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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三十七集
宋主任居然咯喽一声
开始了极为强烈的呛咳
咳的是面红耳赤
咳的是难以自控
咳子都弯下了腰去
最终
方主任都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他不得不起身帮宋主任错胸捶背
还倒了杯水给他
这样
宋主任才算渐渐缓过来这口气儿
一边揉胸口一边恹恹的吐露了真相
哎
老方啊
对不住啊
我失态了
嗨
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
其实今天来那一老一少
他们可不是卖了画就走了
还有个特殊的情况我没告诉你
临了临了吧
那小年轻儿非要买画
他跟我要了九折的价
然后就拿卖画的钱买了五十七幅近代名家书画
说来也邪性了
那小子不但不眨眼的撒钱
还点名就要黄宾虹
咱们店里
只要是四尺以上黄宾虹的书画
他全要
至于你说的那幅岐山图
也在其列呀
那还用说吗
这下连方主任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了
因为说实话
自打容宝斋开业以来
就没有这么买画的顾客呀
方主任心说了
嘿
这可是个怪事啊
是够蹊跷的呀
这一老一少到底是什么人呢
买画跟买萝卜白菜似的
而且还偏偏赶在涨价之前瞧这份便宜占子
巧也没这么个巧法
他还专买黄宾虹
嘿
遇见这样的奇人
这可真让人为难呀
他要拿什么给蓝教授啊
自打席卷容宝斋以后
丝毫也不知自己给两位主添了多少堵的宁卫民开始了新的生活
首先
为了妥善安置弄到手的宝贝
他马上大刀阔斧开始实施清仓处理
亲手做的那几个鱼缸
除了一个送给了隔壁米家姐俩以外
其他的全和那些新孵化的两窝小鱼儿一起
以一百二十元的挥泪价甩给了四四
但这笔钱
宁卫民也没能踏实揣揣兜里去
除了请老爷子前门楼子底下又吃了一顿老郑兴
王府井的清华园洗了几回盆塘
又买了点五芳斋流油的大包子
南味熏熏鱼
以全全素的素什锦素素以外
剩下的的钱
全都用来换了三个大樟木箱子
以作为这些名家名作的临时居所
至于那些用于给鱼缸加温的大灯泡子
倒是真的发挥余热管了大用了
宁卫民用来把屋里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都烤了一遍
青苔没了
蘑菇也去了
总算成功去潮除湿
与此同时
他每天也没忘了按照师傅的吩咐
趟鬼市继续淘宝
他卖东西
完全是按照老爷子教的打炮锤的法子
这摊看看
那摊看看
以多选择
勤跑道
少出钱
买精货
少买货为目标
非遇极可注目的货物
绝不流连
绝不徐徐讲价
只给一口价
回头便走
诀窍是以多为胜
只可惜呀
有些事说着容易
做起来难呐
在买东西的过程里
宁卫民就明显感到了自己专业知识上的匮乏
俩礼拜他花了一百多
居然全交学费了
除了一个眼下还不怎么值钱的紫檀木雕笔筒
换来的全是假大名头
只要是瓷器
几乎都是民国仿
就没有一样东西是对的
那肯定是没少挨老爷子挤兑呀
说真的
宁卫民都有点丧失信心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年头都买不着真玩意儿
实在背的有点忒厉害了
至于老爷子所说的不冤不乐
他是真没有体会到啊
虽然明知道多年后
这些失败兴许会变成连他自己都不介意的笑话
但那还需要修炼
是一种时间带来的境界
好在吃一堑长一智这话不假
知识方面他确实有所长进
所犯过的错误
也正因为自己肉疼
他基本上都记住了
老爷子呢
见他知道了厉害
也不再逗他玩了
一天晚上给他找来了一本古玩指南
一本古董辨疑
让他对照着实物看
当入门参考书
这两本书那可真是好啊
因为都是萃珍斋的东家
民国收藏大家赵汝珍写的呀
其中一本介绍了各门类文物的鉴赏以及相关知识
另一本则分门别类
揭穿民国时期伪作古玩之黑幕
这两本书
几乎可以说是赵汝珍平生从业的全部经验总结
于是呢
有了这两本工具书
宁卫民一下子就感到杂乱无章的古玩知识有迹可循了
大喜过望之下
他对这两本文玩小百科记录了各门类的古玩知识一下子产生了极大兴趣
于是彻夜苦读之后
就跑到市场上加以验证
还真别说
实践了几次
小有成就感
宁卫民更是大为振奋
就这样
他趟鬼市的乐趣一下彻底变了
他已经不再急于找寻值钱的东西了
反而更乐于一边琢磨书中记载
一边从不对的东西上挑毛病了
只是每天过手的物件
他要找不出不对的地方就别扭
他宁愿吃亏花钱买上当
买那些难以解释的东西回去跟老爷子讨论
请师傅指教
没想到
这真正败家的行径
反倒获得了师傅的赞许
老爷子说了
总算知道干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了
这就挺好
别老想那么高
行了
你小子这就算入门了
说起来也绝了
虽然被老爷子踩乎了一顿
可就这评语挂脑袋顶上之后
宁卫民居然真蒙对了
一个误打误撞
用二十六块买了一对看不出毛病的粉彩葫芦瓶
本来没抱多大希望
结果拿回家老爷子一看
还真是雍正官窑
看着这个只要送进文物商店
就能当场换出个千八百的玩意儿出尝胜利滋味的宁卫民
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且不说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卖了
关键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能捡着这个漏
到底是运用排除法的好处
还是运气使然呢
最后
还是老爷子的几句话点透了这件事藏着的道理
你以为我当年是怎么买到余曲原先生的亲笔信的
那是因为宋先生教我认字儿
我看着信上的字儿写的极好
想买回去模仿
才撞上的大运
我告诉你
无论你也好
还是我也好
只要是人就是这样
只有当眼里不全是钱的时候
才能成事儿
所以
他唯一能确信的只有一样
那就是对老爷子的敬仰和感谢
什么叫名师啊
绝对不是手把手教给你知识的人
而是能让你对学习自觉产生兴趣和动力
且在适当的时候给你指出正确努力方向的人吧
这段时间
宁卫民和邻居们的关系处理得也不错
有关水电费的事儿
他按康术德的交代
主动把当月费用全承揽在自己的身上
还特意给罗家送了点农贸市场抓挠的新鲜小米和鲜鸡蛋
如此一来
即便是有点小误会也都消除了
反倒是弄得各家邻居还都挺过意不去的
心里更念他的好处
还有米晓冉和边建功
他们俩都顺利过了培训期了
成为了拥有铁饭碗的正式工了
更是不可能忘了宁卫民的好
米晓冉一个姑娘家
也没别的可谢的
她就和妹妹米晓卉一起
抽空用的材料是一分钱一根的玻璃丝
编制了几个茶杯套和小金鱼样式的钥匙扣
送给康术德和宁卫民
这是一种既算装饰又算消遣的手工制作
在社会上才刚刚开始流行
用这种方法编制的茶杯套
都是按照最常见罐头瓶尺寸来
有了它套在罐头瓶外头
再喝茶喝热水
拿起来就不烫手了
相当实用
当然了
最难编制的肯定是小金鱼的钥匙扣了
那属于高级手艺
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
可一旦编好
栩栩如生
是既漂亮又招眼
足以让拥有者平添几分自傲
总之呢
由于又有趣又实用
而且当年的人们娱乐方式又很少
这种手工一出现
就很快热了起来
让老的少的
不少人为此起早贪黑地练手艺
甚至用不了多久
几乎所有工作单位的办公桌上
都会放着有玻璃丝套的水杯
并借以花色不同区别彼此
这应该算当年的一景了
至于边建功的报答
还要更实惠一些
这小子特别懂得利用工作之便
很快就学会了靠山吃山
他在厂里偏偏还属于那种自来熟
挺能混
到处都能交朋友的主
于是呢
除了把厂里的整盒的蜡管带回来分送几家邻居们串门帘子用
几乎每礼拜休息日回家的时候
他还会在车间灌上一大一小两塑料桶汽水带回来
大桶是给几家邻居们分的
小桶却是专门给宁卫民打的
因为边建功发现宁卫民爱喝杨梅汽水
就给他弄这么一家伙
专打粉红色的
可这样的特殊化
反倒让宁卫民挺不好意思的
因为夏天夏天悄悄过去
留下小秘密
杨梅汽水不但市面上少见
何况那还是京城姑娘们的偏爱
宁卫民虽然挺承边建功的情儿
可身为一男性
爱喝杨梅汽水爱到了这样的程度
老和粉红色挂钩
让人看着多可笑啊
像康术德就老为这事儿挤他
跟家说他是爷们儿的身子娘们儿的派儿
所以为了让面子上好看一点
宁卫民便每每早把杨梅汽水匀给米家姐俩一半儿
可这样更麻烦了
平白的好意
走动的太频繁了
就容易引人联想
像边大妈和罗大婶就产生了误会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们一看见宁卫民和米晓冉待在一起说话
目光和嘴角总带上一股子奇怪的笑意
就像在公园里看到一男一女躲在阳伞后头的西洋景一样
不过好在宁卫民和米晓冉他们自己却始终相处自然
完全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坦荡
一点儿也没有因此感到尴尬的可能
甚至连米家其他人
都不会因为他们的日常交往多想些什么
为什么会如此呀
主要就是因为这段时间呀
米师傅已经不止一次帮忙把宁卫民和蓝岚带进大观楼蹭电影看了
像有时候赶上特火的电影
全市影院爆满
连底下也没位子了
米师傅甚至把宁卫民和蓝岚带进了放映室
让他们俩透过放映机的小窗户看
在米师傅的心里
高高的身量
长得很漂亮的蓝岚
无疑就是宁卫民的女朋友了
他也早就把这事儿放在饭桌上跟家里人说了
那米晓冉再傻
自不可能再对名草有主的宁卫民有什么想法呀
只是
有意思的是
其实米师傅和边大妈罗大婶一样
纯粹是误会了
因为宁卫民和蓝岚之间
同样没有那个意思
对宁卫民来说
蓝岚就只是他的贵人而已
就因为他曾无意间帮过一个小忙
蓝岚以德报德作为回报
给了他不少实际好处
蓝岚对他的意义
就像前世那些相处不错
做事讲究
愿意照顾他生意的大客户
另外
从性情上来讲
好脾气爱说笑的蓝岚
心里什么复杂的东西都没有
即使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
这姑娘也像个在念书的高中生
尤其是两个人的心理年龄本身实际差距就相当大
那么哪怕蓝岚和宁卫民是同龄人
在外表上看来
他们就好像差了六七岁似的
没错
宁卫民喜欢和这个姑娘相处
他觉得轻松舒服
且无需戒备
还非常感谢
但不代表着他会爱上这么一个姑娘呀
要知道
单纯的女孩虽好
却也太过透明了
如同一杯凉白开
毫无味道
嗯
蓝岚身上真没有什么能让宁卫民心猿意马的地方
根本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甚至反过来说
蓝岚身上的稚气
反倒让见多了女人的宁卫民生出一种自律性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
如果对蓝岚动这方面的心思
就像一个诱拐少女的变态罪犯似的
所以说呀
蓝岚即便是非常吸引当代男青年的一朵花
宁卫民也不愿意去采
他更愿意远远的欣赏
让蓝岚这朵花静静开放
展露芬芳
如果他真有亲戚或是妹妹的话
那应该就是这个感觉
也正是因此
和蓝岚相处
宁卫民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
像第一次开口约蓝岚出去
他就是把一切挑明了
那次是已经清盘了东郊垃圾场的业务
最后一次把废铜送到废品站
从蓝岚手里一拿到了钱
宁卫民就发出了邀请
小岚子
今儿托你福
又发财了
下班带你逛逛去怎么样
不用多说呀
在还很保守的社会风气下
蓝岚作为一个姑娘家
难免脸红心跳
会心有猜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