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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奴婢当年举荐高第和张好古出任辽东督师和锦州兵备时候
反对的人也不比现在的少
魏忠贤不慌不忙的说道
可是从未上过战场的高第和张好古
在辽东打出了什么局面
嗯 这倒是
忠贤你看人还是很准的
明熹宗点点头
又转向张大少爷问道
张爱卿
你是军务好手
你说说洪承畴这个人适不适合出任陕西巡抚
挑起剿贼重担呢
雷霆雨露
莫非天恩
张大少爷没有正面回答洪承畴是否有资格巡抚陕西皆出圣裁
但是洪承畴这个人微臣也见过
很有才趣的一个人
对兵法兵书也颇有研究
有此人辅助孙阁老剿灭乱贼
倒也不失为一个上佳人选
说得对啊
他这个陕西巡抚主要是辅助孙阁老剿灭乱贼
有松格老在这
还担心什么
明熹宗被张大少爷提醒
很快就点头说道
那好吧
此事勿用再议了
周贤也即刻拟旨
让洪承畴担任陕西巡抚
辅助陕甘总督平定陕西叛乱
奴婢遵旨
魏忠贤得意答应
满朝文武百官则万分郁闷
自己这么多人反对洪崇筹出任陕西巡抚
结果还是敌不过魏忠贤和张大少爷父子轻飘飘的两句话
这对狼狈为奸的豺狼父子联手把持朝政
还真是难以对付
而明七宗急着回去欣赏张大少爷新献上来的折叠式多用工兵铲的草图
打了个呵欠就宣布散朝了
散朝之后
魏忠贤照例跟进后宫
乘着明熹宗忙着做折叠工兵铲的机会请示其他政务
张大少爷则在打呵欠
随着百官离开金銮殿
出宫回家休息
路上好几个官员都上来请张大少爷中午到自家赴宴
联络感情
张大少爷则哭丧着脸答道
各位大人
多谢你们的好意了
我昨天早上从蓟州出发
一路紧赶慢赶赶到了京城
连家都没有回
马上又到九千岁家中议事
直到三更过后才得回家
还没休息半个时辰
四更又到承天门前来参加早朝
现在我怎么也得回家补上一觉了
探花郎辛苦
那我们也不勉强了
几个邀请张大少爷赴宴的官员一笑
又看到张大少爷脸上黑眼圈和眼睛里的血丝
知道张大少爷不是说谎
便也不再勉强
各自散去
张大少爷如魔大赦
赶紧跳上战马
领着同样睡然轻忪的张石头赶回家中休息
但是刚走出两条街
经过一个张大少爷上下朝必经的路口路旁
一个依稀眼熟的瘦小身影突然从眼角晃过
急匆匆的跑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里
张大少爷好奇的往胡同里一看
却见胡同里停着一顶轿子
谁的轿子
张大少爷嘀咕一声
刚想收回目光
青衫小轿的轿窗帘子却突然掀开
一张清秀绝伦的俏丽脸庞出现在轿窗之后
只看他一眼
张大少爷那双一点五的贼眼立刻瞪得浑圆
脱口叫道
清韵
谁曾想啊
梅清韵的俏脸只在轿窗口晃了一晃
就马上放下了轿窗帘子
然后小轿被人抬起
很快就钻进了胡同深处
小丫头
故意在这里等我
看到我又想躲
张大少爷冷哼一声
赶紧下马步行追了过去
不曾想那顶轿子跑得极快
张大少爷紧追慢赶
连追了两条胡同才把那顶轿子拦住
冲了轿子里笑道
清月别躲了
我知道你想见我
出来吧
乘着现在有时间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否则的话
说不定我明天就要回蓟州了
轿子里没有声音
过了许久
小邢沅才从轿子里钻出来
胆怯的向张大少爷说道
张大人
我家小娘子说了
她不想见你
请你让开路
放我们走
多日不见呢
小邢沅已经长大了不少
益发的肌肤胜雪
粉雕玉琢一般可爱
张大少爷心生怜爱
蹲下去捏捏小邢沅的小脸儿笑道
小丫头
别忘了你是我用五两银子买来的
这么小胳膊肘就往外拐
长大了还了得呀
快告你家小娘子
我有重要的话告娘她
叫她出来见我
我
小情沅被张大少爷捏得粉脸涨红
不敢应声
这时候
轿室里终于响起了梅清韵熟悉的声音
语气冰冷的说道
我听得到
有什么话你说吧
清韵 我
饶是张大少爷对梅清韵有千言万语
可是当着轿夫亲兵和过往路人的面呢
张大少爷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稍微迟疑了一下
张大少爷放软语气说道
清韵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在没有外人的地方谈谈
可以吗
不用了
梅清韵语气更为冰冷
在轿室里冷冷的说道
你是有妇之夫
我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
单独相处不方便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
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我 我
一向巧舌如簧的张大少爷突然变得笨嘴拙舌了
半天才内疚的说道
我对不起你
但是我真没有办法
瑚儿对我情深意重
又有了我的孩子
我不得不娶她为正房
而你是张国公的亲外甥女儿
不管是张国公还是英国公府的其他人都不会允许你嫁来做偏房的
所以没办法
只好委屈你了
说完了
梅清韵在轿子里问了一句
又淡淡说道
你没有什么对得起
对不起我的
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早就把你忘了
你放心吧
我不会怪你
说到最后两句啊
梅清韵的声音里已情不自禁的带上了哽咽
最后
梅清韵生怕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
赶紧努力平静情绪说道
没有其他的事话
我就走了
轿夫 起轿
别
我还有话要说
张大少爷赶紧阻拦
不曾想
梅清韵又在轿子里冷冷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该不会告诉我
你打算休掉熊督师的千金吧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连我都看不起你了
当然不是
张大少爷赶紧否认
可是想娶梅清韵做偏房的话
就死活说不出口
明代礼法森严
英部公府也不比普通大户人家
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和之前的刘谨之流都不敢拿这种人家怎么样
张大少爷想娶梅清韵做偏房
极重颜面身份的英国公府不仅不会答应
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一时之间
张大少爷还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挽留梅清韵
梅清韵也没急着催促轿子离开
隔着轿帘与张大少爷沉默对峙
张大人
张大人
一个难听的公鸭声音打破了平静
呼喊声中
一个小太监领着两个锦衣卫快马冲了过来
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太监跳下战马
向张大少爷埋怨道
张大人呐
你怎么在这里呀
咱家还以为你回家了
都往你家跑了一个来回了
还是听人说看到你进了这里
这才找到你
张公公
有什么急事吗
张大少爷打量着那小太监几眼
发现他好象是魏忠贤身边伺侯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擦着汗水答道
出大事了
九千岁要你马上进宫
他在司礼监等你
什么大事儿啊
我刚散朝就叫我回去
张大少爷疑惑问道
那小太监看看左右
坐到张大少爷耳边低声说了一通
待到小太监说完
张大少爷先是目瞪口呆
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吼道 石头
牵马过来
我要马上进宫
张口哨
嗯
梅清韵忍无可忍
下意识的从轿子里冲了出来
红着眼睛冲着张大少爷的背影吼道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
没事的时候拦着我要说话
有事的时候马上扔下我就走
你后在逗逗我玩吗
你到底底我当成什么了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走
以后你再也别来找我
有没有 没有
梅清韵突然发飙
在场的人个个吓了一跳
全都闭着嘴不敢说话
张大少爷则背对着梅清韵沉默不语
耳根处肌肉抽动
良久后
张大少爷才努力平静下情绪
回过头来对梅清韵说道
清韵
对不起
我真有急事儿
等有空了我再去你家里找你
你有什么急
梅清韵还想发飙
可就在这时候
梅清韵突然发现张大少爷的嘴唇处
竟然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流下
梅清韵不由怒气全消
惊讶问道
你的嘴怎么出血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没什么
张大少爷擦去嘴角的血迹
强作笑颜说道
刚收到辽东急报
建奴镶黄旗
镶红旗从科尔沁草原回师辽东的途中发生偷袭
攻破了右屯和大凌河城
两座城池的粮食被建奴劫掠一空
还有山海关给锦州送粮的辎重队
也被建奴伏击
押送的粮草都落入到建奴之手
丢了些粮食
值得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吗
梅清韵楞了一下
然后梅清韵猛然醒悟过来
忙问道
人呢
右屯和大凌河的百姓和军队伤亡多少
右屯和大凌河两座城池的三万百姓军民惨遭建奴屠杀
无一幸免
张大少爷嘴上还在笑着
眼中却已经有泪光闪动
大部分都是曾经和我在锦州并肩作战的百姓军民
他们落到了建奴手里
建奴当然要拿他们出气报仇
还有从山海关往锦州送粮的马世成将军
他是马世龙将军的堂弟
锦州攻防战的时候
他还用身体给我挡过箭
也不幸战死沙场
押送辎重的队伍全军覆没
说到这里
张大少爷想起昔日战友的音容笑貌
心中伤痛
已经是泣不成声
看到张大少爷这样
梅清韵再大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哽咽着说道
那你去吧
我在家等你
张大少爷红着眼睛急匆匆的赶到司礼监衙门
进到堂中一看
本应该在景仁宫做木匠活的明熹宗竟然也在司礼监的官署堂中
坐在居中的位置上落泪
突然传断念叨
真的死民
真的死民
虽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演戏
但是魏忠贤和李永贞等一帮司礼监太监也是个个垂泪
很明显
已经一年多没有打过败仗的辽东突然传来噩耗
再一次震动了曾经闻辽色变的明熹宗和司礼监
微臣拜见皇上
张大少爷含泪低声行礼
明熹宗看了一眼张大少爷
并不说话
却又哭出声来
那边魏忠贤拿起一份军情塘报亲自送到张大少爷面前
低声说道
快看看
一会儿皇上要问你话
张大少爷低声答应
赶紧接过塘报
低头看了起来
军情塘报是熊廷弼从山海关送来的
我的意的辽东巡抚袁崇焕向熊廷弼报告
腊月十五夜
从科尔沁回师的盛京建奴岳托率领建奴大军从大尖山一带越过大定堡
突然出现在锦州西北
锦州守军措手不及
仓促间只能坚守辽东巡抚新修的锦州城池
无法与大凌河与右屯的军轮百姓转移到锦州城中
导致建奴铁骑只用了一天时间
便轻松攻破两座几乎没有修缮城墙的城池
两座军民百姓共计三万余人尽遭建奴屠戮一空
十万余担粮食尽数落入建奴之手
百姓自发修缮的小凌河堡也被建奴烧毁
堡中上千百姓全被烧死
紧接着
建奴探听到马世成将军押解粮草北上包围锦州的同时
分兵于杏山设伏
又将马世成军两千五百军队全歼
押送大量粮草
军舰以及民富被俘
建奴大军又合兵一处
猛攻锦州
所谓的宁锦大捷
张大少爷下意识的联想到这个争议不断的词语
再翻看着熊廷弼具奏定论时
发现自己的老丈人也对这次大败充满疑惑
大定堡一带的大兴安岭山脉中确实有路可走
天启二年时
蒙古林丹军队也走过这条路
可是这条道路狭窄
不利于大军行军
建且现在是冬季
大雪封山
行军更是艰难
建筑大军从此穿过大兴安岭
锦州
斥候怎么没有发现
还有就是马世成的辎重队
与前线军队保持联系
是辎重队行军的常识
而建奴军队用了一天一夜时间才攻破大凌河和右屯
再加上建奴分兵设伏也需要一定时间
为什么在此期间
锦州没有向马世成的辎重队发出警告
让张大少爷郁闷的是
熊廷弼对辽东巡抚简直比对自己这个女婿还好
还有一些重大疑点
熊廷弼没有点出来也就算了
就这两点
熊廷弼也语焉不详
没有往重里说
仅是一笔带过
很有可能是熊廷弼不愿意去猜忌那位极得他信任的辽东巡抚
另外
在奏章最后啊
熊廷弼奏报说呀
辽东巡抚已经派遣祖大寿率军一万北上救援锦州
熊廷弼也已经出兵两万
派马世龙救援锦州
不日将另行奏报建奴
大 大军
建奴到底有多少兵力
张大少爷仔细回忆
岳托带到喀喇泌草原的镶红旗呀
是二十六个牛录
镶黄旗是二十个牛录
合计四十六个牛录
每个牛录三百建奴
加上军官大概是一千四百人左右
勉强可以算上是大军
当然了
也不排除有科尔沁蒙奸军队参与偷袭
但不管怎么说呀
光凭着这一万四千建奴
野战中对付四五万明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分兵同时监视锦州和伏击马世成的辎重队
也还是能够办到的
不对
这里有问题
张大少爷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脸色不由一变
冷汗迅速湿透全身
旁边的魏忠贤别的本事没有
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服侍皇帝的太监嘛
发现张大少爷脸色不对
忙问道
猴崽子啊
那里出问题了
没 没什么
张大少爷矢口否认
掩饰道
孩儿是想起锦州的红夷大炮了
要是那些红夷大炮落到建奴手里
那就危险了
放心
如果锦州再丢了
那他就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了
魏忠贤咬牙切齿的答道
那边明熹宗也停止哭泣
抹着眼泪向张大少爷哽咽问道
张爱卿
辽东的情况你熟悉
你说说
锦州守得住吗
那城里可是有四万多的军民百姓
要是再守不住
那可就
那可就
说到这儿啊
明熹宗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魏忠贤则向张大少爷连使眼色
示意张大少爷尽量说一些好听的
别再刺激皇帝了
皇上 亲爹
你们放心
张大少爷迟疑良久
终于昧着良心说道
微臣敢断言
锦州守得住
说到这儿
张大少爷忍不住也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还有一场胜利
真的
明熹宗终于停止落泪
激动问道
张大少爷苦笑答道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
锦州城先是由孙阁老修缮
微臣在锦州时又修缮了城墙一次
还留下了水龙固城法
现在正是冬季
这个法子又可以派上用场
再加上辽东巡抚第三次修缮
锦州已经是固若金汤
建奴旬日之内绝对不可能攻破
如果宁远援军能够及时赶到
例外夹击
说不定还能有一场胜利
如此最好
否则的话
朕绝饶不了他
明熹宗咬牙切齿
魏忠贤有心落井下石
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啊
辽东巡抚承诺是先修锦州城
魏忠贤也没给他拔一两银子的修城经费
现在丢的是右屯大凌河城和辎重队
锦州巡抚力主修缮的锦州城池却安然无恙
魏忠贤想收拾他也没有好的借口
那边张大少爷又看看情况
见明熹宗没有继续发问
便说道
皇上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
微臣请旨明日返回蓟州
组织军队预防万一
马上就过年了
你过了年再回去吧
朕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几次
朕准了你过了年再走
明熹宗抹着眼泪说道
张大少爷摇头答道
皇上
军情如火
蓟门乃是辽东的后盾
为了预防万一
微臣认为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除夕佳节
微臣只有对不起父母家人
好吧
明熹宗也不勉强
哽咽着说道
张爱卿
还是你和忠贤让朕最放心啊
想当初
朕要是把你留在辽东
唉 不说了
朕答应过给你练兵时间的
你去吧
猴崽子
你放心吧
过年的时候
咱家会抽空去看你父母和干孙子的
魏忠贤也沉着脸说道
还有那些新式火枪
开春之前呢
咱家保证给你全部送到
牢记一周
你只要给咱家好好练兵就行
等到你的兵练好了
咱家再向皇上请旨
调你到辽东去找建奴报仇
张大少爷沉声谢过
起身离开司礼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