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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人生不是大雪纷飞
抽屉里锁着发黄的奖状
折痕深处埋着未爆的雷
退休证红得有些刺眼
像句点迟迟不肯干涸
阳台上的花忽然都开了
在子女搬家后的第三个春天
时间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纹里尽是未寄出的信
谁的人生不是大雪纷飞
年轻时以为是浪漫柳絮
直到颈椎开始预报天气
才知道每一片都有重量
谁的人生不是大雪纷飞
落进胃药和体检单缝隙
这白茫茫的寂静多辽阔
我们终于成为自己
最熟悉的陌生人
老同事葬礼回来那天
你擦了三遍他的电话号码
镜子练习另一种语言
关于淤青如何爬上手腕
开始害怕完整的苹果
切开总是遇见星星
开始懂得某些沉默
比年轻时所有呐喊都嘹亮
养老金数额乘以三十年
等于孙子的一架钢琴
而钢琴漆面照出的皱纹
正在演奏无谱的安魂曲
谁的人生不是大雪纷飞
覆盖了来路却显不出来路
那些深深浅浅的坑洞啊
原来都是自己的形状
谁的人生不是大雪纷飞
但雪化时最冷。你知道的
当膝盖开始预报雨季
我们和大地
渐渐达成谅解协议
现在可以说了
有些火把始终没能点燃
现在可以承认
大雪纷飞啊
本就是春天的另一种写法
用颤抖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