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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大英雄能本色
是真名士自风流
听众朋友大家好
我是刘强
欢迎您收听由我为您主讲的未尽名仕的生活美学课
上节课呀
我们主要讲了酒和礼的关系
并通过阮籍的饮酒故事啊
交代了魏晋饮酒之风的一个重要特征
那就是从成礼的工具变成了乐礼的工具
从群体性仪式的道具变成了个性张扬
自我高导的媒介
酒在阮籍那里啊
甚至还是躲避政治高压
保全性命的工具
是转集的保护伞
挡箭牌
避雷针和烟魔搭
我想说的是
当人们需要借助酒来表达内在的自由追求的时候
可能恰恰是外部环境最不自由的时候
所以
酒的功用被人类开发的越多
就越是表明人的生存状况和精神世界已经越来越逼仄
越来越可悲
甚至越来越糟糕
不过话要说回来
酒在刘陵软贤那里
又是另外一种风味了
他们饮酒
饮的是一种精神境界
饮的是一种人生哲学
酒对于他们来说
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慰藉
在本课中
我们将走进刘伶与阮闲的生活
揭秘魏晋名士们人格精神与深邃思想形成的奥秘
嗯
那刘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从外表上来看
刘玲应该是竹林七贤中长得最对不起观众的一个
世说新语记载
刘玲身长六尺
貌甚丑
翠而幽幽乎乎
土木形骸
身高六尺
换算一下
不会超过今天的一米五
可以说是个袖珍型的小男人
不仅如此
刘玲的容貌还既丑陋又憔悴
这就有点祸不单行了
因为先天不足
刘玲的生活态度当然也不会很积极
悠悠忽忽可以理解为悠闲散漫
马马虎虎
土木形骸则是说他视自己的身体外貌如土块木头
毫不在意
用今天的话说
那就是不修边幅
对刘玲来说
在意外貌又有什么用呢
胎里带的东西
没法更新换代呀
矮小 丑陋 憔悴
邋遢
这就是刘玲给人的第一印象
但是
人不可貌相
中国历史上
完全靠喝酒报得大名的
数来数去
只有刘玲一个
而且
刘玲喝酒
不仅喝出了文化精神
还喝出了人格魅力
甚至还喝出了哲学深度
喝出了独一无二的行为艺术
别的不说
刘玲啊
愣是通过喝酒
把天地宇宙都喝的小下去了
小到什么程度呢
小到甚至都装不下他那又瘦又小的肉身
世说新语任淡篇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故事
说刘玲常纵酒放达
或脱衣裸行在屋中啊
也就是说
刘玲啊
经常不加节制的喝酒
任性放纵
有时甚至在家里呀
喝完酒之后赤身裸体
用今天的话说
那就是在家里裸奔
有人呢
推测刘玲之所以喜欢做这样的天体运动
可能跟他吃了五十散的症状有关
但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
拿刘玲来说
硬说他喜欢裸奔是因为吃了药
那简直太小瞧人家的精神境界了
据我观察呀
这个身矮貌丑的刘玲
却是一个心胸极其宽广
个性极其张扬的人
可以说
他身体上虽然类似侏儒
但精精神上却形同巨人
这样巨大反差的人物
你找遍中国历史
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话说呀
这一天
刘玲正在家里裸奔
正好有人来访
就被撞见了
客人呢
就责备他
大概是说你这样有伤分化之类的话
这个时候
刘玲终于把他那鲜为人知的精神世界暴露出来了
他振振有词的说
诸君
天地为洞语屋
视为鲲衣
诸君何为入我鲲中
言下之意啊
我把天地当做房屋
把房屋当当做衣裤
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些人
凭什么钻到我的裤子里来了
这等于是说
明明是你们进入我的私人空间来偷窥我的隐私
怎么反倒说我有商风化呢
仔细想想啊
这个刘玲竟能把天地当做房屋
把房屋当做衣裤
这是多么大气磅礴的宇宙观和时空观
又是多么夸张的张扬的自我意识
我们说
这种思维方式非常富有形而上的哲学内涵啊
不能算是大谬吧
刘玲不仅有实践
他还有一套理论
在他的唯一的一篇传世名作九德颂里边
刘玲表达了自己的时空观和宇宙观
他写道
有大人先生者
以天地为一
朝
万戚为虚臾
日月为君
有八荒为亭衢
行无辙骑
居无视庐
暮天席地
纵义所如
嗯 他说呀
有一个大人先生
他把高天广地当做一处公事
把一万年只当做片刻
又把太阳当做门
把月亮当做窗
把天地八方作为自家庭院中的通道
这个大仁先生出外行走没有一定的轨迹
居住也没有像样的房屋
沐天席地
那就是把天空当做帐目
把大地当做席子
从心所欲
随遇而安
后来呀
这个慕天席地也就成了一个脍炙人口的成语了
那么
这个大人先生啊
多像是刘玲的自画像啊
这个看似矮小丑陋
憔悴邋遢的男人
其实拥有着我们凡夫俗子梦都梦不到的广阔无边的精神自我
每次读到刘玲的这个故事啊
我总会想起法国大作家雨果的名言
他说
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
比海洋更宽广的是天空
比天空更宽广的是人的胸怀
刘玲不正是拥有这么一种天高海阔的伟大的胸怀吗
那么
为什么刘伶的形体和精神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差呢
从文化思想的渊源上来看呢
应该与庄子思想中的小大之变有关系
庄子有一个重要的观点
叫等生死
齐万物
就是把生死和万物等量其观
那么魏晋的名仕呢
大多都是老庄哲学的信徒
刘伶也不例外
甚至可以说
刘伶活脱脱就是从庄子笔下跳出来的人物
庄子的齐物思想对他的影响啊
一定是巨大的
他的以宇宙为侠
采取的正是一种类似上帝一般的宏大视角
还有一个故事啊
叫做刘零病酒
这个故事也非常好玩
故事一开头就说了刘零病酒了啊
这个病酒啊
和醉酒还不太一样
病酒可能是醉大程度的醉酒
我们知道
喝酒在似醉非醉之间是最妙的
所以陆游有句诗说啊
各中妙去谁堪与
醉是妙教未醉时
嗯 也就是说
刚开始觥筹交错而没有酩鼎大醉的时候
感觉最妙
等到烂醉如泥人事不醒
那就已经属于病酒了
这是严重的酒精中毒症状
往往啊
第二天酒醒了
可是身体啊
还是头疼脑胀
口干舌燥
所以叫病酒
也叫成一般人这个时候就该老实了
可刘玲啊
她不
因为口渴
她经常竟
竟然还要向老婆要酒喝
其实这也不奇怪
刘玲这么做也是有他的学理根据的
因为古代啊
有一种说法
认为解酒的方式啊
哎
最好是还能再喝点酒
我们说句玩笑话啊
这个刘玲啊
最好的配偶压根就不是女人
而是酒
刘玲的醉酒
比阮籍走得更远
在他这里
喝酒醉酒
本身就是目的
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刘玲的行为看似毫无意义
甚至是玩物丧志
但是往深处追问呢
你会发现
刘玲的以酒为命
其实也是有深刻的哲学价值的
他揭示了当时那样一个倒行逆施的社会所阴奉阳痿的一套意识形态和价值标准
本质上都是荒谬的
骗人的
甚至连存在本身的意义
也都是人类自身追加的
就像我们人类来来到这人世间都是赤条条的一样
衣服装饰这些东西
都是后天追加的
越是珠光宝气
就越是失去本真
所以
刘玲的脱衣裸行
她的这种行为里边
也含有对人生最自然状态的一种向往和富归
竹林七贤中
还有一位以喝酒著名的
那就是阮籍的侄子阮贤
有一个人珠共饮的故事说啊
说阮氏的家族啊
都非常能喝酒
有一次
阮贤和一帮同宗的亲戚一块聚会喝酒
喝到兴头上
大家都不再用啊平常的酒杯倒酒了
而是用一只大酒瓮啊来装酒
注意了
古代喝酒啊
用特定的酒杯斟酌是合乎礼仪的
而用这样的大酒缸啊
那就是违礼的行为
那接下来大家呀
也不按长幼之序啊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了
而是大搞圆桌会议
围坐在那个大酒缸周围
相向大酌
喝的热火朝天啊
这个时候啊
碰巧有一群猪闻到了酒香啊
也呼哧呼哧跑过来
凑到酒缸里啊
吧唧吧唧就喝起来了
按说这个时候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应该退避三舍
或者你把那群可爱的猪赶跑也行嘛
这不仅是出于卫生的考虑
还有人相对于猪的尊严感的考虑呀
但是阮贤和他的族人却不管这一套
照样凑上去和猪兄猪弟们一起开怀畅饮
酒啊
喝到这个份儿上
那真是物我合一
宠辱邪望你你固然可以说这是酒精作用之下人的堕落
但是换个角度看一看
人诛共饮的行为
其实也包含了对礼教所规定的人的社会身份的颠覆
他仿佛在说
在动物性的口腹之欲上
人类和猪并没有两样
就像穿着绫罗绸缎的达官富人并不比穿着粗布衣服的穷人更高贵一样
在自然面前
在天地之间
在所谓文明和礼法的约制之外
人类也并不比猪啊更高贵到哪儿去
这大概也是庄子万物齐一的思想的未尽的翻版吧
同样
阮贤的人珠不分看似降低了人的高贵性和尊严感
但事实上却又体现了人的高贵性
高贵就高贵在
人类是知道自己并不比万物更高贵的
因此
刘伶和阮贤的饮酒所表现出的精神
与庄子的奇万物的思想是不谋而合
他们通过饮酒
构造出最自然最本真的精神天地
在这片天地之中
明教和礼法被通通抛却
所留下的
只有对自然的回归和对天地的超越
他们在酒中慰藉自我
又在酒中将众生平等与无分贵贱的真理告诉给了后世
当然
话又说回来
任何事情都不能过分未尽
名士的这种放浪形骸啊
其实也有着那个时代的苦闷在里边
这个我们就不深入展开了
顺便说一句
我这个人呢
没有什么酒瘾
但酒量尚可
贪杯之时
也常常求得一醉
我认为 不醉
怎么知道酒的妙处
又怎么知道酒的害处
不醉的人
千万不要说自己会喝酒
懂得酒
每一个酒醉的夜晚
耿耿难眠之时
我总是看着头顶上的那一片虚空
寻觅消失在时间黑洞中的未尽凝视的身影
好
今天我们就讲到这儿
下节课我们继续说东晋名士的饮酒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