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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涅乌利部落的沙克被狐平住
只被狐狸等精怪附身了
据说各种各样的精怪都会附到他身上
无论是老鹰
野狼还是水塔的魂灵
都会附着在可怜的沙克身上
借他的口说出些怪异的话语
再后来被希腊人称为斯基泰人的未开化族群中
涅乌利部落尤为特别
人们在湖上搭建房屋居住
只为躲避野兽的袭击
人们将数千根原木打入湖潜处
在原木上铺上木板
再在上面建造房屋
他们会打开地板各处预留的火板门
垂下笼子捕捞湖鱼
也会划着独木舟捕猎水泥与水塔
这个部落掌握麻布织造的记忆
平日里祭穿兽皮
也啄麻布
他们以马肉
羊肉 树莓
菱角为食
还喜爱饮用马奶与马奶酒
据说他们还保留着一种古老的奇特技部
将兽骨制成的管子插入母马腹部
将奴隶吹气
使马奶能顺利流出
涅乌利部落的沙克本是这样一群湖上居民中最平凡不过的一员
沙克开始变得反常
本是这年春天他弟弟德克去世后开始
那时一对来自北方凶悍勇猛的游牧民族乌格里人骑着马
挥舞着偃月刀如疾风般突袭了这个部落
湖上的居民拼尽全力抵抗
起初他们还能冲到湖畔迎击侵略者
可面对素有威名的北方草原骑兵
终究难以抗衡
只好退回到湖上的居所
他们拆去连接湖岸的桥板
将家中窗户改造成射击孔
用兽骨寄予弓箭反击
不擅长操控独木舟的游牧民族见无法攻克湖上村落
便只抢走了湖畔残留的家畜
又像来时那样风驰电掣般退回了北方
战后
湖畔染血的土地上只留下了几具没有头颅与右手的离世侵略者
将死者的头颅与右手砍下带走时
头颅要在外侧镀金制成骷髅背
而带着爪子的右手则要包下皮做成手套
沙克弟弟德克的尸体也遭受了这样的凌辱后被丢弃在那里
由于尸体没了头颅
只能通过衣物与随身物品辨认身份
当沙克凭借皮带上的标记与斧头上的装饰确认那具凄惨的尸体正是弟弟时
他只是茫然的站了许久
凝视着弟弟的遗体
后来有人说
那时沙克的神情总让人觉得不完全是在哀悼弟弟的离世
不久后
沙克开始说起奇怪的胡画起认
附近的人都不明白是什什么东西附在他身上
让他说出这般怪异的话语
从语气判断
那话语像是来自一只被活活剥皮的野兽的魂灵
众人一番猜测后得出结论
这定是被蛮族砍下的弟弟德克的右手
再借沙克之口说话
又过了四五日
沙克开始用另一个魂灵的口吻说话
这次人们立刻便听出了是谁
那声音悲伤的讲述着自己作战失利战死沙场的经过
以及死后被虚空的大神抓住脖颈扔进无尽黑暗的遭遇
所有人都认定这分明就是弟弟德克本人的魂灵
人们推测
当初沙克茫然的站在弟弟尸体旁时
德克的魂灵已悄悄潜入了他的体内
不过在此之前
无论是最亲近的亲人还是亲人的右手附到他身上
众人虽觉怪异倒也还能理解
可当沙克曾一度恢复平静
后来却又再次说起胡话时
人们罗什吃了一惊
这次附在他身上的竟是些与沙克毫无关联的动物或人的魂灵
虽说过去也有被精怪附身的男女
但从未有过如此多五花八门的精怪附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先例
有时附在他身上的是在部落下方湖中畅游的鲤鱼
借沙克之口诉说鱼类族群生活的悲与乐
有时是来自托罗斯山的游损
描述着湖泊
草原
山脉以及山那边如明镜般的湖泊所构成的壮丽景象
还有时是草原上的母狼
讲述自己在冬日惨白的月光下因饥饿难忍整夜在冻映的土地上徘徊的艰辛
人们都觉得新奇
纷纷来听沙克说的湖话
有趣的是
沙克本人或是附在他身上的那些魂灵似乎也开始期待有更多听众
人克的听众日渐增多
可这时有一人说道
沙克说的话恐怕不是精怪附身说
会不会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通常被惊怪附身的人说话时都会处于更恍惚更忘我的状态
而沙克的神情举止并不算癫狂
起初不内容甚至太过条理清晰
觉得沙克不对劲的人这渐多了起来
沙克自己也不明白近来自己所做之事究竟有何意义
当然他也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似乎与通常所说的附身不同
可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能接连数月做着这般怪异的举动却始终不觉得厌倦
既然无法解释
他便认为这总归还是某种附身所至吧
起初他确实是在为弟弟的死悲伤
却弟弟头颅与右手的下落而愤慨
恍惚间便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些奇怪的话
那时的话却是并非他刻意编造
但这种经历却让本就爱空想的沙克体会到了想象自己变成其他事物的乐趣
后来随着听众越来越多
他看到听众们的表情会随着自己讲述的起伏
真切的流露出安心
恐惧等情绪
这种乐趣便再也无法抑制了
他编故事的技巧日渐娴熟
反过想象描绘的场景也愈发生动
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各种画面竟能如此清晰细致的浮现在脑海中
他一边惊讶一边仍忍不住认为定是有什么东西附在自己身上
只是他从未想过若有一种能将这些脱口而出的话语留存下来的工具
比如文字该多好
更无从知晓自己如今扮演的角称在后世会被赋予怎样的名称
即便人们开始怀疑沙克的故事是他编造的
听众也丝毫没有娴熟
反而纷纷要求他创作新的故事
即便知道是编造的
人们仍觉得像沙克这样原本平庸的人能编出如此精彩的故事
必定还是有精怪附身在他身上
毕竟对没有被附身的他们而言
要如此详尽的讲述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
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于是人们会在湖畔的岩石被阴处
附近森林的冷杉树下
或是沙克家挂着山羊皮的门口围成半圆坐下
聆听沙克讲述北方山地三十个盗贼的故事
森林夜怪的故事
或是草原上年轻公牛的故事
看到年轻人因沉迷沙克的故事而荒废劳作
部落的长老们个个愁眉苦脸
若中一位长老说道
沙克这样的人出现是不祥之兆
若说他是被精怪附身
这般怪异的附身实属前所未闻
若说不是那能接二连三想出这种荒唐式的疯子
我也从未见过
无论如何
这样的人冒出来定是违背自然的不祥之事
这位长老恰好是部落中最有权势的家族首领
家中以暴爪为族徽
因此他的说法得到了所有长老的支持
长老们开始暗中谋划想要排挤沙克
渐渐的
沙克的故事开始更多的从周围的人类社会中取材
毕竟总讲老鹰公牛之类的故事听众已经不再满足了
沙克开始讲述年轻俊男靓女的故事
吝啬又善妒的老太婆的故事
或是在外威风凛凛却唯独对老七服服帖帖的酋长的故事
有一次他讲到一个脑袋秃的像脱毛期的秃鹫的老头偏要和年轻人争抢美女
两人狼狈落败的故事
听众们哄堂大笑
有人解释说
大家笑得这么厉害
是因为当初提议排挤沙克的那位长老最近也经历了一模一样的狼狈事
长老因此愈发愤怒
他绞尽脑汁像白蛇般阴险的策划起阴谋
有个最近被人夺了妻子的男人因认定沙克边的故事是在影射自己
也加入了长老的计划
两人千方百计想让众人注意到
沙克一直怠于履行部落成员的义务
他不捕鱼
不照料马匹
不砍伐森林里的树木
不包水塔的皮
自从北方群山刮来凛冽寒风带来鹅毛大雪后
有人见过沙克做过村里的任何活计
马人们一想确实如此
沙克进来什么活都没干过
到了纷发过冬所需物资的时候
连最热心听沙克讲故事的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即便如此
人们仍被沙克故事的趣味性吸引
还是不情不愿的分了些过冬的食物给不劳作的沙克
人们躲在厚实的毛皮后面抵御寒风
在燃着授愤与枯木的石炉旁辍饮马奶酒
就这样熬过了冬天
当岸边的芦苇开始发芽时
大家又纷纷走出家门重新开始劳作
沙克也到了野外
可他眼神呆滞
看起来无精打采
人们发现他再也不说故事了
即便有人强行要要求
他也只能重复以前讲过的内容
甚至连重复都讲的不完整
语气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生动
人们都说附在沙克身上的精怪离开了
那个让沙克讲出无数故事的精怪显然已经走了
精怪虽已离开
沙克却没能找回往日勤劳的习惯
他既不劳作也不再讲故事
每天只是茫然的望着湖水度日
每当看到他这副模样
每当看过他故事的人就会懊悔的想起自己曾把珍贵的过冬食物分给了这个呆滞的懒汉
原本曾对沙克心怀不满的长老们则暗自得意
在这个部落里
若某人被公认为有害无益
经众人商议后便可以对其进行处置
佩戴着硬玉项链
满脸胡须的部落权贵们愈发频繁的私下商议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无亲无故的沙克辩解
恰逢雨季来临
这个部落的人最惧怕雷鸣
他们认为雷鸣是天上独眼巨人发怒时的诅咒之声
每当雷鸣响起
人们必须停下所有活祭
心怀敬畏的驱除不祥之气
那位阴险的长老用两只牛角杯收买了部落的占卜师
成功将沙克这个不祥之人的存在与近来频繁的雷鸣联系在了一起
人们最终决定在某天
若从太阳经过湖心正上方到太阳落到西岸山毛举大树树梢之间的这段时间里
雷鸣超过三次
那么第二天便依照祖先传下的规矩处置沙克
据说那天下午人们听到了四次甚至五次雷鸣
第二天傍晚
湖畔燃起篝火
一场盛大的宴席照开了
大锅里煮着羊肉
马肉
还有可怜的沙克的人
在这片食物并不丰饶的土地上
除了病死的人
所有新起篝壕都会被当做食物
曾经最热心听沙克讲故事的头发蓬乱的青年在篝火边涨红了脸
大口嚼着沙克肩上的肉
而那位长老则握着仇人的大腿骨
津津有味的啃着骨头上残留的肉
啃完后
他将骨头远远扔出
只听扑通一声
骨头沉入了湖中
没有人知道
在那个被称为荷马的盲诗人麦俄尼德斯唱出那些优美诗歌之前
曾有这样一位诗人以如此的方式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