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5bcab26ad9ff2401c062b7e26cd447dc.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为遥远的未来保留下强暴的镜头
路上读书的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罗宁
今天我们接着讲米兰昆德拉的代表作不能承受的生命之清
上一集我跟各位说到
特蕾莎和风流成性的托马斯结婚了
托马斯爱她
却继续在外寻欢问柳
这让特蕾莎备受折磨
面对托马斯的不忠
特蕾莎既不能惩罚他
又要减少不忠带来的折磨
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托马斯把自己带在身边
托马斯到情妇家去时
要带着他一起去
接下来
这两人又会经历什么呢
到底什么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请继续往下听
一九六八年八月
苏联的飞机和坦克闪电般占领了布拉格
并迅速控制了捷克全境
这个国家刚开始八个月的政治民主化运动结束了
短暂的布拉格之春结束了
捷克的国家政要被苏联军队像罪犯一样一个个带走
捷克人对苏联人的仇恨像酒精一样让人冲昏了头脑
那简直是仇恨的狂欢节
波西米亚的各城镇贴满了成千上万的大字报
有讽刺的
有挖苦的
矛头直指苏联领导人和他们的军队
嘲笑他们是一群没有文化的马戏团小丑
占领的最初七天
特蕾莎是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中度过的
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幸福感
她常在街上转
拿着照相机对准苏联军官和士兵种种不光彩的行径
俄国人有点措手不及
要是遭到捷克人射击或投掷石头
他们接过明确的指示
知道如何对待
但是没有指示告诉他们面对镜头该怎么做
特蕾莎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有一次竟然贴近一个军官
拍下他用手枪对准游行人群的镜头
她被捕了
在苏联司令部关了一天
对方甚至威胁要枪毙特雷莎
可刚一放出来
他又跑到街上去拍照
他拍下了数百卷的照片
近一半儿送给了那些赶来的外国记者
那一阵
特蕾莎拍的许多照片出现在国外各类报纸上
坦克
吓人的拳头
被毁坏的房屋
沾满鲜血的三色旗包裹着的尸体
还有穿着超短裙的姑娘当着俄国大兵的面与路人接吻
紧接着
苏联人强迫那帮被劫持的捷克政要妥协
并签署了妥协协议
妥协虽然拯救了政要们的性命
但这个国家从此不得不在征服者面前下跪
反抗的狂欢结束了
对抗的狂欢结束了
屈辱成了家常便饭
这个时期
捷克许多知识分子和反抗人士为了躲避苏联的制裁和惩处
陆续移居国外
刚好瑞士的一家医院向托马斯发出了工作邀请
于是托马斯带着特蕾莎离开了布拉格
特蕾莎不仅带走小狗卡列宁
还将五十张占领时期拍摄的照片也一起带到了瑞士
并投给当地一家发行量很大的杂志
当时主编很友好的接待了它
仔细看过照片后
一边称赞一边又解释说绝无发表的机会
主编说
尽管这些照片都非常美
但是这些事件对这里来说太遥远了
特蕾莎愤怒了
但是在布拉格
一切都没有结束
他知道
就在此时此刻
在他被占领的国家
工人不顾一切组成工人委员会
大学生为了抗议入侵而罢课
全国上下仍然以自己的方式在抗争
主编却回应道
情况真的就是这样不可思议
可就是没有人再关心了
特蕾莎被友好的请出了出版社
与此同时
她也拒绝了去为园艺类专栏拍一些仙人球的邀请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因为虚荣而野心勃勃的人
俄国入侵期间拍的照片
是在激情的驱使下完成的
但不是摄影的激情
而是愤怒的激情
那样的情形不会再重现了
要他去拍仙人球
他宁愿待在家里
在瑞士
托马斯一连几天都在诊所
特蕾莎独自一人留在家里
在这个异国他乡
特蕾莎的一切都得依靠托马斯
他再次变得软弱
再次因为托马斯的艳遇而嫉妒到浑身颤抖
如果托马斯把他抛弃了
他在这里会怎样
难道他必须在生怕失去他的恐惧中度过一生吗
特雷莎想
他与托马斯的相逢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托马斯太强大
他自己是如此软弱
这是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地方
为此
他们造了一座地狱
尽管他们彼此相爱
来到瑞士六七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特蕾莎给托马斯留了一封信
便带着那只叫卡列宁的小狗回到了布拉格
他沉醉于自己的软弱
不想再抗争
他要回到那个小镇
当初是托马斯的声音把他从小镇里夺走的
回到布拉格
自愿沦为社会的最底层人物
特蕾莎走的那晚
托马斯吃了药效很强的安眠药
可是直到清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对于眼前的一切
他怎么也难以相信
可是特蕾莎的出走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一想到自己已经无法召回他
托马斯便陷入一种惊恐状态
他很伤心
他去饭店吃午饭
吃着吃着
原本绝望的情绪好像放松了
仿佛绝望已经淡去
只剩下忧郁
托马斯本以为摆脱特蕾莎
就能重新过上轻盈的单身生活
但是这种轻盈的幻觉仅仅持续了两天
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代替了
重的连俄国人的千万吨坦克也微不足道
托马斯想回布拉格了
他向院长辞职
院长生气的问
非这样不可
托马斯耸了耸肩说道
对
非这样不可
五天后
托马斯出现在了布拉格的公寓门口
他和特蕾莎面对面站在雪原中央
冷得瑟瑟发抖
他们和好如初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苏联军队对布拉格的入侵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
苏联军队开始最大限度的管控捷克人的方方面面
失去自由和个性的布拉格和集中营差不多了
回到布拉格
托马斯依旧在原来的医院上班
工作之余
他也和一群思想活跃的朋友讨论国内形势
后来
托马斯索性写了一篇警醒和呼吁捷克人认清国家丧失自由
公民应对此付出责任的文章
并公开发表在一个对捷克知识分子群体影响较大的杂志上
这篇文章得到了很多捷克人的认同
给托马斯带来了声誉
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系列麻烦
当时托马斯被医院公认为最好的外科医生
有传言他将接替马上要退休的部门主任
鉴于托马斯在社会上的影响力
苏联控制下的捷克当局开始找他谈话
多次许以好处
要求他发布声明
否认那篇文章出自他手
如此这般
当局就可以对他既往不咎
此外还暗示他将高升
但托马斯拒绝了
他成了政治异端人士和危险分子
上了当局的黑名单
为了不给公职的医院带来压力
他主动选择了辞职
之后
国内任何一家公立医院也都不敢再聘用托马斯
为了养家
他不得不在离布拉格八十公里外的一家乡村诊所接私活
一年后
又托人转到布拉格郊区的一家小诊所
替人看些不疼不痒的小病
就算如此
杰克当局还是找上了他
似乎托马斯其使只是个偏僻地方的私人医生
只要他没有沦落到社会最底层
他就还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
杰克当局表示
他们对托马斯的许诺依然有效
但托马斯受到几次威逼利诱后
他给当局也给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托马斯选择当了一名玻璃窗擦洗工
理由很简单
一个人自愿降到社会最底层时
除了正义和良知
当局对这个人已无可剥夺
当时的杰克
成千上万的知识分子像托马斯一样
自愿沦为社会的最底层人物
地位卑贱
脊背挺直
相反
也不乏一些屈服后的达官显贵
背着出卖良知
投靠强权的骂名飞黄腾达
爱与做爱真的是两回事吗
风流倜傥的著名外科医生托马斯
成为最底层的玻璃擦洗工后
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每一天
托马斯扛着长杆穿过布拉格的大街小巷
去擦洗室内各大商场的橱窗玻璃
熟悉的女售货员碰到她后
仍管她叫大夫
女售货员还常常向她咨询些感冒
背痛和经期不调等毛病
有些女售货员过意不去
恨不得抛下店里的客人接过托马斯手中的长杆
替她做这些擦洗的粗笨活
不过
托马斯有时也被老板派到别人家里干活
那个时期
捷克人还比较团结
群情激愤
反对迫害知识分子
同情受迫害的知识分子
于是一些托马斯以前的病人纷纷打电话到清洗公司
指名要求托马斯擦洗玻璃
托马斯一去
他们就以香槟或者好酒招待
先在工作单上签好字
说他已经擦了多少多少扇窗户
然后便呵呵聊聊度过几个小时
所以
托马斯无论是去私人家里
还是去商场
都会感到心情舒畅
擦洗玻璃的工作让托马斯有很多的自由空间
对他而言
自由空间就意味着女人
现在托马斯做着自己完全不在乎的事情
一下班就把工作丢在脑后
不用考虑职业和生活重压
而是简单直接的去追逐以往他觉得轻浮的快乐
他有成千个机会结识新的女售货员
女职员或家庭主妇
并跟他们约会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
艳遇的情人始终无法进入托马斯的爱情区域
因为特蕾莎牢牢的占据着这个位置
他像暴君一样独霸着托马斯爱情的诗画记忆
托马斯成为玻璃清洗工后
特蕾莎也在酒吧找了一份女招待的工作
她重新回到那些酒鬼中间
每天被各种奉承的话
黄段子引诱
笑脸媚眼包围
面对顾客的调情
他觉得讨厌吗
一点儿也不
他感到一种不可遏制的欲望
要把自己的身体献出去
不过
他并不是为了报复托马斯
他只是想知道
托马斯经常说的爱和做爱完全是两回事
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之所以嫉妒
之所以成为托马斯的负担
就是因为无法明白肉体之爱的轻松
以及不把肉体当回事的乐趣
眼下
他就有一个尝试的机会
那天
特蕾莎正被几个酒吧里的醉鬼纠缠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出现了
帮他摆脱了酒鬼们的骚扰
高个子男人再次出现在酒吧时
他告诉特蕾莎他是个工程师
之后
工程师盛情邀请特蕾莎去她家里
特蕾莎拒绝两次后接受了
快走到工程师住处时
特蕾莎突然觉得
是托马斯把她送到这个工程师家里来的
不正是托马斯一直跟他说
爱情和性是根本不同的吗
他只是去印证托马斯的话到底对不对
本来特蕾莎的内心处于不断退缩的状态
托马斯的观点给了她敲响工程师房门的勇气
工程师开了门
特蕾莎看到室内整个墙壁放满了书的书架
从小
特蕾莎就把书当做一个秘密暗号
有这样一个书架的人
是不可能伤害它的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工程师把他带进室内
并脱去她的衣服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
特蕾莎几乎是木然的
她根本没有体会到风流的轻松
相反
她越发坚定
灵魂的召唤才是爱情的首要条件
除了托马斯
她在这个世界上别无他人
在这场艳遇的结尾
特蕾莎飞快的穿上衣服
仓皇离去
爱情就是我们的自由
俄军占领捷克五年来
布拉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托马斯在街上遇到的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些人了
一半的朋友都移民走了
留下的人当中
也有一半都死了
那几年是葬礼的时代
死亡从未如此频繁过
各个城市在僵化的管制下变得丑陋和无序
捷克人民生活在无形的监视下
相互揭发成为一种常态
全国上下弥漫着一股失望和压抑的气氛
一天夜里
托马斯一阵胃痛醒来
这是他的老毛病
心情抑郁的时候就会发作
伴着持续不断的疼痛
托马斯终于发现自己老了
除了一点清静和安宁
他别无所求
这时
特蕾莎说
去乡下吧
在那儿就我们俩
你既碰不到别有用心的记者
也碰不到老同事
那里有别样的人
还有保持着原样的大自然
托马斯说
也许你说的对
特蕾莎又说
只不过
在乡下
你一个人和我在一起
会感到厌烦的
特蕾莎知道
一旦托马斯去了乡下
她的厌屎就终结了
托马斯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想
他对女人的追逐也是一种非这样不可
一种使他沦为奴隶的是所必然
他想要休息
想要摆脱一切的是所必然
摆脱所有的非这样不可
既然他能永远的告别医院
手术台
为什么就不能永远的告别外面的女人呢
于是托马斯艰难的说
好
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很快
他们卖了汽车
电视 收音机
用这笔钱在农庄里买下一幢带花园的小房子
开始在乡下扎根生活
在当地合作社主席的帮助下
托马斯当上了卡车司机
任务是开车把农民送到田里或者运货
特蕾莎负责照看合作社饲养的四十头母牛
每天放牧两次
在乡下
特蕾莎感受到了田园牧歌般的生活
似乎置身于大自然中
身边簇拥着家畜
在四季交替的怀抱中
两人就像返回了伊甸园
但特蕾莎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狡猾
因为他耗费一生的精力
滥用女人的软弱来对付托马斯
向托马斯展示自己的痛苦
让这个强大的男人不得不退步
先是离开前途光明的瑞士
接着离开布拉格
最后被拖到了乡下定居
变得头发发白
精疲力尽
再也握不住外科医生的解剖刀
特蕾莎感到内疚
但是现在他们还能走到哪里去呢
他们去不了国外
也回不去布拉格
谁也不会在那儿给他们一份工作
至于去别的村子
何必呢
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是托马斯并不这么认为
那天
特蕾莎专门穿上漂亮的连衣裙
跟着托马斯去镇上的酒吧跳舞
特蕾莎对托马斯说
托马斯
我是造成你一生不幸的人
你是因为我才来这儿的
是我让你到了这么低的地步
托马斯搂着特蕾莎在舞池中缓缓穿行
轻轻的说
瞎说
特蕾莎
你难道没发现我在这里很幸福吗
可你的使命是做手术啊
使命
特蕾莎
那是无关紧要的事
我没有使命
任何人都没有使命
当你发现自己是自由的
没有任何使命时
便是一种极大的解脱
特蕾莎不再说什么
他们来来回回喝着钢琴声和小提琴声
迈着舞步
特蕾莎的头靠在托马斯的肩上
两人就像坐着飞机在云雾里穿行
特蕾莎感到一种奇特的幸福
一种奇特的忧虑
这忧虑意味着他们已在最后一站
这幸福意味着他们在一起
那晚
他们都沉醉了
一直跳到深夜
他们决定就在酒吧的旅店过夜
踩着舞步上了楼
托马斯打开房间的门
按亮了吊灯
特蕾莎看见床边有一只带灯的床头柜
一只巨大的蝴蝶被光线一惊
飞离灯罩
在房间里盘旋
下面传来钢琴和小提琴微弱的声音
到底什么是生命之轻
什么是生命之重
这本小说的内容讲到上一节其实就结束了
可能有人会问
那托马斯和特蕾莎的结局是什么呢
他们就在乡下一辈子幸福的生活下去了吗
很抱歉
没有
米兰
昆德拉在中间的章节中就写明了他们的结局
那天他们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晚
第二天开着卡车回家的时候
不幸发生了车祸
双双去世了
关于他们俩生命之轻重的探讨
也随着生命的结束而结束了
故事说完了
那么到底什么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呢
其实小说一开篇探讨的就是这个问题
讨论之前
昆德拉利用尼采的永恒轮回之说树立了一个靶子
尼采认为
世界是永恒轮回的
也就是说
一切都将以我们经历过的方式再现
而且这种反复还将无限重复下去
这样一来
会造成什么结果
对于我们个人来说
如果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钟都会无限重复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
或者做的每一件事
都与将来有着必然而深刻的联系
如果这个决定做的不好
就会永远不好下去
这样一来
一旦我们面临选择
就会变得犹犹豫豫
就会感到生命的重量
托马斯面对特蕾莎就是如此
他并非不爱特蕾莎
他只是不想承受特蕾莎带给他的责任和牵挂
对于整个历史来说
如果世界是轮回的
发生过的战争就会无数次的重复
发生了无数次的战争和只发生过一次的战争相比
有什么不同吗
显然
前者会变得愚蠢而不可原谅
而后者
即便是法西斯
即便是苏联军队入侵布拉格
都会变成历史书上干巴巴的文字
比一片鸿毛还轻
但米兰昆德拉认为
尼采的这种永恒轮回的论调只是瞻望之说
对于个人而言
生命根本不可能重复
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因为人只能活一次
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
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
一切都是马上经历
仅此一次
不能准备
生命本来就是一次永远不能登上舞台的彩排
是一张永远成不了的草图
用托马斯的话来说
一次就是从来没有
所以他离婚之后
就卸掉了生命的负担
尽情的享受肉体之爱
享受当下
但是不是享受这种生命之清就是好呢
米兰昆德拉也没有给出答案
他只是说
最沉重的负担
也是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
如果没有了负担
生命也就没有了意义
那么
对于整个历史来说
是不是因为历史不能轮回
我们就应该原谅所有发生过一次的战争呢
是不是就该认为这一切都轻如鸿毛呢
是不是就该认为这一切真的都一去不复返了呢
人类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米兰昆德拉在第一节的结尾说的好
与希特勒的这种和解
暴露了一个建立在轮回不存在之上的世界所固有的深刻的道德沉沦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一切都预先被谅解了
一切也就被卑鄙的许可了
好了
路上读书
每天上下班一本好书
我是罗宁
我们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