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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血气方刚少年时
旧时的租界地遗留下来很多各国风格的建筑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各国建筑师纷纷的在此建造房屋
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以后
许多清朝皇帝的国戚啊
遗老遗少啊
复古俱商啊
各界名流啊
红爵啊
乃至北洋政府时期的要人也曾在此留下过足迹
一些北洋政府内阁包括总统
总理 总长 督军
省长
市长等各界名流人士百余人
下野之后也在此寓居
力图东山再起
市中心依旧是保留着这片建筑
然而由于历史原因
一部分还保留着原有的风貌
而另外一部分则成了十几家混住的民居
一趟连排的民居区的门口
进进出出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他们将地下室的一堆一堆货物放在三轮车上
这栋楼门上三楼的一间屋子里
杨晓霞坐在床边
正在朝放在床上的一个箱子里装着从床头抽屉里收拾出来的东西
她的神情有些沮丧和落寞
却仍旧提起精神安慰张伟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你没事就好
张伟坐在床角
看得出形容憔悴了很多
头发几天没洗
乱糟糟的
他狠狠的抽着手上的烟
一阵脚步声
小山带着大虎和周逸云走了进来
二哥
楼下的都收拾好了
张伟从床边站起身来
拍了拍小山的肩膀
你们也累了
一会儿
咱们去泡个澡
睡一觉
明天再往下班
说完
他上下摸了摸口袋
转头问杨晓霞
媳妇儿
家里还有钱吗
杨晓霞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存折
里面夹着几张蓝绿的钞票
都在这儿
接过钱
朝几个兄弟摆手
一行人出了小楼
小陈
你先把东西拉和尚那找地方临时存下
大虎跟我
咱们泡澡去
张伟站住身形
从一沓钱里抽出几张大票
拍着周逸云的肩膀
云子
哥对不住你
这些你拿着
减缓一下
凭你的能力
那条街上想上哪家帮忙都没问题
明天这摊子就收了
你自己保重
就这么完了吗
他不知道张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至于摊位要高价转租
而且房子也换到楼下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去住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是直觉告诉他
一定和吴老大有关
也一定和自己受伤有关
他必须知道
必须要弄清楚
两年来
张伟给了他长兄般的感觉
给他被关心被照顾的感觉
就算整件事和自己无关
自己只不过是某个棋子
那又能怎么样呢
周逸云还在发愣
大虎和小山也过来拍了拍周逸云的肩膀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远去
周逸云忽然明白过来
忙跟着他们身后跑了过去
洗澡堂的休息室里面摆着几张床铺
洗过澡的男人们光着脊背
腰间围着一套大浴巾
半躺在床上聊着天儿
张伟痛痛快快的泡了个热水澡
状态恢复了许多
他走到一张床上坐下
旁边放着一壶刚刚泡好的热茶和几盘翠绿的青萝卜
对面的铺上坐着大虎
看张伟过来
连忙将茶杯里倒上茶水
然后呢
摸出香烟递给张伟
二哥
你真打算再跟他们拼一次
打火机点着火
火苗点着张伟的烟头
也照得张伟紧锁的眉头映出一道红光
我们还有时间
批文不会这么快下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
只不过没想到范爷是铁心护着吴老大
张伟苦笑了一下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利益面前
谁最有用
当然谁就最受保护
大虎在他对面坐下
二哥
我觉得吧
云子虽然年纪小
但是聪明
有主意
张伟摆了摆手
云子啊
应该去好好上学
跟着咱们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时代变了
你以为像以前那样
画块地盘
够吃够混就行了
可这票如果干下来
够兄弟们躺着吃好几年了
瞧你那点出息
张伟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大虎
大虎算是呢
既忠心又老实
办事踏实
为人厚道
但就是呢
憨憨傻傻的
天天撒饱一倒
最落魄的时候
哪怕从火车站蹬一天三轮车
赚不到丁点钱
他都高高兴兴的喝二两
然后倒头就睡的主
云子现在还能往正道上走
哪怕赚了钱
我供他
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咱们是什么人
哪个身上没点事儿啊
他现在还小
如果学的跟咱们似的
能有什么前途
大道理张伟不会说
再远的事儿
他也知道自己看不到太远
但是他就觉得周逸云聪明
再这么混下去
就可惜了
二哥
一个发颤的声音
张伟一回头
周逸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
压抑着自己复杂的心情
周逸云的眼圈微微的发红
二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要是拿我当兄弟
你就必须得跟我说
跟你说
张伟笑了
这个小朋友
跟他说有什么用呢
云子啊
哥的摊子得熟了
你要是愿意
这街上不少家恨不得挖你过去
保准啊
给的钱不会少
不行
你要是不说
我哪也不去
周逸云的小脾气也倔了起来
张伟的脸也阴了下来
滚蛋
给你好脸色
你还来劲儿了
大虎在一旁拉啦拉周逸云
示意他不要问了
这一点周逸云也明白
可是还是忍不住
他忽然抓下头上的纱布
那一道带着血线的疤痕斜穿刺入眉中
我不管
这笔账我要算
他指着自己的伤疤
看着这个伤疤
张伟也有点心疼
他语气放缓和一些
兄弟
你这账哥给你记着
你要是听我的
别掺和这事儿
可是我就想跟着二哥
**的
怎么说就不行了
你给我滚
我管不了你
张伟趴地
将茶杯摔在地上
然后转过身去
认识张伟两年了
他从来就没有这样过
想起张伟带着自己下馆子
带着自己去玩儿
两个人骑着三轮车
张伟在前
周逸云在后
扶着他的肩膀
车后面放着大喇叭
迎着风高唱一无所有的那个欢乐时光
周逸云站在那儿
一肚子的委屈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的几个床上休息的人已经被吵醒
有的揉着眼睛看热闹
有的交头接耳
哎呀
好不好
别这么吵啊
真烦人
一个正在休息的搓板身材的大叔忍不住的嘟囔两句
嗨
说谁吵呢
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小山走进休息室
他手臂上的肌肉像是拳头一样鼓鼓着
块状的胸肌和腹肌
以及身上手臂上的刺青
更让人觉得只有两个字儿
暴力
搓板身材的大叔咽了一下口水
抓起衣服走了
呸
小山朝他背影藐视的一退
然后呢
晃着膀子走到张伟身边
隔壁的几个床上的人看得出张伟这几个人呢不好惹
躲事儿般的纷纷挪了位置
有的和那个搓板一样
索性拿起衣服走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
张伟的话他都听到了
从他本心
他是认同大虎的
但是张伟也说的有道理
更何况他也舍不得云子离开
见张伟背着身子
知道他也难受
云子站在那憋屈更让他难受
于是便在张伟的床边坐下
拿起一片青萝卜
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边咯吱咯吱的嚼着
一边说道
二哥
大伙知道你是为了林子好
但是你要是劝我
你也滚
张伟重重的朝小山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嗯 好 好
小山答应的
无奈的站了起来
拉着周逸云到了门口
小声的开解道
哎 你先回去
等事儿过去后再回来就是了
二哥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可是你也知道
吴老大他们就是针对二哥
我知道
待会儿呢
我跟他说
你先回去
听话啊
说着话
连推带搡的将周逸云推出休息室
不让我知道
我偏要知道
周逸云的拧劲也上来了
他将手里的纱布揉成一个团儿
狠狠的扔在地上
一咬牙就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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