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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为你解读的是帝国的目光
书名里的帝国指的是元朝
也可以理解成更广义的蒙古帝国
目光
就是电影暮光之城的那个目光
从这个书名可以看出啊
本书讲的是元朝末期的历史
此时这个曾经雄踞当时的庞大帝国已经日暮西山
也就是说快要垮台了
从成吉思汗时代算起
到元朝末年
一个半世纪的时间里
多半个亚欧大陆都被蒙古帝国征服了
后来忽必烈建立的元朝
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蒙古帝国
但至少元朝皇帝在名义上仍然是蒙古各个汗国的共主
元朝跟那些兄弟政权也可以算是松散的共同体
这也就是说
所谓蒙古帝国
不单单是一个国家
更是一个统治着当时多半个文明世界的大系统
那么
这样一个大系统从陷入运转困难到最终崩溃
它带来的影响必然波及广泛
一些小国作为依附于这个大系统的子系统
在大变局面前
他们该怎样选择
何以自存
这就是本书将要带给我们的启示
本书的作者是美国学者大卫
鲁宾逊
他有一个中文名字叫鲁大维
他是美国科尔盖特大学从事亚洲研究的历史学教授
研究方向是蒙古帝国史
军治史
这本书的一些内容
也是他在科尔盖特大学讲授的蒙古帝国和中国末代帝国两门课程的讲稿
不过
讲到元朝灭亡
蒙古帝国世界体系崩塌这个重大历史变局
鲁大维没有着眼于中国本土
而是选取了处在蒙古系统边缘的东北亚这个区域来作为样本
地理意义上的东北亚
包括今天的中国东北
俄罗斯远东
朝鲜半岛以及日本
在元朝时代
上述地区中
要属朝鲜半岛上的高丽王朝最有研究价值
因为它既不像中国东北和俄罗斯远东那样属于元朝的直属领土
又不像日本那样独立于蒙古系统之外
而是一个兼具王国和形省双重属性的半独立的小政权
在元末变乱的时局中
高丽王朝不仅没有灭亡
反而摆脱了蒙古的控制
扩张了版图
增强了国家主权
他们是怎样做到的呢
下面我们就来看一看
我们的解读分为四部分
元朝时期
高丽王朝跟元朝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双方有哪些共同利益和潜在矛盾
这部分会补充一些本书中没有提到的背景信息
当元朝陷入动荡
蒙古系统面临崩溃风险的时候
高丽王朝的统治者做了哪些战略抉择
兴起于中国江淮地区的红巾军为什么会打到朝鲜半岛
高丽王朝又是怎么应对这个危机的
红巾军入侵事件怎样影响了高丽的国家命运
为什么说作为一个政权
高丽王朝失败了
而作为一个民族
朝鲜人却成功了
从中我们又能看出怎样的历史启示
下面就先从高丽王朝的性质以及他们同元朝的关系说起
好的 好的 好的
我的意的
高丽王朝是朝鲜半岛历史上第二个统一的王朝
国家统治者姓王
在中国五代十国时期就已经建国了
但跟中原王朝相比啊
人力物力都不在一个量级
因此
高丽一直以来的立国政策就是向中原王朝称臣
用这种政治上的低姿态换取中原王朝不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
也就是说
用表面上的臣腐来换取实际上的独立自主
这种政策叫做势大政策
简单说就是侍奉大国
朝鲜半岛的历代政权基本都采用这种政策来处理跟中原王朝的关系
从五代到北宋
辽 金
基本上不管是哪家入主中原
高丽都会上表称臣
大多数时候也都相安无事
这些中原政权一轮轮的兴替
高丽却安然的置身事外
可以说是流水的中原
铁打的高丽
在蒙古崛起之后
情况变得复杂了
忽必烈武力征服了高丽
在朝鲜半岛设置了征东行省
任命了达鲁花赤
也就是行省长官
不过同时
忽必烈没有灭掉高丽王室
而是保留了这个王朝现成的建制
忽必烈这么做有两个主要的目的
首先是因为当年成吉思汗把辽东地区分封给他的三个兄弟作者鲁大维称他们为东方三王
他们的权利太大
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任命官吏
拥有军队
后来忽必烈仿效汉人制度建立元朝
为了加强中央集权
削弱传统藩王们的实力
元朝中央在东北地区设立了辽阳行省
用来监督制衡东方三王
另外
东北地区是金朝故土
这里还生活着很多不满蒙古统治的女真人
也需要加强监管
出于这两个考虑
忽必烈保留了高丽王朝的班底
把高丽收为藩属国
后来忽必烈征伐南宋的时候
为了进一步稳固后方
还把女儿嫁给了高丽国王
王臣
于是高丽成了蒙古的驸马之国
此后
除了几个年幼的高丽国王
后世的高丽王都是娶蒙古皇族女子为王后
至于当初设立的征东行省
从名字就能听出来
初衷是针对日本
而忽必烈两次入侵日本失败之后
放弃了这个打算
征东行省也就失去了实际意义
行省长官达鲁花赤一职
后来就由高丽国王来兼任了
相当于一套班子
两块招牌
朝鲜半岛还是由高丽王朝统治
就这样
在十三到十四世纪
当多半个欧亚大陆都被收入蒙古版图的时候
小国高丽反倒存活下来
保持着半独立的状态
可以自主任命官吏
也不用像中国内地的各行省那样向元大都缴纳税赋
对高丽王来说
元朝同时充当着两个角色
首先是庇护者
高丽外有辽阳行省和东方三王
难免会有摩擦
内部又有敌视蒙古人的武将集团布满高丽王的统治
因此
要想坐问王位
高丽王就必须仰仗元朝给他撑腰
但同时
元朝也是压迫者
历代高丽国王都要受到元朝的严格监控
高丽王子少年时都要被送到大都留学
其实啊
就是当人质
外加被洗脑
他们都被按照蒙古的方式培养教育
直到获得元朝的认可
才有机会回国
日后接掌王位
而即便是继位之后
如果得罪了元朝
还可能被罢黜甚至流放
之前的历代中原政权
对高丽内政都极少有这么大力度的干涉
因此
对高丽王室来说
元朝皇帝也比之前历朝的统治者都更让他们难以忍受
好 总结一下
上面我们介绍的
就是元朝时期高丽和蒙古的关系
也是本书的大背景
可以说
高丽王朝就是依附于蒙古大系统的一个子系统
一方面
这个子系统的稳定运转要依赖于蒙古帝国这个大系统
另一方面
他也必须为此而忍受元朝的控制和国家主权的缺损
这就是历代高丽王面临的处境
了解了这些背景知识
下面我们就说一说本文的第二部分
高丽国王龚敏王面对元末的乱局
在国家战略方面做了什么抉择
一三五一年
一位二十一岁的高丽王子结束了为期十年的元大都生活
返回高丽准备继承王位
他在史书上为人熟知的名字是王专
但那是后改的名字
此时他还叫王琦
由于名字比较混乱啊
下面我们就用他未来的谥号龚敏王来称呼他
同时
在龚敏王归国的这一年啊
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淮河流域爆发了红巾军大起义
并且很快蔓延开来
华东华中遍地开花
面对这种局面
元朝政府调集财力
兵力组织镇压
高丽也在元朝的要求下
提供了两千兵力来支持
这是他们作为藩属国的义务
一三五四年
这支高丽军队被编入元朝丞相托托领衔的征讨大军
参加了围剿江南红巾军领袖张士诚的高邮之战
这场战役
元朝从各行省
各藩王手中调集的军队号称百万
原本战事顺利
张士诚岌岌可危
但战役中途
元朝皇帝元顺帝听信谗言
撤换了坨陀
导致军心涣散
张士诚趁机发动反攻
援军大败
本书作者鲁大为评价说
高邮之战是元末农民起义的转折点
这是元帝国最后一次财政和军事资源的总动员
这一仗后
元朝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军事反击
丧失了对红巾军的军事优势
而对于高丽来说
这场战役还产生了一个深远的影响
在前线亲历了援军失败之后
高丽的残兵败将退回国内
把元朝统治已经摇摇欲坠的消息带给了顾敏王
这也促使顾敏王重新思考了高丽与元朝的战略关系
前面说过
宫敏王有过在大都充当人质的经历
而且在这段时间
他亲眼看见了元朝对高丽王室的控制与摆布
他的祖父和父亲钟素王都曾经被废
一个流放到西藏
一个被软禁在大都
他的哥哥钟惠王更是被废掉两次
最后死在流放途中
因此
龚敏王一定明白
当一个元朝藩属国的国王
实在是一份高风险职业
这种处境显然他是不会满意的
而现在看起来
元朝的衰落是不可逆的了
充当靠山的价值正在减少
依附元朝变得弊多而利少
如果继续下去
搞不好靠山倒了
他自己也要被砸在下面
于是郭密王决定借助当前的局势
一点点有步骤的跟元朝脱钩
一三五六年
宫敏王做出了一系列尝试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事儿有三件
分别是 第一
他宣布不再用元朝的年号
第二
他处死了十九名与元朝关系密切的高丽官员
第三
他派兵占领了双城
我们先看第一件
不再使用元朝的年号
附属国使用宗主国的年号
在历史上叫做奉正朔
表示承认自己的蜀国地位
龚明王宣布不用元朝年号
这就和宣布独立差不多了
第二件
处死亲蒙古的官员
前面说过
反蒙古的武将集团是高丽王的主要潜在反对者
那这么看来
亲蒙古的官员应该是他的自己人
了吧
其实不然
元朝为了更牢固的控制高丽
也越过高丽王
直接拉拢了一些高丽重臣
跟他们联姻
授予他们封号爵位
还保持书信往来
因此
对于高丽王来说
亲蒙古的官员其实也是潜在的监视者
而由于高丽民间普遍反对蒙古的控制
把这些亲蒙古的官员视为内奸
所以龚闵王处决他们
既能消除危险
又可以赢得民心
第三件
高丽军队占领了双城总管府
双城总管府位于现在朝鲜西部的咸静南道
当时是辽阳行省管辖的
属于元朝领土
但恰好双城总管府的统治家族闹了内讧
高丽出兵
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了双城
在这个过程中
一位高丽籍的元朝军官李子春
带着儿子李成贵一同投效了公明王
这是未来的重要人物
后面还会再提到
一三五六年的这三个事件
不但表达了立场
打击了亲蒙古派的内部敌对势力
争取了民心
甚至还扩张了版图
这说明公明王在元朝日薄西山的情况下
已经做好了和元朝脱钩的准备
而同时
宫敏王对分寸的把握又非常到位
知道不能步子迈的太大
把元朝彻底激怒
第二年新年
他像往常一样
派使者去元大都拜年
该做的礼节全部做足
依然表现的像是蒙古人忠诚的臣色
果然
元朝忙于对付红巾军
既然高丽做了姿态
也就干脆大事化小
没有惩罚龚明王
默许了他搞内部清洗和占领双城
就这样
通过试探
宫灭王已经摸清了元朝的虚实和底线
既获得了实力
又跟元朝留有余地
没有彻底撕破脸
对未来的抉择
他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本来按照这个趋势
公米网有机会稳步的培养自己在国内的政治基础
逐渐摆脱援朝
但很快
局势的突变打乱了他的节奏
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选择和机会
这就是接下来我们要说的第三部分
面对红巾军入侵
高丽方面的反应和收效
一三五九年
来自中原的反援起义军红巾军出现在了高丽边境附近
对此
高丽朝野都大感震惊
宰相李瑟在一首诗里写道
近闻群盗满中洲
岂料余波到此流
意思是啊
最近听说中原地方闹贼
遍地都是农民起义
想不到起义军竟然闹到我们这儿来了
言下之意
很是惊讶
那么
以反援为使命的红巾军
为什么要去长途奔袭攻打高丽呢
是走错了路
还是杀红了眼呢
说到这儿啊
我们暂时切换到红巾军的视角
说一说他们为什么会打到高丽来
这也是本书中一个比较有见地又有趣的话题
对于红巾军进攻高丽的动机
传统上主要有两种说法
分别是复仇说和战略解围说
但鲁大为认为啊
这两种说法都不太靠谱
我们分别来讲讲
复仇说指的是高丽曾经支援援朝参加高邮之战
所以现在红巾军找他们来算账了
不过高邮之战红巾军打赢了
高丽军作为数量很有限的一支辅助部队
并未给他们造成多大的损失
谈不上结仇
更何况
高邮之战打的是张士成
但入侵高丽的红巾军是刘福通的部将
虽然都叫红巾军
但这是两个彼此不相同属的不对
关系还不太好
刘福通的人犯得着千里迢迢跑去高丽替张士成复仇吗
所以啊
显然复仇说的根据是不充分的
战略解围说
指的是红巾军和元朝主力在中原地区陷入焦灼
红巾军战事吃紧
所以想绕到元朝后院
搞出点动静
迫使元朝从中原抽调兵力去救援
从而减轻红巾军正面战场的压力
当时啊
刘福通的红巾军已经建立政权
定都汴梁
也就是河南开封
元朝方面也正集中主力猛攻开封
指挥战役的是元朝悍将查罕铁木尔
也就是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的父亲汝阳王
有人注意到
一三五九年查罕铁木尔攻击汴梁的时候
正是红巾军入侵高丽的同一时间段
因此认为这支军队的目的
就是想迫使元朝分兵救援辽阳
帮助汴梁解围
不过鲁大伟认为
这么大纵深的战略调度
超出了红巾军战略的水平
在当时的通讯条件下
更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况且站在元朝的角度看
辽东是边远地区
而中原是决定性的主战场
也不太可能为了救援辽东而削弱中原前线的兵力
红巾军入侵高丽
很难起到调动援军驰援的作用
所以啊
战略解围说同样不成立
因此鲁大伟倾向于认为
红巾军入侵高丽
不是带有明确的战略目的
而是一种无奈自保
刘福通派出的北伐军
最初分为东西
中三路
东西两路进攻山东
山西
不过很快都失败溃散了
只有中路军战绩不错
虽然没能按原计划兵临元大都城下
但他们从山西的元军伯若处一路北上
攻击了位于今天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原上都
当时援军的主力都压在中原一线
地处后方的元上都防守空虚
被红巾军攻陷
并且一把大火烧毁了
不过此时的红巾军归途已经被阻断
又无力去进攻有重兵防范的大都
身处茫茫大草原
进退两难
只能挑着援军力量薄弱的地方去突破
打到哪儿算哪儿
于是
这支神奇的军队从今天的山西到了内蒙古
又从内蒙古到了辽宁
此时进攻高丽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因为这样少说可以解决补给问题
更乐观的估计
还可以从朝鲜半岛通过海陆返回中原
就这样
一三五九年冬天
洪巾军渡过鸭绿江
这才有了前面说的高丽朝野震惊
好
我们再切换回高丽龚敏王的视角
对于洪巾军的到来
其实他内心是喜忧参半的
忧的是
国家遭遇入侵
这很好理解
那么喜从何来呢
前面说过
龚敏王判断元朝这座靠山就快要靠不住了
而为了在元朝覆灭之后的全新局势下
依然能够稳固统治
他就需要抓住时间差
加速建立自己的威望和班底
之前他的那些小动作
都是出于这个目的
而从这个出发点来看
洪巾军带来的变局
同样是一个机会
可以让龚敏王趁机加快内部的洗牌和威望的树立
一三五九年
红巾军的先头部队虽然很快攻陷了高丽的西京
也就是今天朝鲜的平壤
但由于当时已是隆冬
缺少越冬义乌的红巾军在严寒中大批冻死冻伤
高丽君趁机反攻
把洪巾军赶出境外
一年后
更大规模的红巾军卷土重来
这一次是主力部队
号称有十万支众
实力比一年前那次强大得多
出于前面说的战略考量
龚敏王没有选择正面死磕红巾军
而是避其锋芒
积蓄力量
当一三六一年
红巾军逼近高丽首都开京
也就是今天的朝鲜开城市
龚敏王轻车简从
逃离首都
据说逃亡的时候
连国家的大印和一部分祖宗牌位都丢了
看起来真是仓皇极了
然而从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来看
龚敏王此时可能已经有了接下来的明确打算
好的 对的
龚明王逃到朝鲜半岛中南部的安东
暂时安顿下来
此刻他招揽分散的高丽诸将
集结兵马
准备反击
果然
面临外敌入侵
这些平时各个派别的武将都暂时达成统一阵线
听命于龚明王
高丽很快组织起了号称二十万的大军
而红巾军方面
虽然他们的反援立场赢得了一些高丽人的支持
火线参军
但这支军队的风气实在太差了
在高丽烧杀抢掠
将领也很快腐化堕落
沉溺享乐
军队的战斗力迅速坏朽
在开厅沦陷短短一两个月之后
高丽人就迎来了反击的机会
一三六二年正月
高丽君借着大雪
向开京城外躲在兵营里烤火的红巾军发动奇袭
开京城里的高丽人也群起响应
里外夹攻
毫无防备的红巾军被杀的大败
死伤惨重
后来西京平壤也被高丽君收复
红巾军主要将领之一
破头潘潘城率残部逃回辽东
向元朝投降后被处死
前后历时两年多的红巾军入侵高丽
就这样结束了
值得一提的是
驱逐红巾军之战中
当时只有二十七岁的青年将领李成贵表现突出
再说宫敏王
开京被收复后
他没有急着回去
而是在路上磨磨蹭蹭走了一年零三个月
这期间
他开始着手对高丽的文武官员进行了有目的的清洗
以投降红巾军的罪名惩处了一批官员
而一些异己的官员和功高震主的将领也被借故打击
此时
一直以来节奏把控很好的龚敏王似乎失去了耐心
打击面画的太大
而局势也就此脱出他的掌控
下面第四部分
我们就说一说红巾军入侵带给高丽的影响
以及高丽王朝和功敏王的最终命运
并且探讨一下这段历史带给我们的启示
龚敏王返回开京的途中
他身边的一位权臣大概是担心地位被取代
就假传圣旨
命令三名在抵抗红巾军之战中立有大功的武将杀死了高丽军队的总司令
而事发后
龚敏王非但没有追究责任人
还借此事以擅杀大臣的罪名把那三名武将处死了
或许这并不是宫敏王糊涂或者偏袒亲信
而就是他的本意
他本就想借故除掉功高盖主的武将
收拢权柄
把驱逐红巾军的全部功劳据为己有
可是他的手段太过激进
这就让很多大臣对他离心离德
回到开京后
恭明王下诏让逃散的官员回来复职
但很多人都没理睬
甚至一位曾经深受恭明王信任
也曾忠心耿耿的重臣
竟然谋划刺杀龚明王
不过并没有成功
由于意识到手下的忠诚度出了问题
公明王又试图抱元朝的大腿
重新宣布奉元朝正朔
不过元朝此时翻起旧账
追究他之前清洗亲蒙古官员的事儿
还一度要罢黜龚明王
只是元朝现在自己焦头烂额
他们的命令对于高丽来说
也没什么效力了
又过了几年
中原战乱中
新崛起的朱元璋派大将徐达北伐
一三六八年
元顺帝弃大都逃往蒙古草原
元朝灭亡
这同时意味着
高丽作为元朝附庸国的历史
也就此结束了
好 说到这儿
我们就可以提前总结一下
元末乱局以来
高丽和龚敏王面对新局势做出的一系列战略抉择
究竟该如何评价
可以说
依附于元朝的高丽王朝
就是一个典型的稳定脆弱系统
说它稳定
是因为它依附于强大的元朝甚至蒙古全球系统
只要这个系统不出问题
作为子系统的高丽王朝也就能保证正常运转
而说他脆弱
是因为高丽王的统治根基绝大部分依赖于元朝的支持
基础过于单一
所以当他所依托的大系统失灵
他也难免会被殃及
龚敏王对这一处境的认识可以说是清晰到位的
他看到了元朝系统面临着极高的崩溃风险
所以试图抓紧培养自己的统治基础
以期达到可以不依赖元朝而独立自存
面对红巾军入侵
局势急剧激化
龚闵王的设想是利用抗击红巾军的机会
进一步为自己造声望
顺手通过战争清除异己
巩固王权
但手段上却过于急躁
反而自己搞坏了队伍的忠诚度
另外
龚敏王可能没想到的是
高丽的高官贵族中
也有人存着和他类似的想法
也想抓住元朝失势造成的东北亚权力真空
凭借战功发展自己的军事力量
红巾军之乱虽然消灭了一批龚闵王忌惮的传统忠臣
却给了这些少壮派将领机会
让他们在战争中脱颖而出
可以说
这个局势发展走向了龚闵王谋划的反方向
这批通过战争成长起来的少壮派将领中
最成功的就是李成贵
凭借对红巾军和之后对蒙古残余势力的战争
他积累了相当的功绩和实力
一三七四年
龚敏王在一次宫廷政变中被杀
一三九二年
已经掌握高丽实权的李成贵黄袍加身
建立了朝鲜王朝
高丽王朝灭亡
后来
朝鲜王朝编写了一部文学作品龙飞御天歌
其中说红巾军入侵
宫敏王仓皇逃难
只有李成贵奋勇当先
是击败红巾军的首要功臣
总之
就是通过歌功颂德来证明朝鲜取代高丽的合法性
龚明王恐怕想不到
他的种种谋划
却给李成贵做了嫁衣
而朝鲜半岛的改朝换代
距离元朝灭亡只隔了三十几年
从这点看
帝国的目光这一书名中所谓的目光
也可以理解为不仅仅指元朝的日落黄昏
也指高丽王朝的最后一道光芒
好
最后再总结一下本期讲到的主要内容
元朝时期
作为附庸国的高丽处境尴尬
虽然在蒙古庇护下有一定自治权
但从王室到国家
很多地方受制于人
高丽王朝的公敏王利用元朝末年统治力下降和红巾军起义
试图趁机脱离元朝控制
但由于手段上的失误
没能完全达到预期目标
他死后不久
高丽王朝被朝鲜王朝取代
而朝鲜王朝很快重拾事大政策
努力搞好跟中国明朝的关系
果然获得了比高丽时代宽松的多的国际环境
因此
如果我们忽略掉从高利到朝鲜的改朝换代
而把他们看成一个整体
也就是朝鲜人的话
就更可以清楚的看到
元末以来朝鲜人面对系统性变局所做的战略抉择是成功的
这种小国面临系统性大变局时候的自存之道
也是本书能带给我们的有价值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