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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捞尸人
我叫陈松
家住在靠近黄河的落日村
村子依河而建
黄土坡上的土坯房层层叠叠
到了傍晚
夕阳把河面染成血红色
连带着村子都像浸在血里
老一辈总说这是黄河里的东西在晒太阳
我小时候听着害怕
长大了只当是吓唬小孩的话
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
我们陈家在落日村是特殊的存在
别人靠黄河捕鱼捉虾
我们靠黄河捞尸
老话讲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可这吃水的营生带着一股子阴寒气
村里人家办白事会请我们
平日里却总绕着我们家走
说我们身上沾着河尚
我爷爷陈守河是村里公认的河神眼
据说他闭着眼摸一摸河水
就能知道水下有没有湿
市男侍女死了多久
我爸陈建军没爷爷那本事
却也练的一手好水性
撒网捞尸从不出错
陈家捞尸的手艺在这百里黄河断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可我偏偏是个例外
打我记事起
爷爷就不让我碰黄河水
连河边都很少让我去
有次我趁爷爷午睡
偷偷跑到河边玩水
刚把脚伸进水里
就觉得小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冰凉刺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我吓得尖叫
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手里抓着一把晒干的柳树枝
劈头盖脸往我腿上抽
树枝抽在腿上火辣辣的疼
可水里的那股拉力却没了
爷爷把我拽上岸
脸色铁青
嘴唇哆嗦着说
你这娃子命里带水迹
沾不得黄河的水
再敢来迟早被河伯收了去
后来我才知道
我出生那天黄河发了大水
我妈生我是大出血
差点没挺过来
爷爷请了个走江湖的先生来看
先生说我是替死胎
本该在娘胎里就没了
是借了黄河里的阴兽才活下来的
所以我体质特殊
容易招黄河里的脏东西
碰不得捞尸的营生打那以后家里人就把我护的严实
爷爷教我爸捞尸的技巧从不让我旁听
我爸出去捞尸也从不让我跟着
我心里憋得慌
看着爸爸每次捞尸回来
村民们虽然害怕却又带着一丝敬畏的眼神
总觉得那才是陈家子孙该干的事
我不止一次跟爷爷吵
说我想学捞尸
爷爷每次都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
沉声道
陈家的手艺到你爸这辈就够了
你安安稳稳种地娶个媳妇过日子比啥都强
我不服气
却也没辙
直到上个月那件事打破了家里的平静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
按村里的规矩
这天不能往黄河里扔东西
更不能下水
说是晚上河底的老物件会出来透气
碰着了就会被缠上
可下午的时候
村里的李寡妇哭哭啼啼跑来找我爸
说他儿子狗蛋早上偷偷去河边摸鱼
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爸一听就急了
拿起渔网和潜水服就要出门
爷爷拦着他
说今天是鬼节
河面邪星
等明天天亮了再找
李寡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泪鼻涕一起流
陈大哥
求你了
狗蛋才十岁
要是真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我爸心善
架不住李寡妇哀求
瞪了我一眼
让我在家呆着别乱跑
然后就跟着李寡妇走了
我在屋里坐立不安
总觉得心里发慌
爷爷坐在炕边抽着烟
烟袋锅子明明灭灭
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又急又重
不像我爸的风格
爷爷放下烟袋起身去开门
我也跟着凑了过去
门一打开
外面站着的是村里的王二
他脸色惨白
嘴唇发紫
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见爷爷就哭着说
陈老爷子
不好了
燕军哥他
他出事了
爷爷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抓着王二的胳膊问
嗯
出啥事儿了
你说清楚
我们在下游找狗蛋
看见水面上飘着个红衣服
建军哥以为是狗蛋的衣服
就下水去捞
结果刚下去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腿往下拖
我跟李寡妇拉都拉不住
眼睁睁看着建军哥被拖进水里没影了
王二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赶紧跑回来报信
那水里的东西邪性的很
见军哥他
爷爷听完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我赶紧扶住他
他咬着牙从门后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矛
那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
锚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据说是用来镇河妖的
走 去河边
爷爷的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气
我跟着爷爷往河边跑
心里又怕又急
路上遇见不少村民
听说我爸出事了
都跟着往河边赶
有人手里拿着手电筒
有人扛着长竹竿
可没人敢走在最前面
到了河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黄河水泛着黑绿色的光
浪头比平时大了不少
拍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像有人在水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