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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二百八十集
其中说话那年轻人名叫魏顗
是他母亲族中寥寥几个能在时下拿得出手的族人
按辈分论
沈哲子还要称一声表兄
沈哲子归乡后才知这位已在如今的会稽
与其他几个名气相当的年轻人并称四俊
如今几人都坐在席中
年纪都比沈哲子要大
但按照名士资历来论
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晚辈
沈哲子出名的时候
他们大概还在乡中掏鸟窝呢
吴中时人加入时局也有一个次序
以群体而论
最先加入的自然是丹阳吴郡士人
一方面是清望高
一方面是中兴立鼎时为平衡时局
比如顾荣
贺瞻
包括被沈哲子整得挺惨的张闿
都是百六掾成员
是元帝统治江东的基本班子
接下来大批量加入时局的
则是会稽士人
因为侨门大举南迁
在会稽置业难免要与他们更多交流
类似这魏顗
四俊等几个年轻人
主要是何充担任会稽内史的时候
才得以显名
而会稽人某种程度上也是支撑何充与女冰分权的班底之一
也给谢安的执政提供了一些保障
最后
真正影响时局的力量
才轮到吴兴人
吴兴满郡都是土豪
不是造反就是内讧
天师道起义的主力几乎就是他们
刘宋之后才日渐显达
如今这个时局
因沈哲子的涉入
早已乱七八糟
原本是次第兴起的吴中士人
几乎已经被一锅烩了
对于这些人家
除了特别亲厚的之外
其余的沈哲子也谈不上什么信任问题
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他如今已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想要继续加重在年轻人当中的领导力
在还不能执掌州郡的时下
从选官吏治下手最好
播过在他这个年纪
在台中能够担任选官职事也不多
尚书 吏部郎
东西曹掾而已
吏部官是大尚书的属官
主官是乡议定品之后的起家品举荐
但这基本是由各人家世锁定
可操控空间不大
西曹掾是六百石以下的举荐和任用
东曹掾则是千石以上的举荐考察
所以沈哲子的目标是东西曹掾
其余都不考虑
虽然这二者品序都不高
但却是司徒府下极为重要的掾属
一般都是掾属中资历深者担任
但其他的位置
沈哲子也没有太大兴趣
台中如果不愿意
那么拖着就是了
反正他也不急
年轻人们杂念不多
话题一旦打开
交流起来便顺畅得多
随着宴会气氛越发热烈
一个个也渐渐放开原本一点拘束
渐渐有些放浪形骸
其中一个年轻人摇晃着起身
发冠已经倾斜
前襟上也沾着大团的酒渍
端着一杯酒踉跄行至场中
还未开口
已是大声长叹
举杯望月
怅然道
啊莫
世间真难十全完美
驸马超然
举世无俦
才情事功
都是人间罕有
唯一不美
悍妻难驯呐
听到这话
席中气氛顿时一冷
而沈哲子脸庞也是黑了下来
那年轻人酒劲涌上来
却没察觉气氛异变
只是摇头感慨
将怀中那残留不多的酒液一饮而尽
前溪美伎
色艺翘楚
我等缘浅
终不能见大坏风流啊
听到这话
众人多知他因何感慨
当即便笑起来
而沈哲子却是尴尬
视线扫向席中的沈云
却发现那家伙已经捧着酒案酣然而眠
时下民风开朗放达
妇人也并非完全就属于附庸
而且十人相处也没有什么太严谨上下级关系
谈论别人妻妾并不算失礼
王导就曾经被蔡谟讥讽的狠下不来台
况且兴南公主那一桩旧事很是犯了众怒
此时再被提起来
也是气氛融洽到了一个度
沈哲子也尴尬一笑
只是指着年轻人说道
座中其余谈论什么风流
我也不敢意外
唯独萧黑脚道出此语
本身即是大坏风流啊
其他人听到这话
都有些不明所以
于曼之则起身指着那年轻人笑语道
嘿嘿嘿
驸马此言那是再恰当不过呀
这一个削铁萧元东
最是败坏风流
日前我等在京府聆听深公雅言
都是如痴如醉
唯独他如探头呆鹅一记黑脚
把深宫这等高贤之人踢翻
在场不幸以此人为友
我等也是大感羞涩呀
什么
他敢对深公下脚
那些不知此事的吴人子弟们听到这话
不免都对着萧远东刮目相看
他们未必见过竺法深
但也多闻其名
乃是当下江东数一数二的是门名流啊
此人敢对深公动脚
那也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哈哈
小事 小事 一转
那萧元东感受到众人瞩目的视线
当即便是洒然一笑
浑然不知这一脚极有可能踢翻他迈入名流的可能
继而醉眼一转
指着庾曼之鄙夷道
庾三你
你真是口不择言
若当时你真如痴如醉
哪知我是探头呆鹅
莫非你在醉中舔我
经过这一打岔
众人也忘了控诉前西冀之事
转而对萧元东脚踢竺法深的事情大感兴趣
屋中一切都好
只是稍有闭塞
对于外间一些闲文夜士不免就大感好奇
沈哲子在席中望着那萧远东
不免有些可惜呀可惜
早先大业练兵时没有加重几分对此人的操练
如今没有了直接的统帅关系
这小子胆子挺肥
居然当众奚落自己
他准备稍后将这群刚才笑的最大声的醉汉打包安置
究竟哪个能够贞操得宝
那就交给命运吧
一夜尽欢
将老爹送归山阴镇所后
沈哲子稍后便也安居相中
乡中与各家走动
而台中的催促诏令也是如雪片般往无形飘来
可知台中已事渐渐焦灼
北风飒飒
冬寒料峭
这一冬注定难熬
尤其是对兵乱肆虐的残破健康而言
国事
何以艰难至此啊
台中太保官署内
王导围着一件笔长书案上摆满了各类文毒
乱后兴制千头万绪
如今案上这些已经是院署们层层筛选精简之后
才又搬到太的案头
此时的官署中尚有十几名院署
都在埋头做事
各一类的文书经由他们整理抄录
同时翻阅旧籍文录
写上自己针对此事的看法意见
然后才会呈送到太保案头
几名吏员捧着炭盆疾行而来
入房后即放缓步调
悄无声息的放在书案旁
顺便端起了只剩灰烬的旧盆
其中一人不慎踢翻了唾壶
唾壶咣当滚地声顿时打破了房中安静
众人都纷纷抬起头来
不悦的望过去
那吏员心中已是一慌
冷汗涌出
忙不迭伏在地上小声请罪
王导也被这声息惊动
抬头观望片刻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摆摆手道
退下吧
吏员闻言后才松了一口气
再拜一次
便起身弯腰往外退
只是行至半途
却又听太保说道
等一下
他忙不迭又转回身来
垂手待命
炭盆撤去一半
王导低头吩咐一声
继而将手一指自己身畔两个炭盆
说道
火熏体燥
挪去王掾身畔
吏员听到这话便是一愣
而后便见太保又低头疾书
便有些不知所措
听太保吩咐
距离最近太保位置的是长史梅陶
见吏员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做
便低声说道
顺便将自己身畔炭盆往前方推了推
这一桩小事言语虽然不多
但房中众人看在眼里
心中不免各有感慨
虽然只是炭火取暖的小事
但却充分暴露出时下都中维持的窘迫
历阳叛军攻入京畿
台苑破败大半
过去这两个多月里普征民力
也仅仅只是勉强修缮了一部分宫苑和台城一些重要官署
用度严重不足
哪怕太保都要与掾属们同室理政
至于其他官署
官员甚至只能聚集在太极殿前
根本就没有具体的办公场所
以往台城内是有完善的取暖火道直通各宫寺
可是叛军占据此城的时候
因为担心隐患而将火道尽数堵死
如今台中也只能用这种炭盆火燎驱寒
条件可谓简陋
但即便如此
众人也不敢有怨言
时下都中各种物资存储奇缺
尤其是木炭薪柴之类的越冬取暖之物
缺口更是庞大
哪怕苑中皇太后都以身作则
每日取用不过数斗
三公以降配给都是艰难
今冬之潮寒尤甚
台城之外
小民无衣遮体
无瓦遮头
冻死街巷者累日不绝
但凡心有良知者
惨不忍睹
在这样一个形势下
若他们还敢有所抱怨
单单物议沸腾便足让他们羞于立足
房间中
一个脸色略有苍白的年轻人比较引人注目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棉毡
喘息声也是粗沉厚重
明明旁人都冷得手足隐有发麻
他额头上却是一片汗津津的
眉目间不乏有痛苦之色
阅读一份文书
要比旁人缓慢的多
但胜在一直在坚持着
王导间或也往上看了年轻人一眼
眸中有几分不忍
低声问道
修龄
是否需要休息片刻
年轻人乃是王廙之子王胡之
他精神有几分昏沉
待王导说了第二遍才反应过来
摇头道
啊 呃 职下无事
多谢太保关心
看到这一幕
王导心中不免又是一叹
眸中闪过一丝落迹
世人多夸他家子弟贤良俊逸
但其实王导自己又怎么会不知
这些子弟禀赋清谈雅戏
简傲玄虚却是高人一等
但若说到实任
真正有能力的却实在是屈指可数
眼前这个子弟王胡之已经是难得长于任事之人
可惜却又有宿疾缠身
今色乱事当然可以说是祸起故中枢庾亮
但王导作为肃祖遗诏辅政第一
其实也是难辞其咎
即便不是主罪
但一个坐望养祸的罪名免不了
假使平叛过程中有所作为还倒罢了
可惜王舒几乎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这不免让他家更加尴尬
如今王导统理政务
他也知外间其实针对他已经是诸多物议
但旁人可以推卸重任
但他只能咬牙坚持
否则国事都无以为继
如今的王导
也是迫切需要来自家族的支持
可是王彬因其子残之事
一直怀恨直接回了琅琊郡乡里
屡请不归
只是迫他严惩凶手
对于王彬如此态度
王导也是心知为何
表面上是因为儿子的事情
但其实内里还是深怨他在江州刺史人选问题上支持了王舒而没有支持自己
对此
王导心内愁苦之余
也不乏怨念呐
王彬只是残了一个儿子而已
可是他的嫡长嗣子都死了
那又怎么样
活着的必然要面对当下的问题
王氏所谓的高门地位也非生来就有
那也是祖辈一代代经营起来
如今大乱方定
若是还执着于旧怨离群绝众
一点都不能益于
当时有的是人家等待取代王氏在时局中地位
况且他选择王舒也是迫于形势
王舒好歹还有功事可论
但就算是如此
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最终在月前敲定此事
而王彬又凭什么去图谋这个位置
难道他还以为如今这形势如中兴建制之初
什么位置都是门户内一言决之
王彬是如此
可是王舒也让王导颇感齿冷
他极力为王舒争取此任
并且在年前定下此事
除了在为自家争取方镇之援外
也是希望王舒到任后能够调集一部分江州物用来解都中燃眉之急
然而王舒到任以后
非但没有就此努力
反而转过头来连连向中枢请援
难道他不知如今都中是个什么情况吗
无非是借此示好江州人家想要专据地方而已
同辈人已是如此
晚辈们也未让王导省心
他是强忍丧子之痛主持局面
也希望子弟们除了清誉之余
能够在国运艰难时有所建树
如今江东年轻一代且不说奇功惊世的沈氏驸马
就连庾家子都有舍命搏杀之功
他家子弟也未必一定要进取军功
但最起码也要有勤政之劳啊
否则来日何以号召江东人物
所以王导近来也是用心鼓励子弟入仕
但有的兴味乏乏根本不听
有的敷衍了事
居官无为
有的则拙于政务一塌糊涂
真正坚持下来并且还小有成绩的
不过王胡之等二三人而已
家事也是如此
国难更加艰难
中兴以来
江东屡经动荡
所害无过于今次之乱
丹阳糜烂
京畿更是残破不堪
而人事割裂之深
也无过于今次之乱
东南的分立
京府的创建
对王导而言
都是将时局狠斩一刀
如今的他
再像以往那样事从简约
从善如流已不可想
遇事颇多掣肘
更有诸多曲折
比如今次的归都定赏
这本来应该是在十月里就完成的事情
可是现在却一直拖到了将近年关
进度却仍然不足十之一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