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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集
楼矶望见徐础被带入谷中
大吃一惊
差点要拍马进去查看个究竟
最后关头强行忍住
向随从笑道
念及兄弟之情
我给他说了几句好话
随从们纷纷点头
觉得楼骁骑很有本事
很讲情义
山谷不大
拐过一片萧条的树丛
能看到多间草房以及一小块空地
两名年轻人正在清扫落叶与刚刚遗落的马粪
另有数人面朝谷内大声诵书
内容各不相同
却互不干扰
都念得一字不差
童子说道
你真是楼础
哦 正是
在恰不久前改随母姓
现在叫徐础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我去向先生通报一声
也不知道他等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说完
童子走向一间草房
徐础站在空地边缘等候
将缰绳随手系在旁边的木桩上
山谷布设的极其简陋
像是不舍得利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
某间房里传来三声磬响
扫地与读书的人闻声走去
步履不慌不忙
绝不肯加快一点
很快从屋中列队走出十多人
排成两行
个个宽袍大袖
双手合于胸前
衣袖将劲垂地
头上高冠巍峨
主人行走时
他却丝毫不晃
这些人的步伐越发显得庄重
每迈出一步都要停一下
才迈出第二步
童子不知何时走到近前
小声说道
他们在练习拜月
你随我来
先生要见你
房间又小又暗
无桌无椅
地上铺着半幅席子
一名瘦弱的老者跪坐在边上
像是在闭目养神
没有半点声息
徐础脱掉靴子
上前跪拜
小子徐础
拜见范先生
范闭似乎嗯了一声
徐础没听清
童子上前扶起客人
请他入席而坐
徐础跪坐在范闭对面
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能总看人
于是盯着席面
童子退下
屋中两人静坐
渐渐的夜色降临
没有茶水
也没有人来点灯
对面的范闭突然开口
啊
是楼十七公子吗
正是在下
但我已改姓徐
哦
我睡了多久
啊
老先生居然真的是在睡觉
徐础含糊道
啊
一小会儿
呃
天已经黑了
我感觉这些天来经常丢失白昼
哎
今天的阳光好吗
暖抚全身
光照万里
嗯
风好吗
略寒
透入肌肤
尚未入骨
水结冰了吗
路上小水龟结成薄冰
日出便化
河水奔腾不息
哦
树叶落了多少
落季已过
还剩尾声
大概三五天之后就会落得干净
但是总会有一两片枯叶恋枝不去
便是雪积三尺
也冻他们不得
嗯
又是一个冬天就快要到了
啊 是
徐础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
他不善跪坐
时间久了膝盖压的疼痛
却不好意思挪动
听说你的事迹之后
我一直想见你一面
刺驾的事迹
对
你是谋主还是刺客
参与策划
最后也亲自动手
但是第一个击伤皇帝的人不是我
而是一位叫罗宣的豪杰
嗯
他既是豪杰
早就准备好替人卖命
你是读书人
货卖的是一杆笔和一张嘴
何以亲手拿起刀剑呢
范先生却为这件事而想见我
啊
抱歉
我太老了
心中受不得疑惑
为这件事
我常常彻夜不眠
白天困倦无神
读书
读而并不动手
与我一驾的人里
还有一名读书人
邵君倩不同
他有私仇
我也有私仇
我的生母是吴国公主
嗯 听说过
但你也不该亲自动手
所谓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为人谋者
往往要置本人于旁观之地
旁观则不近
无法得到他人亲信
太近则不清
出谋划策常有失误之处
此为谋士的两难境地
同为策划者
马维与郭时风
都尽量得躲得远一些
何止是旁观呢
完全是遥望
甚至望而不见
唯有打听
徐础俯身叩首
起身道
先生所言极是
小子仔细思量
当时该想的都已想过
此后无计可施
无谋可划
恰好机会又在眼前
于是不自量力
举刃刺驾
幸而得中
别无想法
范闭显得满意了些
嗯
听君之言
思虑倒还长远
观君之行
却显急躁
这是为何呀
我
我
我太年轻了吧
徐础被逼问得如坐针毡
啊
也对
我年轻的时候啊
嘿
不提也罢
你为何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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