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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
作者
衣冠正伦
演播 陈宇坤
第八百七十四集
损失掉一个张瓘
虽然让张骏负上凉薄之名
但最起码枹罕还在手中另择心腹驻守
作为行台封授的凉州最高官长
必要时他甚至可以稍借行台王师的力量
用以压制凉州境域内骚动的豪强
这也是张骏付出这么多代价换来的一点实际收获
只是对于接下来将枹罕交付何人镇守经营
张骏也实在没有想清楚
老实说
他们凉州不乏人才
其中优异者较之中州人物都不遑多让
但是这些人才或多或少都与凉州土著豪门有着联系
要么就是永嘉前后投往凉州避难的中州人士
很明显
在这样的情况下
张骏绝对不放心将枹罕交到此类人手中
吴儿得人
莫非天助
想便良久
张骏也没有想到府下有什么适合的镇将人选
不免又想起早前在他府下走出之后显名大用于中州的凉士谢艾
又是忍不住的生出一股烦躁
他也没想到此前随手指派送往中州的一个儒士
竟拥有如此才器
堪为国士之用啊
据说那个谢艾深得沈维周
信州河北军政事务一应付之
羯国诸多骁勇宿将俱都饮恨其人攻伐谋算之下
若是这个谢艾还留在凉州
既然凉州寒门子弟还是受惠于张氏州主的兴治教化才有机会才力壮成
若再加以拔取厚用
自可信重
无疑正是镇守河南重镇的上佳人选
哎呀
一时迷目走失真金
若非天意不许
我家成事西方
想到这里
张骏心情更加恶劣
随着那个谢艾越来越名重于中原
他在懊恼之余
也加强了对治下诸多寒门子弟的拣选与教化
倒是也提拔出一批可用的人才
令得凉州政教一时间为之清明许多
但类似谢艾这种文武皆允的惊艳大才
却一个也没有挖掘到
嗯
枹罕重镇镇将不可久缺
犬儿不久之后将从中州回返
便暂且留在河南
届时也请治中前往襄事
虽然此前出了张瓘这样一个家门败类
但张骏在权衡良久之后
终究还是觉得自家人可信一些
不过他也不敢再专委一人
首先将要自洛阳返回的嗣子张重华代表他坐镇枹罕
再加上张耽这样一个亲族长者
之后再广选僚佐
应该可以维持河南地的稳定了
张耽闻言后也无有异议
当即拱手领命
如此凉州方面便也确定了之后于河南之地的局面安排如何
张骏又仔细叮嘱稍后再与王师和陇上人士交流时该要注意的事项
念及一番劳碌终究为空
张骏又忍不住恨恨道
哎呀
错失垂成之功
我家福泽莫非止于此境啊
陇上之地近在咫尺
竟然如此难得
也由不得张骏作此命理难破之叹
张氏图谋陇上之地非止一时
早在其祖父张轨新入凉州时
便曾用兵陇上
却遭遇凉地大户反扑
甚至求诉朝廷
想要将张轨取而代之
之后张氏便派遣凉州精锐东行赴难
这才将名位稍作巩固
嗯
待到其父张寔时期
又逢陈安称豪
陇上张氏也无力征讨其众
而到了张骏时期
倒是出现几次良机
譬如汉赵覆灭时
陇上也受波及
正是一个乱象丛生
势力空白的好时候
但是凉州豪门又跳出来掣肘阻拦
让张骏没能成功出兵
而这一次可以说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很明显中州行台也没有太大精力占据陇上
只要当时张瓘能够果决一些
让那些陇士们没有机会串联起来勾结王师对抗凉州军
此事便成了一大半
但最终结果呢
还是让张骏失望了
眼见州主神情灰懒
一副雄心不再的模样
张耽一时间也是语竭呀
不知该要如何劝勉
只能拱手退出
之后张骏便起身返回州府内宅
待入内宅
转过一处轩舍
却听到旁侧传来嬉戏之声
他当下心情正是恶劣
这声音传入耳中不免更加烦躁
直接转身循声走去
而后便见他的长子张祚正在轩中怀拥美婢亵玩游戏
多有淫声艳语
眼见这一幕
张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挥起手中器杖劈头砸向张祚
此一奴狗胆猖獗
敢于你父帷下浪戏
张祚不意横祸临头
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忙不迭抱头哀号乞饶
张骏手中器杖都打断才忿忿住手
再见儿子瘫伏在地上死狗一般
心情更被败坏
抬脚踩在张祚头颅上
怒声道
同样父精母血养成二十余载
我家之种何以卑劣至此
若有一二才器效于貉奴
你父不至于惆怅至此
滚出去
张祚这会儿已是头脸青肿
闻言后更加不敢逗留
匍匐着爬出轩舍
而后飞奔出数十丈外
旋即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婢女惨叫绝命之声
眼中闪过一丝悲色
继而便化作浓郁的凶戾积入眸底
嗯
七月的天水水草丰茂
山川秀美
动人之处不逊中州过去
长达大半年的对峙
令得陇上局势一直分外紧张
随着凉州军的撤出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王师所驻扎的大本营上邽周边
更有络绎不绝的人潮涌来
王师次第增兵陇上
最开始是沈云的奋武军作为主力
通过击败略阳的屠各王氏而打开局面
之后的几个月里
虽然一直与凉州军处于对峙状态
但一直都在连续不断的增兵陇上
到了眼下
王师在整个陇上所投入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两万
支肘除了奋武军精锐之外
便是庾曼之所率领的扶风王师
而庾曼之也受到行台正式任命
假节监秦州陇右诸军事并氐羌诸胡事宜
作为王师在陇上的主将
正式开始了独当一面
我军将士奋战陇道
遂成王师壮武之名虽成蠢物得全势位
收到行台的任命书令之后
沈云不免满腹的牢骚
如今他在陇上威名可是不小
结果最后全便宜了庾曼之
闻此忿声
庾曼之却不领情
嘿
此境事务庞杂混乱
你倒我想居镇此方
若是有的选
我倒想跟你调换一下统帅奋武精军四面逐功
不过看来行台诸公也知谁人才器高低
不敢将此方面重任
轻许孟浪之徒
嗯嗯
彼此贬损多年
此类戏言自然不会当真
不过沈云也真的不羡慕庾曼之这个方面镇将的位置
因此前攻略陇上之功
他在陇事平定之后再积功勋得封县公
在整个关西战事中
是寥寥无几能与主帅桓宣并为一等大功的后上封守借日频频以此拓槽雨曼之也是因为受封宪功之后
萧元东吃味不已
旬日之间连发数函
言是沈云全凭他一手兴创的奋武军才有了今日的大功封赏
这一类的负面情绪
沈云总要寻找一个人倾倒出来呀
这云行台这一代的年轻将领们
都已经渐渐由原本的少进成长为目下王师的中坚
越来越多的走上镇戍方面的位置
但这些方面阵将中
若论到任务之艰巨
所面对的情况之复杂
毫无疑问
庾曼之所接手的陇上是排在首位的
首先便是兵力方面
行台这些方面战区所安排的兵力
兵力最盛便是沈牧所坐镇的青兖一线
航母并军府配额合共八万之众
乃是目下整个行台范围中仅次于荆州军的一镇
荆州军内部却还分成数部
而青兖方面却以军牧为主
李闳
曹纳等老将则主要管理军府事宜
配合军事
可以说是原本徐州军的精华俱都安排在了以太山郡为中心的黄河下游战区
可是陇上这里虽然看似有两万驻军
但奋武军并不归于庾曼之调度
最迟明年上半年便要撤回中州
而庾曼之手中真正可称主力的
主要还是两军六千余名原本的潼关守军
至于其他军队
主要还是在关中征伐起来还未经过大战考验的新建府兵
后勤方面
陇上秦州与其他军镇也不可比较
枋头的谢艾背靠着整个豫州腹心
青兖的沈牧后方也是有着改制经营早已经成熟的关州
可是陇上的后方只有一个尚在营建的关中
还远未达到稳定产出的地步
而且关中这个大基地还并非只是供应陇上
关中北面的战事同样需要继续进行
未来一到两年内还需要配合河东攻略并州
而在需要负担的任务上
首先自然是需要稳定陇上各方势力
之后不久便要继续用兵于陇南
攻打盘踞在武都的仇池国
以求早日能够与已经转任凉州刺史的毛宝部打开联系
沟通于汉中
诚然
随着凉州军的撤出
陇上已经没有强大到足够威胁王师的势力
但并不意味着镇政抚地方的任务就轻松
即便不言其他弱小势力
陇上目下最起码还存在着三股有串联可能
且一旦串联起来
便拥有足以抗衡王室的力量
这三股力量便是陇上的晋人
豪强
以及部落人数众多的氐人和羌人势力
在其中
晋人主要集中在陇西
天水等地
略阳是氐人的大本营
南安则主要聚集着羌人
还有一部分是河西鲜卑
如何平衡各方
将这几股力量镇抚于下
同时又能导为己用
这是非常考验镇将水平的
一旦处理不当
陇上都将再次陷入混战之中啊
更不必再谈南攻仇池国的对外战略
所以庾曼之这个位置真可谓是一个苦差事
尽心尽力未必有功
可一旦松懈则必然有过
以至于沈云等都笑侃其人
送给他一具铁荆棘的马鞭
叮嘱他平日闲来无事便给自己来几鞭子
以作激励警醒
当然
行台也不会任由庾曼之孤军奋战智小负大
给他搭配了规模庞大的参谋团队
其中就包括早前跟随沈云上陇的杜弥等人
杜弥留任天水担任郡太守
主要负责统战与政务处理
而且行台给庾曼之开放的节权也非常大
林林总总二三十条
特别是在人事任命方面
由于陇上人情风物的复杂
除了征伐威慑之外
各种羁縻手段的运用也是重中之重
其中最主要的自然就是名爵的刺激与满之节
督陇上手里拥有着非常灵活的举荐试守权利
太守督护以下文武官员都可以先行举任试守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行台审核称职之后
均可转为正职
而在其他军镇
唯有枋头的谢艾有此权柄
甚至就连关中的桓宣都不具备
其实对于给庾曼之开放这么大的职权形态
还是不乏异议的
但不是担心庾曼之藉此构建私门
而是担心他会在陇上这个王威久乏之地恩赏**
致使陇民恃宠而骄
但大将军在小作权衡之后
还是决定授予庾曼之这样的职权
行台创建以来
因为务求章法制度的严谨
所以难免担负了一个寡恩吝赏的恶名
以至于许多时候都不能有效的团结地方势力
对于这一点
沈大将军也有足够坚持的理由
后汉三国乱世
一将是各种制度礼法崩溃的时期
后来虽然天下一统于晋
但中朝那几十年的混账统治破坏大于营奸之后肆虐北方的两赵作为胡人政权
唯以暴虐震慑
杀伐恩赏都流于**
之以说在这这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中
整个天下对于制度的庄严性都变得陌生起来
此前的沈大将军不是没有试过联结
交好门阀世族的力量
以小圈子的力量去控制导向整个天下大势
但随着江东政变的发生
这种尝试也流于破产
也让沈哲子认识到这是一种因陋就简的权宜选择
但并非唯一的道路
他以厚积稳进之势
再加上行台所积累的制度建设能力
完全有能力通过强大的武力保障
一步一步进行制度的输出
而关中的攻略经营便是这种思路的践行
在没有获得地方势力的广泛拥戴情况下
行台是有力量收复关中并恢复各种制度建设的
可是陇上还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胡人的力量太繁荣
而且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冒出
想要求于完全制度建设绝非短期之功
必须集结一个庞大帝国的精力进行长期持久的驯良与教化
而这一客观条件
目下的行台所不具备呀
所以各种羁縻的手段是当下所需要的
威慑为先
辅以恩赏
并不强求与关中一般一步到位的制度建设
若是各种政章刑令输入太猛
难免要激发起陇上晋民豪强的抵触
嗯
行出门去都是磊落豪杰
关上门来才会算计得失
虽然王师上陇立稳
陇士们的影响追从居功甚大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如渴慕甘霖的久旱禾苗
对于一切王命都会热烈响应
此前行台在与凉州交涉过程中态度强硬
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逼迫凉州作出更大让步
另一方面也是人为的拖长这段对峙期
在诸事未定
陇上气氛仍然紧张的情况下
加紧向陇上调集力量
若是双方早早谈妥商定
没有了这种两强对峙的紧张气氛予以压制
陇士们未必乐见王师在陇上集结太强的力量
他们虽然借势于王师
但心里也绷着一根提防王王师喧宾夺主的线
全面打压陇士
既不利于陇上战略地位的确立
也不利于陇上乃至于河西的长久经营
晋人在陇上本就处于弱势
这些晋人豪强门户一个个近似胡人海洋中的孤岛
王命大义的存在
让这些孤岛有了联结起来的可能
原若王命势大凌人
过分伤害到他们的门户利益
也不排除这些人疏远王命与胡人力量沆瀣一气的可能
原本历史上氐羌的次第崛起
便有着这种合作的存在
这些陇士的存在
便是日后长久经营彻底归化陇右的火种
同样的
陇上势大的氐羌胡族也不可一味强求杀光
暂且不论这当中损失消耗
即便是杀光这些氐羌
目下的行台也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去充实地边杀光这些胡众他们所空出来的生存空间
如果不能尽快充实生存空间
只会便宜其他杂胡势力
让他们得以继承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从而得以壮大起来继续为祸
比如历史上前秦覆灭
所谓胡亡氐乱
汉人在陕西真正接收的成果相当有限
反倒是一直作为小弟弟的河西鲜卑几部在之后的历史中分外活跃
争抢前秦后秦遗留下的资本
另有如今聚居在黄河上游的慕容别部鲜卑吐谷浑
嗯
在当下杂胡中都是一个孙子的存在
谁都可以踹上几脚
可是随着陇上其他势力渐次消亡
吐谷浑越来越壮大
到了隋唐时期
更成为陇右河西屈指可数的大势力
其生命力之顽强
较之其本家辽东慕容氏甚至还要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