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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
我们两个人之间就发生了无言的
相当厉害的战争
他装出一副无意的样子把我撞一下
或者用缰绳抽打我一下
或者偷偷放走我的鸟
有一次
他竟然把我的鸟喂了猫
他动不动就找借口在外祖父面前告我的状
而且总是添枝加叶的瞎扯一气
我渐渐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老顽童
我偷偷拆散他的草鞋
弄松或者剪断他的鞋带
当他穿上它们时
这双草鞋就会马上散架
有一次
我把好多胡椒面撒在他的帽子上
害得他接连不断的打喷嚏
足足打了一个钟头
总之
我使出浑身解数给他使坏
每逢节日
他便整天盯着我
留意我的行动
我跟邻居家的小少爷们来往
不止一次的被他发现
他一发现就立刻向外祖父告密
我仍然和小少爷们一起玩耍
并且觉得越来越开心
在外祖父的墙和奥普香尼科夫上校的围墙之间
有一个小小的隐秘角落
那里长着一片榆树
菩提树和接骨木丛
在树丛的围墙上
我挖了一个小圆洞
三兄弟一次或者俩人一块儿来到小洞前
我们或是坐着
或是蹲着
或是跪着
低声的交谈起来
为了防止那位上校忽然闯到这里来
他们三人中总有一个人留在外面望风
他们告诉我
他们的生活非常苦闷
这是我十分同情他们
他们谈如何喂养那只我替他们捉的小鸟
谈他们童年的许多事情
但是他们绝口不提他们的父亲和后妈
至少我不记得他们说过这方面的事
他们常常请求我给他们讲童话故事
我把外祖母讲过的故事一本正经的再复述一遍
如果哪忘了
就请他们稍等片刻
我跑到外祖母那里去问
我这样问他
她总是很愉快
我把许多有关外祖母的事讲给他们听
有一次
老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
唉
看样子所有的外祖母都很好
以前我们也有一个善良的外祖母
她常常闷闷不乐的说
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和各种各样的事
仿佛她在世间已经活了一百年而不是十一年似的
我记得他身体瘦弱
手掌窄小
手指纤细
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而且目光柔和
就像教堂里长明灯的灯光
他的两个弟弟也很惹人喜欢
很容易让别人产生信任
我一直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事使他们愉快
但是我更喜欢老大
我常常跟他们谈的正投机时
彼得大叔不知怎的就出现在我们身边
他总是拉长腔调
沉闷的喊道
驱散
我们又缠合到一起啦
我发现彼得大叔的忧郁痴呆症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
甚至于他完活回来后的心情如何
我都能预先判断出来
一般来说
他总是不紧不慢的开门
门环发出的吱扭声又沉又长
懒洋洋的
要是他心情不好
门环的响声就十分短促
好像一个人痛得不禁尖叫一声似的
他的哑巴侄子到乡下结婚去了
彼得大叔一个人在马厩上面的夜间窝棚里
窝棚很矮
开着一扇小小的窗户
里面老是散发出一股股发霉的皮革焦油
汗臭和烟草的气味
由于这种气味十分呛人
我从来不到它那儿去
最近他睡觉老是不熄灯
这引起了我外祖父深深的反感
当心啊
彼得不要把我的房子烧着了
你放心吧
绝不会的
我把过夜的灯放在盛水里的碗里
他眼睛望着别处
满不在乎的答道
近来不知怎的
他遇见任何人都似乎不敢正眼去看
而且好长时间不来参加外祖母的**了
他也不再请人吃他做的果酱了
他的脸变得干巴巴的
皱纹更深了
走起路来像个病人似的晃晃荡荡
拖着两条仿佛惯了铅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