一幅画
当作他还在他身边
从来没有离开他
明明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却还是等着
毫无指望的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明明活着
可早就已经死了
他没有情绪的波动
眼里空气无物
只有在画它的时候才有一丝生气
一笔笔落下
慢慢勾勒出眉眼
那画上的人跃然纸上
栩栩如生的对他笑着
他静静看着
眼里满是希冀
忽而一阵阴风从窗外吹过
一下卷走了他桌案上的画
沈修智心口一慌
连忙去抓
那画却被风带的离了他好几步远
轻轻飘落在地上
他快步上前
俯身去捡
还未碰到画便被一股极大的力掀飞而去
撞落在身后的书柜上
整个人摔落在地上
书柜上的书掉落下来
五脏六腑被这例震的挪了位
沈修直狠咳一声
胸腔血气上涌
喉头一股腥甜溢来
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站在画旁看着他
一身轻简衣衫
腰束玉带
白玉簪束发
形容斯文端坊
雅致的眉眼却又添几分煞气
屋里凭空多出一人
沈修智却没有半点害怕
他甚至没时间去管这个人是谁
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眼里只有那落在地上的画
像是生怕别人抢走了去一般
完全顾不到身上的伤
神情慌乱的往前匍匐而去
伸手拿那幅画
可手才堪堪够到那幅画
那人微微一掀衣袖
一股看不见的力突然袭向了他
沈修智只往后撞上了门
整个人摔出了屋去
沈修智胸口如压着一块巨石一般难受
他猛地喷了一口血
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便往里头爬去
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一门心思只想拿到那幅画
你还是没有半点长气
历这么多事
依旧在这些营头小事上计较
那人没再出手
声音如珠玉落盘一般轻悦好听
闻之与他竟有几分相似
沈修直恍惚间好像看见模糊的人影
为何偏偏是我
大底是因为你的声音像他
那女子话间皆是笑盈盈的意味
听着便知道她在笑话他
沈修智心口一阵窒息的疼
疼得她喘不上气
心窝好像被扭着一般痛
叶榕垂眼看了一眼画上的人
言辞心怀
原来存了这样的心思
真是大逆不道
他眼眸微转
地上的画突然着了火
狰狞的火蛇顺着画的一角快速吞噬着
片可见就要将画烧成灰烬
沈修止瞳孔当即一缩
疯狂的上前去构画
整个人仿佛在崩溃边缘
玉儿
玉儿
叶蓉手微微一抬
掌心一股黑色烟气慢慢聚起
丝丝缕缕
如沙如粒
他哑人深挚的表象下
显露的却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