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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每当看见父亲把刚抽芽的香椿树重新又变得光秃时
我总是为这棵不起眼的小树在这个春天还能不能
还愿不愿长出新芽而生出深深的担忧
这是多么老实而隐忍的一棵树
它的新芽绝不是为了迎接如父亲般兴奋的时刻
但它仍能在痛失芽孢
伤口未愈的时候
毫不迟疑
或许也不知埋怨的匆匆长出新芽
与您分享文河的文章香椿树the
香椿树天生就有那么一种受苦的命
每年春天
新芽刚长出来
就会被掰去食用
绛红的叶芽刚长满枝芽
就被掰得光秃秃的
清明之后
谷雨之前的叶芽最好
谷雨后叶芽就要失之醇厚纯正了
因此
香椿树年年第一茬叶芽都不属于它自己
谷雨后再长出的叶子才可以是它自己的
西沙河河滩有段地方
大约绵延一公里左右
土质最适合香椿树的生长
别的地方也长香椿树
但叶芽都没有这儿的好吃
这段地方香椿树上的叶芽风味独特
其他地方香椿树上的叶芽却味同苣辣
所含营养当然也不能和前者相提并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一方水土同样也养一方树木
所以在这段河滩上
也就长满了香椿树
这些香椿树年年受伤
受伤后又长得更加茁壮
仿佛在它们身上什么都不曾发生似的
就这样周而复始
直到有一天
它们老了
长不出更多的叶芽了
被砍伐掉另作他用
树身上的疤痕变了
或者消失了
或者结痂了
但树的疼痛没有变
那种最初的疼痛和震颤
一直在树的生命里静静沉着
石头一般
树什么都记着
呢
它只是一声不吭
树上的叶子一茬茬变了
但树叶的模样没有变
去年的叶子落了
今年的叶子又长了出来
它们在风中翻动的姿态也和以前一样
还是那么无助轻盈
秋天
叶子落在地上
叶子里有许多风声和关于风声的记忆
最后叶子融入泥土
泥土里就有了很多寂静的声响
树上飞来飞去的鸟儿变了
但树上鸟儿的鸣叫声没有变
那就像用红丝绸挽出的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还有的很短促
半天鸣叫一下
没有任何程序
就那么孤零零的在天空悬挂了片刻
然后消失于一种宽宏无尽的沉寂
当然
那些掰春芽的人也会发生变化
有时一个人走了
不知为什么
再也不来了
然后又一年春天
另一个人又来了
掰春芽前
他们都曾眯着眼睛向树上望一会儿
当他们看树时
他们眼睛深处的某些东西没有变
也许那些东西很暗
但暗中又透着一星点倔强火热的光亮
当然
刚才我说过了
这些香椿树也会发生变化
一棵树被砍伐掉了
地上空了一大片
天空也空了一大片
但土地没有变
很快
另一棵树又被补栽上去
新栽的树木很快又长大了
长出更多的叶芽
又年年春天被掰去食用
然后重新长出属于自己的叶子
叶子在天空铺展
深夜
一颗颗露水珠子
仿佛穷苦人眼中的一滴滴泪水
从天空落到树冠上
在树木最深的地方
这些露水找到了树的心脏
在那儿
一种木质的宁静和温暖
使这些露水变成了星星
那天清晨
在一个叫柿花庙的村庄西头
我看到一个老人
胳膊上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
里面装几把鲜灵灵的春芽
他顺着田垄缓缓往村子走去
他的身影那么单薄
那么枯槁
他身上已没有丝毫生息了
活着
但无力惊动身边的任何事物
他已经不能置身于生活之中了
只能偶尔用自己苍老枯瘦的指尖轻轻碰一碰它
而她
曾是谁的
穿着水红领子小袄
绣花鞋
走起路来轻手轻脚的新娘呢
从他的对面
走来了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妇女
那个妇女头发花白
乱蓬蓬的
两个人走碰面时都站住了
老人关切的问那妇女
你的春芽卖了吗
卖了啊
卖了好
可以换几斤肉吃
停了停
老人又说
昨天呐
我见一个人从我屋外过去
我问了别人
才知是你
哎
我的眼坏了
看不清了
听了老人的话
我顿时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深深的悲悯
他是那么衰老
很快就会变成黄土了
他在自己的衰老中显得那么无奈
而这种无奈在他轻寒的生命最后又变得如此平静
在岁月和贫穷之中
人连自己被爱的权利也被生活剥夺的一干二净了
一个除了文字两手空空的人
我知道
在我一生中
我的无论怎样强烈的爱和恨
其力量和范围都是极其有限的
都不过类似于乡村树林中一声圆润或沙哑的鸟鸣
一棵树的悲鸣
是心念美食的人听不见的
一个人的悲鸣
是各怀期待匆匆走过的人群听不见的
岁月从一切的生命身上走过
带来一切的希望和伤痛
也带走所有的快乐和忧伤
当一个人把繁华看尽
把爱恨穷尽
那么他一定能发现
原来平静是岁月唯一的底色
感谢您收听我的分享
我是曹宇
每天和您一起读书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