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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是个守时的女孩子
所以沈秀文和她七时半便已抵达丽金酒店
与众宾客在大宴会厅外边的大堂喝鸡尾酒
和相识的人聊闲话
突然有好些人回过头去
眼光集中在历经那道宽大的白云石梯上
石建国挽着他那著名美丽的夫人来了
正在拾级而上
沈秀文一时停了说话
不明白为什么
石夫人
文密说
她因为要去巴黎
本周不会在港
而今晚却会在舞会中出现
文密挽着丈夫的手臂
穿了一件露肩直身薄纱的底岸晚礼服
婀婀挪挪的上楼梯
他的装扮很潇洒
一点也不累赘
抢眼的不是什么刻意的隆重
而是那恰到好处的品味和自如的风度
自从石建国和文秘到了之后
沈秀文的眼睛没离开过文秘
终于
她等到了文秘离开丈夫身边
独自往某方向找朋友的机会
石太太
沈秀文礼貌的递给她一杯香槟
请原谅我冒昧的介绍自己
文秘礼貌的含笑望着他
等他继续说话
我是跟你通过电话的沈修文律师
哦
幸辉
文秘伸出手来跟他握
我还以为你这星期在巴黎
沈修文说
我是这么说过
文秘镇定的说
我也许下个星期仍在巴黎
仍旧不能依约去你的律师楼
沈修文一时猜不透他的意思
我还得想一想
文秘嫣然一笑
请不要叫秘书打电话给我
请不要见怪
文秘的风度与礼貌令沈修文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这时一位京唐御马人物室的公子含笑走过来
亲切的唤了一声文密
跟着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秀文一看
那不正是早上在杂志中见过的宁国启吗
沈秀文的眼睛不禁停在宁国启身上
看他和文秘亲昵的谈笑姿态
沈秀文感到他俩的交情一定不比寻常
也许
这就是范冰的名单上有宁三公子的原因
宁国启是范冰生前的情敌
然而
终于取得文秘为妻的是石建国
而不是宁国启
为什么范斌名单上第四个人是宁三公子
而不是石建国呢
刹那间
沈秀文的脑袋里泛起了一百个问号
沈律师
文秘的声音把怔正的沈秀文唤醒
这位是我的表兄宁国启
国启
这位是沈秀文律师
宁国启从容的跟沈秀文打了个招呼
沈秀文却按住心里的诧异
跟宁国启打了个招呼
他万万想不到
宁国启居然是文秘的表兄
原来利母姓宁
沈秀文说
这个信很稀有的
是的
国企的父亲既是我母亲的哥哥
我命笑着说
他是我唯一的表兄
所以性宁的人始终不多
也不能这么说
宁国启说
我还有一大堆妹妹呢
宁先生是排行第一吗
沈秀文不肯相信心里的失望
自然喽
宁国启微带诧异的答
这位是宁大公子
不是宁三公子
文秘颇有深意的望着沈修文说
再见 沈律师
文密说完
便携宁国启翩然而去
不容沈修文再有说话的机会
沈修文料不到文秘居然会说出宁三公子这四个字
显然
他知道宁三公子是谁
一知道宁三公子是个跟范兵有特别关系的人
在整个舞会中
文秘没有再看沈秀文一眼
亦无意再给机会让沈秀文跟他说话
结果
沈秀文心神不定的熬过了这场本应该很热闹的舞会
老曾
沈秀文一日上班对曾律师说
令国企不是宁三公子
你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沈秀文失望的问
嗯
人也见过了
人家是排行第一的
不是什么三公子
沈修文说道
哎
真是熬死人呐
文秘呢
我也见过了
都是在昨晚的舞会中碰到的
那又怎么熬死你了
曾律师问
于是沈修文把昨夜碰见二人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给曾律师听
哎 现在呀
只好等文秘上来了
沈修文无可奈何的说
希望到时他肯告诉我
宁三公子是谁呀
我也许肯
也许不肯
一声似曾相识的女生在沈曾二位律师背后温柔的响起
两人转身一看
曾律师是经验
沈修文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律师
秘书组组说
石太太说约了你的
呀
是石太太呀
请进我的办公室
史建国夫人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祖祖悄悄的对曾律师说
哎
我就没有阿神的福气啊
曾律师自怨自艾的说
我天天见的不是老头子就是老婆子
为了多看著名的石建国夫人一眼
足足亲自端了茶和咖啡进去
沈修文办公室没有劳动
平日负责茶水的阿沈闻命要了咖啡
优雅的瞎着
我料不到你今早上来
沈修文说
对不起啊
文秘说
我不想再失眠
所以还是决定来了
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他犯病哦
美丽的文秘的一个他字
令沈修文有种莫名的限妒
很简单
范先生委托我交给你一百万
你签收支票便成
好 多谢
文秘平静的说
这是出乎沈秀文意料之外的
他还以为石建国夫人不会接受一百万
就是这个吗
他还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文秘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还有
沈修文说
他叫我问你
问你石太太
我也不好意思问
你得明白
我是受他委托的
你问好了
呃
他叫我问你
快乐吗
沈秀文像是在念一句难念的台词一般的说
刹那间
一直神态自若的文密脸色变了
从皮包里拿出一根烟抽
沈秀文看得出他在极力掩饰心情的波动
我不快乐
文秘在抽了几口烟后说
但是我明白
沈太太
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修文说
我也很为这个奇怪的任务而尴尬
其实
他怎么会听到我说什么呢
文秘又喷了口烟
她只是逼我说而已
死后还要折磨人啊
我想她是关心你而已
沈秀文维护着这个已经不存在的客户范冰
当然
峨密怨怨的苦笑
不过
有时关心也是折磨哦
对不起啊
我不能代他说对不起
沈修文说
好了
文秘把烟蒂弄熄
我老老实实的答了你的问题
你也应该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吧
什么问题
我迟迟不上来的原因是
恐怕除了我之外
还有别的女士在看了报上的歧视后上来
文秘说
我不想做其中的一个
然而不上来见你
我又会不知道这个
这个是我不能打你的问题
不能吗
是了
律师不能披露客户嘱咐的事
我秘慧霞的点头
方碧君有上来过吗
朱丽丽有上来过吗
沈秀文呆了两秒钟
抱歉的说
你的猜想不是我的回答
谢谢
你已经打了我
文秘得意的灿然一笑
你刚才想了两秒钟才开口
沈秀文选择不做反应
还有一位没上来吧
文秘没有放过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雄文说
要是上来了
你便不会一听见个宁字便追问不已
文秘说
好
既然你知道
便请你帮我一个忙
宁三公子的确不是宁国企吗
沈修文问
的确不是闻密达
那么宁三公子是谁呢
沈修文问
宁三公子是谁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人已经死了
文秘的语气没有难过的成分
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
当然是在犯兵之后
不然他不会托你去找
文秘冷冷的说
怎么死的
沈秀文问
我不清楚
令三公子是你的亲戚吗
不是
文秘说
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了你
再问我也不晓得了
这时
会计部已经打好了一百万元的收条
祖祖又拿着这个借口再进来一次
文秘签收了支票
便站起身来
再见 石太太
沈秀文礼貌的说
希望不会
文秘默然的说
文秘去了
宁三公子死了
沈秀文感到纳闷
感到老是有点东西不对劲
晚饭以后
喝了几杯闷酒
独自去跑了一间著名的的士垢阁
他平日最怕吵生
但是在纳闷时
却喜欢到的士垢阁
让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满他的脑袋
地势垢阁照例有不少青年男女
沈秀文感到自己有点超龄
虽然在律师群中
他算是年轻的一个
在邻桌坐着热闹的是一群十八岁到二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有些很时髦
有些很秀美
有些眼里飘着嗲气
有些眼里蓄着挑逗
沈秀文看得出
这是一群同性恋者
这个不足为奇
沈秀文从不介意同性恋者
令他奇怪的是
混在这群同性恋者中的一位年轻小姐
看上去二十三四岁左右
正在无拘无束的跟那些男孩子熟络的聊天痴酒
细看这女孩子的五官十分动人
一双飘呀飘呀的大眼睛
弯弯的嘴角像长含着笑
一把长发摆来摆去
沈秀文不明白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在身边
不久其中一位男孩子站起身来
那女孩子一把拉他到舞池中共舞
他那细长的腰扭动着
舞得像一株夜风里的垂杨
性感中透着潇洒
潇洒中透着飘逸
她的舞姿是有控制的美丽
不是没有教养的女人那种失态的狂放
好奇怪的一个女孩子啊
沈秀文边瞎着酒边想
才跳了两支舞
那女孩子便跟那男孩子返回座中了
阿迪
我给了你一个机会表演舞姿
现在该少闷一点了吧
那女孩子对那男孩子说
有没有人欣赏我表演什么啊
叫做阿迪的那男孩子颓丧的说
那你老早跟我说不要跳好了
省得我白出一身汗呢
那女孩子说
人家失恋你失恋
就没见过你这么天酬地惨的
宁三
你不明白的
错中一个男孩子说
我们找对象不如你们容易啊
宁三这两个字像雷击般打到沈修文耳朵里
别灰心啊
人怎么会没有人要嘛
被唤作宁三的那女孩子说
那你看看街上啊
再丑再笨的人呢
也有人娶有人嫁的
对呀
宁三公子万岁
另外两个男孩子起哄的举着酒杯说
宁三公子
文秘不是说宁三公子已经死了吗
而且宁三公子又怎么会是一个女郎呢
对不起啊
沈秀文忍不住趴了半个身子过去
呃
请恕我貌美
不过我觉得这位小姐的名字叫做宁三公子很有趣啊
我只是想说很特别
很好听
好 谢谢你啊
叫做阿弟的那男孩子保护时的戴大了
其他几个温和的把沈修文半推半送的按回原位
显然他们以为他是醉汉
沈修文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
然而今天如果让这位叫宁三公子的女郎跑掉了
又不知何时才可以再找到他
所以孤注一掷的大声嚷了两个字
范斌
这两个字显然生了笑
那女郎问
你是谁
我是沈秀文律师
沈秀文忙帝国名片
女郎接过来看了看
其他的男孩子都说别理他
而叫做阿弟的那个却若有所思的默不作声
不 不
那女郎站起身来
你们别担心
不要紧的
说罢便走过沈秀文那边坐下
你
宁小姐
沈秀文一时还未能接手
宁三公子居然是个女郎
是
女郎点点头
熟朋友都叫我宁三公子或者宁三
不熟的才叫我名字
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宁怡
女郎说
这名字只有在念书时老师叫的
爸妈自幼唤我做宁三
我小时又顽皮
家里的老佣人拿我没有办法
说这个老三应该是男孩子投胎
我应该是宁三公子
不
是宁三小姐
同学们听着好玩
便常叫我做宁三公子
于是这魂号便叫开了
我自己也喜欢
好 原来如此
沈修文说
我一直在找宁先生
为什么找我
宁三问
既然你认得我的名片
沈修文说
那你一定看过报上的那段启示了
对
尹三说
你没有反应吗
沈修文问
有反应也不需要找你
你三说
那是我自己的事
与你无关
与律师楼也无关
即使有人说你已经死了
什么有人说你已经死了
沈修文重复一次
谁那么关心我
说我死了
宁三俏皮的问
这个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便不听罢了
宁三毫不在乎的说
反正我没有死
沈秀文觉得自己很笨
想知道文明为什么说宁三公子死了的是他
而不是宁本人
沈秀文想了想
问道
宁国启是你的什么人
宁国启
宁国启是我的大哥
宁三答道
你认识他吗
见过一次
沈秀文答
是你的表姐文秘介绍的
文秘表姐
尹三笑了笑
那当然了
他看了启是上过你的律师楼了吧
这个
沈修文不晓得说好还是不说好
这个你又不能说
是吗
宁三的大眼睛在沈修文脸上一溜
不能说便别说了
老实说啊
关我什么事啊
为什么你什么也不紧张
什么也不在乎呢
闪秀文奇怪的问
犯兵的启示显然与你有关
你不上律师楼
人家说你死了
你又不在乎
你倒紧张了
宁三那弯弯的嘴角似乎在嘲笑沈秀文
一定是文秘说我死了了
是不是啊
我在乎什么呢
生气的是说我死了的人不是我
你跟你表姐不合吗
沈秀文问
谁跟他不和啊
我才没空跟他不和呢
零三摇了摇他那把长发
你的嘴巴比我还密
问了半天
我对你一无所知
除了你认为什么与你无关之外
沈秀文先后见过范冰
三个女人对他是一悲一愁
宁三倒是一个意外
我不是认为什么都与我无关
宁三说
而是我只关心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事
你不喜欢范冰吗
沈修文问
不喜欢
你桑微微的侧过头
凝视着沈秀文
沈律师
如果你是代表范冰调查谁最爱他的话
那就不必了
要是他到死时还不知道
我也无所谓
说了
宁三唏嘘的垂下他的长发
长发遮住他半边侧脸
长长的睫毛依然翘在长发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