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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虽然这样的分城与隔离看似简单有效
但是真正执行起来充满了艰难
首先是百姓的不配合
最初锁了城门时
所有百姓哭嚎着全部涌向城门
都奋力想逃出这充满恐怖气息的鬼城
大多数的百姓拖家带口
场面一度混乱
而官兵又都守在城门外
看以城内的街面上甚至出现了踩踏事件
当所有百姓乌泱泱的集中在城门口时
看着紧闭的城门与城墙上拿着兵器的官兵
所有人都绝望的敲打着城门
嗯 哭声
喊声
哀嚎声
声声凄厉
这是濒死之人发出的最后的绝望
刘烨与顾南风爷爷就站在城楼上的一处避风口处
看着这样壮烈的场面
心里如焚烧般难受
这一条条全是人命
有一刹那
他险些就要亲自去开了城门
让他们出城
把命运交给他们自己把握
风吹来
他双目一红
顾南风搂着他的肩
轻轻的拍着安慰
这是注定的
我们尽力想办法救他们
城楼下
百姓已经叫累了
瘫软在地上
一片凄凉
皇上好狠的心
这全是人命
刘越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口
皇上要顾的是全天下的命
逼不得已
顾南风倒是向着皇上说话
这道理刘越自然是懂的
风停了
哭喊声也停了
刘越开口说话
很沉重的一句话
开始吧
分城行动
顾南风点头
爷爷已经跟底下的官兵安排下去
患者住城南
健康者住城北
他们是挨家挨户去找
把患者直接抬到城南的医馆
患者的反抗
患者家属的反抗
城门之后
又新一轮的哭声喊声凄厉的响彻整个荡漾的上空
其中一家夫妻两人带着孩子
妻子已病入膏肓
因不想被抬去城南而拼命压制自己的咳嗽声
因压制的脸色已涨红
丈夫一直把她护在身边
而身边亦是站着哇哇大哭的孩子
妻子终于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官兵立即上前强制把她抬走
她与丈夫跪地求饶
求求你
放过我
我不想去城南
求求你
我真的没有忍着瘟疫
我
我只是普通的感冒
孩子不能没有娘
我们一家人不能分开
你现在感染的瘟疫
如果继续跟孩子在一起
难保传染给孩子
你去城南的医馆好好治疗
等好了再跟你孩子相聚
刘烨虽冷静
但看着这母亲
看着一旁泪眼汪汪不明所以的孩子
她内心一颤抖
世事无奈
这一去或许就是归期
永无再见之日
在他的劝说之下
这妻子与丈夫终于同意
却连给孩子最后的拥抱
最后的亲吻都不敢
只不停的磕头道
哦 我去
我跟你们去
但孩子是健康的
求你们带着他去准备
求求你们
这依依惜别之情
这难舍难分
即使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
刘月为之动容
却又不得不狠心
启者
你好好活着
爹娘一定会活着回来看你的
被叫着齐整的孩子只是哭着不肯撒手离开母亲
而刘越伸手拦着抱住他
那软软的身体
直叫他心里又痛又暖
这一场浩浩荡荡的隔离活动终于都完成
城北住着健康的百姓
城中住着需要观察的百姓
城南住着染上瘟疫的百姓
泾畏分明
而顾南风花了重金请了当娘最好的大夫来研制治疗的方案
几日过去
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而刘越则是动不动就蒙着面纱跑到城南去看病送药
一去就是一整天
在医馆里熬药
然后一碗碗送到病患手中
本是被判了死刑无人问津的城南百姓见到刘越像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大菩萨
唯独还有这么一个人没有把他遗忘
月姑娘 我去
好人有好报
等我们病病好出去了
一定给您做牛做马
谢谢
刘月不仅来给他们送药
还会给他们带去他们亲人的消息
成了中间的传话员
他尽心尽力对每个人好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但是不管他做什么
做了多少
悲剧终究无可避免
城南的患者一个一个离去
数量越来越多
连状况相对好点的齐整的父母亦是相继而去
顾南风是后来才知道刘月每天都往城南跑
气急败坏的第一次用很重的语气吼他
刘月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城南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去
万一被传染上了怎么办
我很小心的给自己做了防护
而且出来后也有薰衣消毒
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况且
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唯一的事情
那些都是人命
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顾南风知道刘越是个很有主意的姑娘
再骂也没用
最后只能关切的问
有没有不舒服
万一出现症状
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
我没事
齐正那孩子六岁的时候
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他那个在六池宫内未来得及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如果那时候那孩子也出生了
年纪跟齐正差不多大
所以看着齐整
他就会想到他那个无缘的孩子
感情也加深
此时听顾南风这么说
他便想着如何去保护这孩子
一旁的顾南峰说道
稍后我让人把他抱到城南去
虽然是个孩子
但城忠也不适合他不顾
南风
别把孩子送到城南
他那么小
抵抗力弱
送到城南意味着直接判了死刑
把孩子交给我
我单独找房间照顾他
刘月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把你平时的冷静拿出来
我很冷静
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放心
顾南风便一句话也不再说
反而刘月沉思了良久
又开口道
顾南风
你回天城吧
我求你
他一万个不愿意让他在这涉险
我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你的态度如何坚定
我亦是
说的无比认真
最后两人都颇无奈看着彼此笑
都被彼此的固执倔强所惹笑
刘月想
顾南风除了花心之外
其实是一个好男人
刘月找了一间偏僻的朝阳的房间
带着齐拯过去住
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似懂非懂自己生活发生的巨变
对离开自己的爹娘已不如最初的时候那样哭闹要找他们
他很乖巧听话
甚至依赖刘越
刘越去哪他跟着去哪儿
刘月在火炉旁给他熬药
他就静静的坐在旁旁看
月给他喂药
他便乖乖的喝下去
乌黑的眼睛信任的看着他
奶声奶气的说道
等急诊的病好了
爹哥娘就会来看急诊了
刘烨一听
鼻子便酸了
这么小小的孩子
哪里会懂这一生已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娘了
他摸摸齐拯的头
微笑着说
齐整最乖了
是不是想爹娘了
他乖乖的当很用力的点头说
嗯 是的
刘月悠悠说道
我跟齐整一样
也想爹娘了
他想征府里的爹娘
亦是想在现代的父母
征府的爹娘或许还有机会可再见
但是现代的父母
早已是永别了
姐姐别哭
齐整伸出她的小手
替刘月擦掉他不知何时掉下来的眼泪
姐姐不哭
齐整也要坚强
或许是有寄托之情
把他当成了他在六池宫内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所以在照顾齐整的时候尽心尽力
这让顾南风甚是不理解
更不支持
怕刘月传染上瘟疫
而一直支持他的
从头至尾鲜少说话的爷爷也终于开口
从明天开始
我去照顾急者
您不能再跟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他已是瘟疫患者
我们听你的
不送他去城南隔离
但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
蝶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带任何情绪
但这份冷漠之中
是带着关心与坚定
刘越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转移了话题
今天死亡人数是多少
顾南风沉重的说
比昨天多了十人
城南那边基本已经放弃了
康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们现在能做的
只是保证城北的人健康
不要再增加病患的数量
尤其是你
刘月
其实无论刘越怎样精心照顾齐整
因为一直没有研制出有效的药
至今都不能对症下药
所以他心知肚明
其整不会好的
他这样一个幼小的生命
与城南那些患者
与他的父母是相同的
除了死
还是死
他偶尔会在梦中惊醒过来
脑子里不同回荡着齐整的哭声
右步时夹着一阵阵婴孩清脆的哭啼声
这哭啼声传递至他的四肢摆骸
让他焦虑与心痛
那婴孩的哭啼声远远近近
然后消失不见
他是在一个清晨里
听到爷爷来说齐拯昨晚走了
那时他听到这个消息
在踏上半天动弹不得
身体轻飘飘的忽上忽下
浑身无力
想爬起来去看一下齐整最后一眼
却在起身的那一刻头晕目眩
然后摔倒
不省人事
迷糊中
似用无数双的手拉扯他
无数个面孔在他的眼前出现
有顾南风交急的样子
有蝶野关切的样子
有野烈笑着的样子
有罂宿愤怒的样子
甚至还有周成明笑嘻嘻的样子
骂道 刘 刘月 你
你怎么
回去吧
他似见到周成明的样子
笑嘻嘻的骂他
他是回到现代了吗
这么一惊便清醒过来
猛地睁眼坐了起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
紫色罗刹的雕花大床
前面一张实木暗红的圆桌
她的绣花鞋
她的衣衫
啊
她还在通巢
还在荡漾
旁边站着一脸凝重的顾南风
以及沉默的蝶叶
他想开口说话
但是喉尖灼热
胸口鞭问
头痛欲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
他感染上了瘟疫
难怪顾南峰此时的表情除了凝重还有痛心
而蝶野虽沉默
但眼底亦有浓浓的关切
他本觉得没什么
可看到他们这副样子
心便有些软了
努力拾起微笑冲他们笑
努力让自己开口说
我没事
你们放心
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炭伤过
顾南风坐到他的床边
阻止了他继续说话
别说话
先休息一下
药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