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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一阵寒风吹来
浓重的腥臭直刺鼻孔
面对着城上城下的尸体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
蹲在墙边哇哇大吐
就像是瘟疫一样
越来越多的年轻士兵加入了呕吐的行列
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张恪立在风中一言不发
从中午开始
交战不过两个时辰
干掉的土匪超过了五十人
还有更多的伤员
至于新兵这边也不轻松
七名士兵牺牲
受伤的超过二十人
其中有两三位
怕是会留下终身的残疾
这才是第一战而已
以后还会有更凶残的对手
更残酷的战斗
弟兄们
都打起精神来
还有事情等着大家伙呢
听着张恪的话
乔福愣愣的问道
哎
下山虎不是退了吗
还有什么事儿
大家就安心挨打
不想反击吗
孙子才想挨打呢
吴伯岩豁然站起
刚刚的战斗给他无穷的信心
攥起了拳头
大人
是不是要打出城去
卑职举双手赞成
几个年轻人纷纷同意
不过乔铁山却是在一旁眉头紧锁
不
我不同意出城
别看我们打败了下山虎
多半还要靠着城墙的掩护
我们居高临下
可是出了城呢
地利没有了
冰块也不能用了
我们连刀剑都没有
凭什么和土匪拼呢
乔铁山沉着脸对张恪道
按理说
你是当家人
我们都要听你的
可是大叔心眼直
你还年轻
可不能脑袋一热就下决定啊
毕竟上千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你的手上呢
听到了乔铁山的话
几个血液上涌的好战分子终于冷静下来
的确
一旦出城之后
优势全无
要是让下山虎盯上
用骑兵冲击
别说破敌了
能不能保住命
那还是个问题
乔福垂头丧气
那哥哥
我爹说的这在理啊
要不咱们再训练一段时间
保证让他们好看
张恪突然大笑
让大家都迷糊了
乔大叔
你的担心是对的
我们贸然攻击下山虎
获胜的机会并不大
可是
要不是攻击下山虎呢
不攻击他
还能攻击谁啊
黑山口
这三个字吐出
在场的众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实在是跟不上张恪的思维啊
明明城外的就是下山虎的人马
放着眼前的威胁不解决
而舍近求远攻击黑山口
这太匪夷所思了
大家都在皱着眉头
吴伯岩却是最先反应过来
他高兴的一拍巴掌
竖起了大拇指
嘿 大人
您这招直捣黄龙太高明了
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这招哪里高明啊
大家也都看向了吴伯岩
吴伯岩嘿嘿一笑
大人
您这是考教我呢
那卑职就说说
嘿
教习大人呢刚刚说的没错
我们和下山虎野战
没有多少胜算
可是死守城池
那下山虎也没有办法奈何我们
而下山虎把精兵强将都带了出来
他的老巢势必空虚
要是能趁机拿下来
下山虎就成了丧家之犬
不战自溃
听完了吴伯岩的分析
大家总算是恍然大悟
乔铁山想了想
老脸发红啊
哎 大人
我没弄清情况就胡乱说话
请大人责罚
哎
乔大叔太客气了
咱们开诚布公
有什么说什么
攻击黑山口就是我的一个想法
能不能成
还要和大家商量
毕竟一个经明的贼巢
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拿下来的
张恪的想法眼前一亮
不过想要真正做到
却要颇费心思
几个人围在了一起
共同商量
乔大叔
你熟悉黑山口的地形吗
乔铁山挠了挠头
呃
我倒是去过几次
怎么呢
那个地方可不好攻打呀
张恪笑了笑
嘿 乔大叔
我们就用雪堆出一个地形图出来
你好好解释解释吧
嗯
这个主意好
城中最不缺的就是积雪
很快堆好了
乔铁山围着眼前的雪堆说道
这黑山口离咱们这儿有四十里
是一个大山谷
细河从中间流过
山谷里面有湖泊
还有不少的水产
在湖泊两边就是土匪的窝子
山谷的出口不过十丈多
设有水寨
昼夜有人把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朝廷派过几次人马
一来黑山口太难打
二来又在长城以外
大军出动就会引来蒙古人
所以一直都没有成功过
乔铁山说完
就连张恪也傻眼了
他突发奇想要攻击黑山口
可是现在一看
这黑山口的地形也太绝了
哪怕是千军万马想要拿下来也不容易
更何况他们了
就在大家有些垂头丧气的时候
突然乔福一拍大腿
猛地跳了起来
嘿嘿
哎 大哥
这个地方咱俩去呀
乔桂突然眼前一亮
哎 没错没错
我们的确去过
我还记得黑山口后面有一条路可以绕到山谷里面
张恪急忙拉住了乔福
当真
哎呀 克哥
不会有错的
我们俩个还稀里糊涂的摸到了土匪老巢
还被人追呢
差点没命啊
太好了
呃 呃 不
不是你们被追
呃 还是被追
总之就是攻击黑山口有希望了
张恪兴奋的语无伦次
又仔细的问了问情况
一个作战计划渐渐成型了
乔大叔
攻击黑山口
我要亲自去
看家的活就要留给你拉了
乔铁山点头
好 有我在
甭管他什么下山虎还是上山虎
都别想打进来
张恪立刻开始选拔人员
他准备夜袭
必须没有夜盲症的
还要有身体素质过硬
能够承受急行军的
最后选出了八十名士兵
乔桂和乔福带路
为了他们偷袭
所有的家底都翻腾出来
城中的所有金属武器都归了他们
可即便是如此
还有二十多名士兵只能够是拿着木枪
张恪又备了大量的引火之物
另外
修建冰城的时候
为了凿河取冰
从做鞭炮的匠人手里买来了四百多斤的火药
还剩下一半多
也都带着
收拾停当之后
张恪亲自带队
悄悄用绳子系着
从西门出了城
土匪们根本是懒得监视
张恪顺利的离开了河湾村
一路向北走
越过了长城
一直走到了大半夜
阴风阵阵
竟然是飘起了雪花
哎呀
老天爷真是的
下什么雪呀
乔福嘟嘟囔囔抱怨着
张恪反倒是满脸带笑
哼
老天这是帮我们呢
咱们唯一致胜的方法
那就是突袭
有了这场雪
黑山口的防备还要松个几成呢
张恪兴奋的问乔福
哎
还有多远的路啊
嗯
差不多十里啊
估摸着丑时就能赶到了
晚上两三点钟
正是夜深人静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张恪越想越高兴
乔福
你带着二十个人
拿着引火之物
从路罩进去
只要听到爆炸声
就大声喊下山虎战败了
官兵围剿了
然后就到处放火
制造混乱
啊 我明白了
乔福带着人手立刻消失在黑夜中
张恪和乔桂继续向着黑山口进发
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隐隐的
风雪之中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大山
一条河流从群山流出
此时河面已经冻得是厚厚一层冰
循着河往上看去
一道木寨挡在了前面
两个昏黄的油灯挂在上面
巡逻的人似乎早就睡下
经过下山虎的苦心经营
不管是蒙古人还是大明
都有他的眼线
要是来剿匪
他最先得到消息
至于普通的势力
也不敢招惹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
今天就碰上了个不信邪的
张恪带着士兵们躲在风雪之中
仔细的观察
从正面上去
很容易惊动里面的人
有没有善于爬山的
背着火药爬上去
把那个木寨给我炸了
道人我卑石愿意去
马彪主动站了出来
张恪看着他瘦的身体
有些摇头
哎
火药可不轻啊
你能行吗 呃
大人
卑职结实着呢
保证能行
张克点头
又找了三个士兵
他们每个人背着五十斤火药
从两边的山石攀援而上
陡峭的岩石
厚厚的积雪
还背着东西
张恪也不免捏了一把汗
马彪比起想象的还要快
简直就是一只猴子
爬上了三丈多的山石
悄悄的接近寨子
等到四个人都有惊无险的赶到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马彪用绳子绑住了火药包
轻轻系下
四个火药包就堆好了
马彪咬着牙取出了火折子
火绳刺啦一响
四个人慌忙转身躲到了山石的后面
等了不到一分钟
就听一声巨响
火光并进
山石崩裂
三丈高的木寨顷刻间就被炸上了天
剧烈的响动在山谷中回荡
大地都跟着摇晃
虽然火药的威力不咋地
但是胜过数量充足
张恪的耳朵被震得是嗡嗡作响
他也不管这些
抽出的刀大声的喊
弟兄们
跟我冲
拂晓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突然起来的爆炸把这帮土匪给炸懵了
有人还当是地震
光着屁股就跑出来
冻得嗷嗷叫
不好了
大当家的死了
朝廷的人马杀过来了
快跑啊
别当冤死鬼啊
喊杀声到处都是
火光冲天而起
有些人稀里糊涂的被烧死在了被窝里
还有人冲了出来
迎面正好是张恪带着人冲上来
砍瓜切菜一般的劈成了两半儿
土匪们面对着攻击全然没有防范
偏偏下山虎又不在
失去了主心骨的土匪到处乱窜
整个山谷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张恪仿佛是煞神附体
一路猛杀猛砍
所过之处
满地的土匪尸体
那可哥
快过来
张恪突然听到乔福的声音
他急忙带着人冲了过去
乔福站在了一排山洞的面前
咧着嘴傻笑
哎 别犯傻了
找到什么啦
哥哥你快进来瞧瞧
张恪走进了山洞
迎面那全是刀枪架子
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有几个竟然是装满了火铳
足有百十来杆
在旁边还有四门虎蹲炮
妈的
比老子都富啊
张恪看得眼红心热
只是没有操练过
这些火器都玩不转呢
留下十个人看着
其余人拿着刀枪跟我一起杀光土匪
遵命
士兵们兴奋的大喊着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钉子户夏山虎
手下有一千多人
其中最能打的五百多都跟着他到了河湾村
剩下的二百多人分驻在了方圆二十里的山寨
黑山口剩下的土匪只有三百多
大半是老弱妇孺一些家属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些人疯狂的喊叫着
拼命逃跑
更有人摔伤烧伤
摊在地上嗷嗷痛叫
新兵也有些傻了
马彪提着刀
迎面正好撞上一对爷孙
爷爷的腿摔断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吓得浑身发抖
扑在爷爷的身上痛哭流涕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呀
马彪看着痛哭的男孩
突然眼圈发酸
在五年前
鞑子就是在他的面前把他父亲拖走的
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面
你们走吧
爷爷满脸的感激
从地上爬起来
似乎挣扎着要逃走
马彪也让开了道路
就在双方肩膀擦着肩膀的一瞬间
突然爷爷咬紧了牙关
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狠狠的照着马彪的后心刺去
啊
一声惨叫
马彪急忙回头
只见那一支木枪穿透了老者的前胸
鲜血汩汩流出
老者嘎巴了两下嘴
身体软软的倒下去
手中的匕首也落在了地上
张恪几步蹿了过来
一刀砍下了老者的脑袋
马彪
那个小崽子就交给你了
马彪死里逃生
他也想不到这个老者竟会恩将仇报
一股怒火熊熊燃烧
他提着刀到了男孩的面前
这个男孩或许是悲伤过度
竟然不知道害怕了
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马彪
稚嫩的面庞上涌动着疯狂的神情
马彪双手青筋暴露
不住的颤抖
这一刀却看不下去了
这个孩子仿佛就是自己的影子一般
大人
一个娃娃
放了他吧
马彪颓然说道
马彪 你想想
如果下山虎杀进河湾村村里
会是如何
轻飘飘的问话
就像是雷霆一般重重的击中头部
炸得马彪七荤八素
没错
他怜悯别人
可谁怜悯他呢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
马彪含着泪
挥动手里的刀
男孩带着愤恨倒在了血泊之中
天光大亮
黑山口的战斗总算是结束了
被杀死的土匪有六七十人
其中光是死在张恪手里的就有十个以上
乔桂和乔福也都杀了五六个人
逃百人死在了大火之中
还有那七八十个妇女
被俘虏逃出去的不到五十人
至于新兵这边
也牺牲了三个人
还有十几个轻重伤员
相对而言
伤亡算是轻的
张恪浑身浴血
肌肉酸软的像是面条
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张恪却格外的兴奋
激动的浑身颤抖
黑山口是下山虎经营了十几年的匪巢
积累之丰厚
简直是超乎想象
张恪拄着武士刀
率先冲到了藏武器的山洞
这也是他们眼下最缺的东西
快告诉我
究竟有多少刀剑
启禀大人
我们清点过了
一共有腰刀
朴刀 砍刀
马刀等等三百五十把
宝剑三十柄
长枪五百杆
盔甲八十三副
弓一百二十张
其余羽箭
马鞍 匕首
衣服无算
好 太好了
张恪兴奋的一拍大腿
本来新兵最缺的就是武器
不得不用木枪代替
这些武器足够装备三四百人
总算是鸟枪换炮了
对了
火器有多少
火铳有一百八十杆
虎蹲炮八门
火药十担
炮子两担
张恪疾步匆匆的走到了里面
抓起了一杆火铳
沉甸甸的格外压手
这杆火铳做工不错
只是保养的不算好
有些生锈
似乎土匪也不大喜欢这种武器
可是张恪心里清楚
火铳
那才是未来的方向
有了这些火铳
就能够训练自己的火铳兵了
乔福
告诉兄弟们
每个人扛上两杆火铳
无论如何都要带回村子
乔福嘿嘿一笑
恪哥
你怎么也糊涂了
咱们缴获了不少的驮马和马车呢
那更好了
让弟兄们搬着
咱们出去看看
出了山洞
张恪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收获
真是越看越高兴啊
黑山口里面
光是粮食那就有五百五十担
其余锅碗瓢盆
生活用品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一路找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乔福惊讶的一指
哎 快看
里面还有一个山洞
张恪急忙看去
果然如此
这个山洞在两块巨石中间
十分狭窄
张恪率先弯腰走了五六步
到了一扇铁门的前面
抽出短剑
狠狠的砍了十几下
火星子乱冒
震得张恪手腕发酸
终于是把铁锁砍断
拿个火把来
乔福急忙答应
张恪接过了火把
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