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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娘
过去吴王村有个人叫郭六
是个二愣子
在我老家
男女订婚之后
农历六月男方要带礼物去女方家里拜访
叫做逛热
一般去了之后都会在丈人家住上几天
这郭六的老丈人家在三十里外的刘家楼
老丈人家六朵金花
郭六媳妇儿是老小
五个姐姐嫁的都不远
得知妹夫来逛热
五个姐姐和妹夫也都拖家带口来了
说是怕妹夫认生来陪妹夫
其实啊
就是来陪吃陪喝的
几个女婿聚齐
大的欺负小的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他们逼着郭柳喝酒
后晌又约着他一起去骑驴
千方百计要的出丑
等到晚上要入睡的时候
家里房子不够住了
得有人去二婶家借宿
老丈人兄弟两个弟弟家就在隔壁
都是一样的三间正房加上东西厢房
过去在农村
家里来了客人借被子借枕头借宿都很正常
照说新姑爷就出去借宿不像话
但由于二叔家也不是外人
这几个姐夫又赖皮狗一样不肯去住二婶家的厢房
郭六就主动去了
二婶热情的给郭六找了被褥
郭六刚躺下
五姐夫就被大家赶到了二婶家
家里实在太挤了
五姐夫人老是木讷
还有点口吃
说不过他们
又最想
自然就被轰了出来
郭六是新姑爷
也不好问大伙为啥都不愿意住东厢房
五姐夫也不爱聊天儿
两个人就沉默地躺炕上闷闷
六月天热的人透不过气来
郭六索性起来想去院子里凉快一会儿
一出门和媳妇碰了个满怀
媳妇赶紧拉着他到后院说话
媳妇红着脸告诉他
之所以几个姐夫都不愿意住二婶家
是因为他们都吃过亏
不管是谁住在二婶家东厢房
半夜都会尿炕
第二天起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
几个姐夫都丢过这个人
所以这次拉着架子等着看你丢脸
你自己千万小心点啊
郭六听了哭笑不得
大小伙子尿床的确是件难为情的事情
还是新姑爷
可这事儿怎么小心的了啊
郭六回屋看到五姐夫已经躺在炕上睡了
一个人坐了会儿
琢磨了半天如何才能不尿炕
想来想去只有醒着才会比较保险
郭六打量了一下东厢房的地形
索性和五姐夫反着躺在了炕上
脑袋朝着窗户
也没有脱鞋
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方便跳窗逃走
郭六就这么一直醒到半夜
果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接着就是阴风阵阵
吓得他大气也不敢出
只听得门吱扭一声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拿起吴姐夫拖在地上的鞋敲着地说
起来吧
你该起来撒泡尿了
吴姐夫见真的闻声撒了一泡尿
这情景简直把郭六给看呆了
这小人看五姐夫已经尿炕
血满意足的走了
郭六悄悄从窗口盯着他
发现他竟然走到了院子里的水缸下面
直到那小人消失不见
郭六才摸摸额头上的冷汗
长出了一口气
也不敢睡觉
生怕那小人再来捣乱
第二天早上
吴姐夫自然尴尬不已
更让他尴尬的事情是
和他睡在一间屋的郭六居然没有尿炕
等着看热闹的几个姐夫也都很惊奇郭六居然没有尿炕这件事
都来问郭六是咋回事
郭六便把昨天晚上的经过讲了一遍
丈人赶紧去找自家弟弟
让大家挪开水缸往下挖
果然挖着挖着便挖出了一副小小的骸骨
二叔扒拉了又扒拉
捡到了一只小镯子
二叔看了又看
嚎啕大哭起来
断定是他那苦命的儿子
二叔本来有个儿子
和郭六媳妇一般大
五岁的时候被拐子拐走了
二叔找过很久都没找到
只道是被拐子拐到外地去了
哪曾想孩子居然早就丧了命
郭六丈人匆忙去报官
郭六环视了一圈都没发现二婶子
赶紧满院子找
居然真让他在后院找到了夹着包袱正要逃走的二婶
郭六大喊一声
几个姐夫闻声跑来
三下五除二就把二婶子按在那儿了
没用怎么审
二婶就招了
原来二婶是田房
他嫁过来的时候
二叔先头那老婆生下了一个儿子
二婶是个笑面虎
其实特别膈应着孩子
二叔出去干活
她就在家里琢磨着怎么整治着孩子
也不知道她听谁说的
说给孩子吃饱了就骚孩子的痒
孩子就能把肠子笑断
那一阵儿他就天天给孩子做好吃的
等孩子吃饱了就来搔孩子的痒让孩子笑
可这孩子没事不说
还长胖了不少
把二十二气的七窍冒烟
后来他终于等不及了
趁着二叔和郭六丈人去几十里地外做活那阵子
悄悄把孩子掐死了
脸也挖了个深坑
把孩子埋在了院里的一口废水缸下面
然后披头散发呼天抢地的跑到街上说带孩子去赶集
孩子丢了
大伙帮着找了一阵儿没啥消息也就作罢了
由于二婶之前一直对孩子很好
所以从来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
二婶已经生了自己的孩子
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不曾想还是阴沟里翻了船
古人曰
要想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成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