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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唐朝小官人作者上山打老虎播音文学内带墙角
几乎要趴在案牍上酣睡的书吏迷迷糊糊地听到动静
却不敢怠慢
忙是收拾了口供
呈上了狄仁杰的案牍
柳元芳伸长脖子去看狄仁杰
却见狄仁杰的脸色虽是平静
可是这对平静的背后
似是有什么踟蹰不决的事儿
这让他更加大惑不解
按理来说
这不该是如此啊
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倒是这时候
狄仁杰开始移了案牍上的油灯
对照着口供开始细细琢磨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
似乎每一个字都在咀嚼
宛如方才的对话成了天家的旨意
每一个字
每一句话都需认真地去揣度和参透
这一看
竟是不知不觉地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雄鸡打鸣
天竟亮了
堂堂的副宰相
如今万众瞩目的狄仁杰
居然就在此对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案子
只单看着口供就足足看了一宿
当第一缕的晨曦已洒落进来
这一温暖的光线
让本就昏昏欲睡的柳元芳更是叫苦不迭
终于
狄仁杰开口了
他将供状放到了一边
说道
元芳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柳元芳被狄仁杰的话一刺激
终于还是打起了精神
忙是的学生以百
已经结束了
狄仁杰淡淡地说道
哦
柳元芳接着说道
呃
就是已经结束了
你看啊
无论是都尉秦少游
还是少卿张易之
固然他们确实都是那不容小觑的人物
可是下官却以为啊
对狄公来说
这已经结束了呀
是吗
狄仁杰哂然一笑
却不予置评
他目光幽幽
却落在那一盏孤灯上
看着那已奄奄一息的火焰
他缓缓的说道
那么老夫该立即入宫
向陛下陈明案情
柳元芳显出了几分关心之色
说道
狄公可要注意身体呀
身子骨要紧啊
呃
何不先在后衙稍作歇息
午时入宫也不迟啊
狄仁杰已是站起
正要动身
可是他拿着口供踱了几步
身躯却是一震慢悠悠地说道
远发
老夫久不在洛阳
却是不知临淄王近来如何啊
柳元芳想不到狄仁杰这个时候突然问起临淄王的消息
不由微微一愣
狄仁杰又是哂然一笑
说道
罢了
你不必怕
他居然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把供状打开
老夫还要想一想
再想一想
柳元芳已经被折腾得哭笑不得
这位恩府还实在让人猜不透啊
狄仁杰一宿未睡
可是秦少游一晚上却睡得很香
他在这儿已经住习惯了
东西两间厢房
中间一个小厅
起来之后洗漱一番
便和外头看守的小吏打声招呼
那小丽也和她熟人呐
居然能和他说笑几句
紧接着县里的一个老书吏就会来
带着棋盘跑来和秦少游对弈
没办法
这个鬼地方什么都好
就是淡出个鸟来
秦少游闹了几下
县衙为了哄住他
就不得不不断地满足秦少游的胃口了
比如秦少游想下棋
于是一位县衙里的专业型选手就来了
这老书吏号称是县中国手
端的是厉害无比
而唐时的围棋规则和后世有又不同
好不容易秦少游大致明白了规则
可是水平嘛
只能哈哈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天天被一个县衙里的国手来虐几把
似乎也不算太惨淡的人生
毕竟后世的秦少游就很喜欢竞技类的游戏
比如撸啊撸之类
虽是喜欢
却总被队友痛骂小学生和死不悔改的猪队友
秦少游早已经习惯了被人狂虐
对
老书吏笑呵呵地来了之后
也不和秦少游客气
大抵是因为秦少游比较随和
其实也没什么驸马都尉的样子
他第一句话便是劈头盖脸地说道
呃 谋啊
还有公务
休要啰嗦啊
你要自取其辱
却也莫要耽搁了时间
秦少游自是要放几句狂言
老匹夫
安敢辱我
且看我杀你片甲不留
于是乎大眼瞪瞪眼儿
杀气弥漫起来
把棋盘一摆
你来我往的落子
不出三十合
秦少游败象已露
对
老书吏便禁不住得意洋洋地捻着稀疏的长须说道
秦都尉识时务者为俊杰呀
秦少游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棋盘
不肯罢休
老书吏倒是气定神闲
以至于心思都不放在棋上了
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狄公在县里一直坐到正果
这才打道回府
说来奇怪啊
你按理这个时候理应上书结案呐
再或者入宫讲明案情
可是最后狄公却说此案还有几处疑窦之处
要从长计议
我家使君反是有些急了
却又不知狄公的心思
虽是一宿未睡
可现在还在长吁短叹呢
秦少游笑了一声
眼眸依然盯着棋盘
似在纠结着该如何落子
老书吏不由得说道
哎 秦都尉
你该落子了
我再想想啊
我我
我再想想
好罢
秦都尉
说你谁不去招惹
为何你要招惹那张六郎
他们呀
可不是好惹的
固然这一次你平白打了人
而且有狄公公断
那自是无妨
可是往后嘛
嗯 不好说呀
秦少游却懒得听这老书吏的热心说教
他心思全放在棋上
显然兵败如山倒
已是必死之局了
可是秦少游不服输
依旧是苦思冥想
手里边握着的一只白子一时无法落下
老书吏笑呵呵地继续调侃道
输了就输了
某还有公务呢
倚着狄公的意思
县里呀
还得寻一些坊邻好生盘问
总要把事情的经过弄得更加翔实一些才好
秦少游不语
老书吏索性把手中的黑子都抛了
又是叹息道
哎
秦都尉这是不服输的性子
性子倒是很好
不过可惜容易招惹是非呀
你
你是少年得志
这样的人
老朽这些年在洛阳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
堆高于岸
流必湍之
在人高于人
众必非之
哎
前鉴不远
秦都尉还要三思啊
秦少游抬眸
看着这位洛阳县里并不起眼的老书吏
不由得笑了
说道
哎 老高
我晓得啊
您是这市井通对不对
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多
况且我现在是囚犯
你是公差
可是不要这样倚老卖老好吗
老书吏吹胡子瞪眼道
你 你 你 哎呀
这是为了你好
老朽瞧你心地善良
这才给你的金玉良言
况且你是都尉
比老朽这白丁不知要强多少
本来老朽确实没资格说教
可是良药苦口利于病
你听了一些
总有好处啊
秦少游眯着眼睛说道
你说的话呢
嗯
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嘛 你
你有些时候就荒谬极了
如何荒谬
老书吏有些动怒了
秦少游正色道
若我与你一样
是个书吏啊
又或者像从前那般是个厨子
那自然该如此处事
这是中庸之道嘛
对不对
唯有逆来顺受
人还活得长久一些
可是嘛
我已经没法子了呀
我爹花费了一辈子的积蓄和心血
让我读书
不敢说
天下的经典都在我心里边
你可是苦读了这么多年
难道还让我一辈子为厨吗
是不是
我是市井小民出身
其实呢
和你一样
可是老高啊
你能安分守己
是因为你自幼开始
你身边的人
你的亲朋故旧
都是这样教你的
于是潜移默化
你可以安心做一个仆役
可是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自幼开始
熟读经史
看到了太多的霍光
霍去病
谢安这样的名臣
也看过太多胸怀大志而顶天立地的豪杰
你说
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早已经看不清世情了
可是这历朝历代的帝王豪杰之事
我却都了然于心
这就如一只本该是猴子的猴子
哎
却不小心呢
有了人的喜怒哀乐
有了人的见识
他还愿意一辈子去做猴子吗
少年时的项羽
想必也和那大多数人一样
可是有一日
秦始皇游那个楚地的时候
恰被少年时的那个项羽瞧见了
哎呦 一下子
他看到的再不是阡陌和犬啊
他目力所及的
也不只是低下的官吏和辛劳的农人
因为那时候
他看到了堂皇的车驾
还有浩浩荡荡拥簇着始皇帝的禁卫
那连绵十里之遥的仪仗
络绎不绝
因而的项羽禁不住说
务必将取而代之
就在那日
项羽的眼界宽了
人站在了高处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难道他还能再回到过去
去流连忘返于市井阡陌之间吗
我也是如此啊
老高
我说这些话
可不是什么那个毛逆之词啊
我固然不会有项羽那样的野心
可是我读了书
开阔了眼界
其实那时候起
即便我能做一个好厨子
我也做不成了
可是我出身卑微
我的志气和才学要得以施展
不能如那些高门子弟那样
只是盘膝而坐作虚无之谈就可以将机会等来
我能做的
就是去争
去抢
即便是头破血流
也是无怨无悔
这是我的命啊
正如今日这棋局啊
你看 你看
我一定要赢
我若是不赢了你
我便睡不着觉
我要做的
就是秀于林的木
就要做高于人的人
无富贵
毋宁死也
老书吏愣了一下
秦少游的心境他固然是不了解的
其实秦少游还少说了一句
秦少游不只是一个有了人思想的猴子
也不只是个读了书的厨子
而是一个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年的猴子
他的眼界
怎么容许他一辈子庸庸碌碌
只去享受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小欢愉
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
还会去稀罕一碗黄米粥吗
一个登上过泰山之巅的人
还会为登上家门口的小土丘而感到满足吗
国民老公会因为有个婆娘给自己传宗接代就能得到满足吗
两世为人的秦少游
除了去争去抢
更加好勇斗狠去博取更好的生活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因为他的身后就是贫穷和庸碌
而对他来说
贫穷与碌碌无为
比死亡更加可怕
可是
你现在输了
老书吏终究还是找到了驳倒秦少游的杀手锏
你说你争强好胜不是吗
那有本事
你就将这把棋局起死回生
秦少游抬眸看着他
说道 嗯
当真会输
老书吏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
哼
胜败乃是天数
秦都呗
老朽看哪
这可不是去争去抢就成的
秦少游反问
当真
老书吏笃定的说道
自然
哎呦
好吧 呃
那我就试一试了啊
秦少游垂眉沉思良久
猛的
他突然把手往棋盘上一抹
顿时棋子纷纷落下
啪嗒啪嗒地滚地
耍赖
他不玩了
老书吏愠怒不答
哎 你
你真是何意呀
莫非是要认输不成
秦少游微笑着摇头道
啊不不不不不
我哪里输了
你耍赖
秦少游长身而起
笑吟吟的说道
人必胜天
只看你脸皮有多厚而已
你看
天意也违不了我
与老书吏可谓是不欢而散
秦少游感觉自己好像得罪人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心有不安
耍流氓耍到一个糟老头子的头上
确实好像有些过份
却不知他还肯不肯来和自己下棋
他心里叹口气
便索性跪坐在东厢房里
隔目不语
其实方才老书吏的一些无心之言
秦少游倒是记下
狄公在县里一直坐到正午
这才打道回府
说来奇怪
按理这个时候理应上书结案的
可是最后狄公却说此案还有几处疑窦之处
要从长计议
我家使君反是有些急了
现在还在长吁短叹
秦少游努力地回想着这些话
若有所思
然后他不由哂然一笑
接下来
应当是那张昌宗出手了吧
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