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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举转向了蔡荣祥
一副严厉的样子
鸡毛蒜皮
蔡先生
你这是怎么办事的
大伙饭还没吃呢
就催着人家下货
能不跟你急吗
好嘞好嘞
赶紧让大伙儿吃饭去
这货就让咱们的人来吧
蔡荣祥心领神会
是 少刀家
快快快
把货抬进库房
孙家伙计们推开了学徒和驼工
七手八脚把垛子都抬走了
史大学急得又想喊
王相卿一把摁住了他
送走了何总兵之后
孙文菊把王相卿请回了屋里
王大掌柜
哎呀
你事先也不说一声
让我毫无准备呀
不然也不会弄到这般地步
不过我刚才可是尽力了
否则你们那些死货全部没收
不是还要查办嘞
王相卿冷冷的说
这么说啊
我还得感谢你嘞
孙文举微微一笑
客气了
王相卿咬了牙说
孙社长
孙手多交脱对
夹带死货是多年的老规矩了
你这么干
以后谁还敢给你运货
孙文举这下冷笑了起来
哼
猫掌贵
你这是假带呀
还是欣赏啊
王相卿一怔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好吧
我实话告诉你
那些货是给土木勒套好脚也的
要是他收不到
可是个麻烦呐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就更不好办了
早个不好办了
魔搭掌柜
出故拉大会你不是也参加了吗
我且问你
贵宝号有资格给兔大人的妻送货吗
有资格进后草地行杀吗
孙少东家
既然你提到了出故拉大会
我也问问你
你平胜给军爷那儿
还有那些花不上银子的妻
听够了
哼
俺知道了
原来尚书立法院告孙家的状
是汪兆贵和兔大人串头号的
胡杀
王相卿气的一拍桌子
孙文举却慢条斯理的说
王掌柜
不要动怒吧
你想毁后草地
想挣英子
这些个都懂
我只是奉劝你一句
不管做人做买卖
还是正派为好
不要整天琢磨着那些龌龊伎俩
你放心
这次的事
我是不会省着的
但是再有下一次的话
恐怕个就爱莫得住了
王相卿二话不说
转身就走了
孙文举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不止
蔡荣祥这会儿走了进来
哎呀
这个王二八子
自作聪明
哪料到都在少督家的掌握之中啊
他又想跟我来借机下蛋
却是把蛋都下在我的窝里了
孙文举笑的太开心了
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夜晚的沙湖口
静
就像一个劳累了一天的人酣然沉睡
而城南的一处小院儿
却仍然闪着烛光
一个女子坐在外屋
用力的挥动手中的扇子
一阵阵热气从她面前的罐尾冒了出来
这正是凤娘
门帘一掀
小翠儿端着碗从里屋走了出来
娘
爷爷连桃也喝不救嘞
凤娘叹了口气
哎
翠儿
你来熬药
我进去看看
里屋的炕上
厚厚的被子裹着老采头虚弱的身体
此刻在他的脸上
透着疲倦
透着憔悴
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平静
那是一种一个人饱尝了世间的悲欢荣辱之后才会拥有的平静
凤娘颤声的说
老叔
就让我找人去给他送个信儿吧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抬了起来
坚定的摆了摆
老采头说的很慢
但每一个字儿依然像以前那样从容有力
不要
不要 他来了
过去骂他骂惯了
都不知道这么夸他了
来了也没什么说的
凤娘挤出了一个笑容
您现干干可以了
开窍了
只是我等不到她出息的那天了
凤娘终于忍不住哭了
不
您能等到
他说了
他一定会回草原
会重振大盛魁
他还要好好的孝敬您
还要好好
好好的待我
老叔
您能等到
一丝欣慰的微笑抚上了老采头的嘴角
乌里雅苏台
随着一声怒吼
张杰抬脚就要走
不行
不能这么算了
王相卿拽着老三
你要干什
我去找姓苏的小王八
他要是敢不把货交出来
我整戳死他
你要这么闹
官府就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俺**的宁愿让官府查来
也不给那个小王八
老三
不要意气用事
这弄起来
吃大亏的还是咱们
货被没收
发银子
这还是孝事
明年咱们就甭想参加出故拉大会
也就没法回草原了
这回张杰站住了
不过他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呀
王相卿转向了史大学
大哥
你算过没有
咱们这套赔了多少
史大学哭丧了个脸
说还没戏
算了
反正卖瓷器的银子是全赔进去了
王相卿叹了口气
钱宽子也是一脸的郁闷
二哥啊
现在咋办
咱总不能放空驼回吧
张杰嘟囔了起来
不放空陀还能做甚呢
货都没了
草原这时候又是情况
不接的也没剩买卖
王相卿略一思寸
他抬起了头
咱不急着会说话
草原就翻桥了
这几个月就到处走走
把咱的骆驼好好的养一养
哇的一声
史大学突然蹲在地上就大哭了起来
王相卿怔了
大哥
你咋了
史大学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呀
哥啊
哥是越寻思越挖到啊
每次都是啊
刚赚了一把就倒霉了
咱们
咱们咋就这么倒霉嘞
众人无语
冬天很快就过去
也多少带走了大盛魁队伍低沉的情绪
尤其是秦越和史国光这些年轻的学徒们
在一片绿色接着一片绿色的大草原上行走
他们的脸上经常洋溢着春天一样的欢笑
而且有了不少的长进
这一日
秦越又来帮驼队的刘锅头垒灶做饭
刘锅头
这灶行了吧
刘锅头满意的直点头
哎呀
想不到你这识文断字的娃娃
干活也
也越来越地道了
去吧
好
秦越正要起身
忽然脑袋上落了个什么东西
一阵痒痒
他摸下来一瞧
原来是一缕绒绒的羊毛
随手就扔了
不料又有一缕羊毛飘到了他脸上
这下秦越拿住了
抬头四顾
却见绿油油的草地上
羊毛如点缀一般散落着
他略作思钻
不由得兴奋的跳了起来
拔腿就跑
蝈蝈
蝈蝈
正在搭木棚的史国光纳闷的望着秦越跑过来
是 是的
秦越一挥手
快找两个筐跟着来
一座蒙古包前
两个汉子面对而坐
像是踢球一样来回蹬着一个两头带木柄的石滚子
在他们之间的草地上
一大块雪白毡子已经成型了
其中一个汉子偶然一抬头
却见一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汉家后生
皆是满脸的好奇
这正是秦越和史国光
那汉子和善的笑了
saybyno
saybyno是蒙语
就是你好的意思
秦越恭敬的用蒙语说道
塞班诺大叔
一蒙这是在做什么嘞
汉子再开口
竟是熟练的汉话
敢詹
你们从哪里来呀
我们是归化的吕梦韶
那汉子指了指秦越拎着的筐
里面已经有了一堆羊毛了
哦
专门来剪羊毛的
不
我们是路过四王子
顺便捡一些
那汉子又和同伴蹬起了石滚子
捡吧
方圆几十里多的是
够你们捡几个月的
史国光问的
大叔
这羊宝是不是没人要啊
那汉子点了点头
是啊
我们自己敢占用的
早从羊身上搔下来了
羊太多了
到了春天
毛掉的到处都是
尽管捡吧
没费多少功夫
秦越和史国光就捡了满满两筐羊毛回到了营地
王相卿从筐里抓起了一把羊毛
有点惊讶
没人要
秦越点了点头
对
那位老不横大叔就是这么折的
史大学在一边乐了
哎呀
一百斤羊毛拿到山西就能卖二两银子
好买卖呀
咦
你们两个谁想到的
史国光大声的说
是秦越
史大学看了一眼史国光
才转向了秦越
哦
好 好啊
月娃子见得好
我和大掌柜在草原上做了这么多年买卖
天天瞅见羊
都没想到羊毛这事
这羊生下来就不见毛
天一暖和掉的满天飞
只要肯捡
那就用的是啊
王相卿也高兴了
大哥
那还斗甚嘞
这就去捡吧
在王相卿和史大学的带领下
大盛魁的学徒们散开在草地上
个个卖力的捡着羊毛
但干了半天
遍地的羊毛却是一点儿也没见少啊
王相卿直起了腰
擦了把汗
大哥
这可不行啊
咱们这点儿人能捡得过来吗
史大学忙得连头都不抬
哎 慢慢捡吧
反正都是不要钱的
王相卿喊道
秦越
秦越几步就跑到了王相卿面前
大掌柜有何吩咐
你和国光再去找一下你们刚认识的那位蒙古老乡
告诉他
大盛魁要收养某一车至少两块砖场
史大学愣了神
老儿
这羊宝又不是卖的
一旁的史国光凑了乖
爹
在号里不许叫爹
是
大先生
大掌柜这么做是对的
只靠咱们自个儿捡
这羊某就成不了买卖
这白进说话的份儿
王相卿笑了起来
大哥
人家国光说的在理啊
你这个大先生可不能欺负学徒啊
好嘞
你们去吧
秦越略一思忖
大掌柜
我想到刘郭头那儿拿一袋子便
王相卿也是一愣
做生
您教过我们的
要做买卖
先做朋友
当装面的口袋打开之后
脑膜横甚至有些激动了
他抓起了一大把saysay
一看就是归化的白面
我好几年没有吃到了
你们大盛魁的掌柜太客气了
这羊毛都是随便捡的
他不但用茶换
还给我这么好的东西
齐木哥
一个漂亮的蒙古姑娘跑了过来
阿爸
今天咱们要吃白面烙饼
秦越赶忙说
脑木横大叔
这顿饭我来做
脑怒横有点不满
哎
男人做什么饭
没出息
秦越笑了
必须过来做
因为我要请您还有附近的蒙古老乡们吃一顿好吃的
嗯
什么好吃的
呃
我做出来应就知道了
齐穆格热情的说
啊哈
我来帮你
啊哈是蒙语
就是哥哥的意思
那多谢了
我
我也来
史国光追着秦越和齐穆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