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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77章。
这来报喜的官差啊，
都是那口才好的，
见多识广的。
进了老朱家的院子，
只一眼就看出了被众人围着的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
肯定是家属。
于是便走到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的跟前，
将恭维恭喜的话不要钱似的连连就说了出来。
朱家老宅里的乡亲们听到了官差的报喜，
也跟着朱老爷子一家一起高兴。
你瞧瞧人家官差说的。
人家那朱老大多厉害呀。
以后说不定还能中状元呢。
同喜同喜啊。
朱老爷子乐得跟喝了半斤老酒似的，
拱着手回礼，
已经语无伦次了，
老婆子，
快快快快把喜钱给人家送上啊，
人家大老远来的，
赶来可不容易呀。
朱老太太似乎又回到了作为村花的那些年了，
别提他心里有多激动了。
哆嗦着手将红包递给了报喜的差役，
哈哈，
谢谢老爷子，
谢谢老太太，
这红包什么的先不急不急哈，
等我们把这喜报给宣读了，
您呢，
也好把喜报收起来，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儿啊。
守着这红纸的衙役也不急着收红包，
想要先宣读了喜报在收着红包也不迟，
好好好，
呃，
在理在理呀。
朱老爷子连连点头，
笑得合不拢嘴。
嗯。
恭喜贵府朱平安朱老爷，
今蒙提督南直隶学政，
取中为安庆府院试第一名秀才特点为怀宁县学廪生乡试捷报频传，
京报连登皇甲。
这手持着红纸的衙役展开了红纸喜报，
咳嗽了一声，
便开始声情并茂的宣读了起来。
读完了，
衙役吃惊的发现，
这整个院子忽地就寂静了。
对面那笑得合不拢嘴的老爷子此时也闭上了嘴了，
不知道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呢。
还有啊，
那老太太怎么高兴的，
这脸都白了呢？
这是咋的了？
这家人怎么反射弧这么长啊？
那刚才还好好的呢。
怎么读完这喜报，
却好像是欢喜的傻了，
嗯，
这也是啊。
可能是听到提学官大人震到了吧，
呃，
也可能是廪生这个意外惊喜让他太过于惊喜了吧。
毕竟那廪生每年光是银两啊，
衙门都给四两呢，
更不用说米面油等福利了。
报喜的衙役怎么知道朱老爷子心里头1万头草泥马在呼啸啊？
还以为啊，
这秀才老爷的老爹是欢喜的傻了呢。
院子里安静了数秒，
才听到有人颤巍巍的说了一句，
啊，
弄错了。
弄错了。
闻言宣读红纸喜报的衙役忙低头看了一遍喜报，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
这没读错任何一个字啊。
怎么会错呢？
在这路上自己还练习了好几遍呢，
没出过错呢。
哎，
错了呀，
弄错了呀。
院子里类似的声音是此起彼伏，
像是一群鸭子嘎嘎嘎一样。
衙役涨红了脸了。
又看了一遍喜报，
没错儿啊。
呃，
不会是大家一起合伙来和我们开玩笑吧？
这下河村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错了呀。
他们那分家了呀。
这是朱守仁家呀，
朱平安呢，
是他侄子。
朱平安家，
刚才我们路过了呀啊。
衙役愕然了，
这走错门儿了？
这其实啊，
也不怪他们。
想想应天府驿卒换了三匹快马，
连夜到的怀宁县，
这时间仓促，
而且怀宁县距离下河村又远。
负责签的官吏也没有想到朱平安会是个少年郎啊。
如果是镇上来报喜的话，
那就不会弄错了。
县上来人难免会有些失误，
而且也有受到村人的误导等等一系列的因素下，
才出现了这么一个错误。
此时，
朱平安家门口。
陈氏远远的看了看热闹的老宅，
失落的拿着鞋垫进家门，
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是他大伯那种人中了呢？
这老天呐，
肯定是迷瞪了一会儿眼，
才会让这种人钻了空子了。
陈氏的心里不得劲儿啊。
进了院子，
也没有继续纳鞋底的心情，
准备回房间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陈氏这边刚进这房间，
才坐到这床上。
便听到外面吹吹打打那放鞭炮的声又响起来了。
这还有完没完了？
于是乎，
陈氏不由的再次皱起眉来。
中个秀才，
显摆个什么劲儿啊？
只是让陈氏更郁闷的是啊，
这吹吹打打的声音似乎进了院子呢。
就连鞭炮都感觉是在大门外放的呢。
老宅，
这是要干什么呀？
显摆也没必要，
要这样吧，
这是大嫂的主意吧？
这是嫌自己没去老宅，
恭贺了。
想了想自己那口子的德行啊，
陈氏咬了咬牙，
从这床头数了100文，
用手帕包着准备啊，
随个贺礼，
省得让人堵着门。
禅氏这边儿，
才从里屋出门，
便看到院子里来了很多人了，
哎呀，
二嫂啊，
恭喜啦，
我就说，
嘛儿赶考那天我就做了一个梦了，
说是一个金蟾蹦蹦跳跳去了你们家呢。
我让人算了一卦，
就说彘儿指定是高中呢。
嗨，
果不其然呢，
彘儿就是争气，
这不，
高中了呢，
还是第一名呢。
这小四婶子抢先拉着陈氏的手，
开口恭喜道，
一副是我们好妯娌，
永远不分离的模样。
另一遍，
被众人裹挟来的大伯母看着小四婶，
那脸都有些变形了。
这做人的基本信用呢啊，
不是说这金蟾蹦蹦跳跳进我那屋了吗？
哎呀，
恭喜平安他娘啊，
哎，
恭喜老二家的，
你们家平安，
真争气呀。
这打小啊，
我就看出你们家平安，
他不是一般人呢。
陈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了，
哦，
这是，
这是，
刚才弄错了，
高中的是自家二小，
不是他大伯呀。
于是乎，
陈氏皱着的眉一下子舒展了，
心里的不得劲儿啊，
也一下子舒爽了，
这脸上失落也一下子变的笑容灿灿美美哒了。
哎呀，
哪里哪里呀，
我家老二啊，
也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这陈氏说的很谦虚，
可是那股骄傲劲儿啊，
可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
在报喜的官差终于是走对了门时，
应天江南贡院明远楼上的新进生员们终于等来了提学官大人。
朱平安是第一次见提学官，
是在院试头场进场的时候。
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
感觉是一位50多岁的严肃长者。
这一刻，
朱平安才得以近距离的观察提学官。
提刑官呢，
大约有50余岁，
但是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显老，
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长相呢，
在这老头儿界里也算是个美男子。
看上去跟以前一样的严肃，
上楼时啊，
都没有和陪同官员说笑什么的，
气场还是很强，
这可能是久居高位自然养成的吧。
提学官是明朝省级教育行政长官，
由朝廷任命的。
陪伴着提学官走来的，
那都是南直隶教育界的官员呢。
好好啊，
人才济济啊。
提学官一上楼，
看了一圈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晚生见过提学。
朱平安随同诸位新进的生员恭敬的行礼，
恭迎提学官的到来。
哈哈，
免了免了。
今日尔等乃是首要老夫啊，
当避尔等一头耳。
貔学官往下压了压手，
示意众人不要多礼了。
这话虽这么说呀，
但是朱平安等新进的生员可不敢放肆，
依然还是恭敬有礼，
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煌煌中华，
青史传家。
子曰，
共赋诗书大雅。
学师学父，
唯我中华。
华夏尚学之方，
气出我士林盛于我林。
士林众生，
或在庙堂之高忧其民，
或在庙堂之远忧其君。
今日士林之幸，
赢得尔等，
尔等之幸。
入吾士林，
惟愿尔等再接再厉，
不对我士林之名望，
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提学官落座之后，
便开始对着新进生员的训斥，
这大体啊，
就是我们士林很厉害，
很有责任感，
你们那很棒，
继续加油。
这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
大领导话说完之后，
便有其他的领导等进行总结了，
今天也是一样。
一位鬓苍苍的官吏在提学官讲完话之后，
便起身对今年的院试做了一个总结。
这大体啊，
跟现在是一样的。
呃，
这是一个成功的院试，
呃，
团结的院试，
圆满的院试，
等等等等，
再然后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言了。
等该言的都言了之后，
便是今天的重点簪花礼。
提学官点过头之后，
便开始进行簪花礼了。
这所谓的簪花里啊，
并不是给你头上戴朵花儿而
而是赏你一朵红花。
也就是犒赏财物。
这犒赏财物啊，
并不多，
也就是纹银二两并一朵红花而已，
但是这钱财虽少，
象征意义很大呀。
这可是多少读书人梦想的荣誉啊。
这就意味着，
士林已经向你敞开了怀抱了，
从今天起，
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啊，
你有组织了。
簪花礼过后，
应该是由提球官等教育界的官员带领新进的生员去孔庙拜见孔子，
就跟那武侠、
仙侠玄幻小说中拜见祖师爷呀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不过这簪花礼过后啊，
倒是有一个小插曲。
提学官向周围的官员询问了些什么？
得到回答之后，
提学官便看着众位新进生员问了一句。
汝党之中。
朱平安乃何人呢？
呃，
难道说昨日的事东窗事发了吗？
尽管是有些诧异，
但是朱平安还是起身，
躬身行礼道，
啊，
拜见提学学生正是朱平安。
你上前来。
T恤官招了招手，
他这这是怎么啦？
为什么要他上前呢？
众人不解呀。
提学官相照，
那怎能不去啊？
于是，
朱平安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了提学官大人面前。
不过很快，
大家的好奇就变成了艳羡了。
提学官大人在朱平安走上前后，
便捋着长须劝勉道。
你呀，
年最幼，
才学俱佳。
诗词八股，
颇有文采。
今后自当奋努力，
他日必有所成中高第。
切勿以自以为满足而不思进取，
前朝仲永之伤，
汝当引以为戒呀。
哦，
原来如此啊，
提学官也是用心良苦了。
学生当谨记教诲。
朱平安故作一副激动不已的表情，
然后深深的躬了一礼。
提学官大人对此也很是满意。
对答完毕的提学官亲自赐酒一杯，
以示奖励。
这本来说是戒酒的，
看来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提学官大人赐酒，
这朱平安可不敢不接呀，
只好接过喝到这肚里。
这一段插曲过后，
便是拜孔大典了。
提学官在前，
南直隶其他官员紧随其后，
然后便是按照各府排队的新进生员，
浩浩荡荡的往孔庙而去。
从这江南贡院到孔庙的道路啊，
都被衙役封锁了。
只能允许拜孔的官吏及新进的生员同行。
此时，
行人俱都是在两边店里，
对鱼贯而出的新进生员指指点点，
羡慕不已啊。
这些可都是秀才老爷呀，
哎，
咦，
还有个那么小的秀才老爷呢，
哎，
这好厉害呀，
这个。
拜孔子，
这可就相当于新进生员的开学拜师典礼了。
所谓的入泮宫，
出府学，
上青云路。
礼义之始，
在于正容体齐颜色，
顺辞令。
礼记冠义。
祭拜孔子的步骤啊，
都是有明文规定的。
各朝各代，
大同小异。
最开始的便是正容体。
提学官及诸位官吏在孔庙前顿住脚步，
开始整理衣冠。
朱平安等新进的生源也是一样，
都把自己的衣服帽子整理好，
站着检查好，
平复好，
这心情要虔诚，
这样才能在提学官等领导的带领下步入孔庙。
进入了孔庙的棂星门。
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池子，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池子，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洋池。
之所以是半圆，
是对应泮这个字。
它有一个半字，
所以这水池啊也是半圆形。
朱平安路过池子，
还看见这泮池里有几条鱼在那儿甩尾巴呢。
再走，
便是大成典了。
大成殿的上方悬挂了一个万世师表的牌匾，
一看就知道这是称颂孔子的。
孔子并不孤独啊。
大成殿里除了孔子的坐像之外，
还有孔子最为出色的几个弟子在陪着他。
这些个弟子有5个。
一个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颜回。
一个是勤奋好学的曾参，
还有一个是孔子之孙。
孔伋。
之后便是大思想家孟轲了。
大成殿内孔子像下摆放着祭品，
都是各种牲畜。
一开始的祭拜环节，
都是提学官跟其他官员一起做的。
只有最后的拜师是带领着朱平安他们一起拜。
在提学官的带领下，
朱平安等新进生员排着队叩拜至圣先师孔子神位，
双膝跪地。
叩拜9次，
以示对孔圣人的尊敬。
大家的表情都很肃穆，
但是又隐隐带着兴奋。
自此以后，
身份可大不相同了。
等到拜完孔子，
朱平安感觉自己的膝盖都隐隐的作痛了。
不由得怀念起那个平等民主、
不用下跪的现代了。
拜尔兰，
孔子也就只剩下簪花宴了。
提学官设宴款待新进生员。
朱平安又随着众人一并赶往宴会现场。
簪花宴还是在江南贡院进行的。
衙门做事效率很高。
等到朱平安等人拜会完孔子返回到江南贡院的时候，
宴会都已经布置好了。
因为人数众多，
所以簪花宴是露天盛宴，
摆在了江南贡院一处开阔的空地上。
酒肉美食琳琅满目，
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啊。
簪花宴的场景啊，
有些复古，
有点儿像是春秋战国时期公卿将军宴请门下食客一样。
在这正中空地，
摆了数排矮小的几案，
大约有200余张吧。
每张几案可坐一人。
几案上有做好的美食及果盘儿。
然后还会有差役流水式的往来，
往每张几案上增菜取盘。
其实大部分也都不关注吃什么了，
赞花彦，
吃的主要就是荣誉，
当然朱平安是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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