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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旧皮箱抖落的灰尘
在午后光线里浮沉
那枚褪色的校徽背面
还刻着轻狂的年份
以为人生是张无限额的信
任性地签下「可能」
却在某天整理旧账时
惊觉已用尽最昂贵的本金
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像某些反复温习的惆怅
镜子忽然客气起来
不再争论我该是什么模样
它默许了第一根白发
在鬓角安营扎寨
仿佛在说：认了吧
这疆土本就该由时光掌管
而那个在雨中奔跑的
赤脚的少年啊
他隔着岁月的毛玻璃
正朝我挥着手
笑容清澈如尚未落地的雪
我张口想喊却怕呵出的雾气
模糊了这唯一的相见
我们用最好的韶华
兑付了最痛的学费单
那些曾以为世界亏欠的答案
原来都印刷在自己的背面
青春是一笔分期支付的款
懂事时才收到全额的账单
笑着咽下所有来不及
敬所有回不去
酒杯相撞的夜话越来越少
沉默却越来越有味道
我们谈起失败像谈起
一枚别致的勋章
谈起那些走散的人啊
语气像在描述某段好天气
不再追问为何离去
只感谢曾共享过同一场雨
直到我也成为谁口中的「过来人」
才懂每个路口其实都是单行道
遗憾不是选错了而是当时
不知道选择本身就是代价
岁月这慈祥的债主
它从不催讨只静静地看着
我们用余生学习与自己和解
我们用最好的韶华
兑付了最痛的学费单
那些曾以为世界亏欠的答案
原来都印刷在自己的背面
青春是一笔分期支付的款
懂事时才收到全额的账单
笑着咽下所有来不及
敬所有回不去
如今我终于活成了
一本装订略松的书
不再惧怕折角或意外的批注
那个琥珀里的少年请继续奔跑
我这身温柔的风霜
正是你寄给我的
漫长而深情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