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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倒计时二十二分钟
人还是保持那个姿势
倒计时二十一分钟
身上的对讲器响了
陆队
草坪北边有可疑物品
金属探测仪试过了
肯定是电子产品
毫不迟疑
人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会议还要二十分钟开始
来不及套防爆服
没得商量
他用几个手势让排班二小组原地待命
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工具
那块可疑物品被发现的草皮上
已经掀开几平米
他缓缓靠近
匍匐上草皮
探手一点点拨开泥土
在这种情况下
他只有一个任务
解除危险
解除不掉
就抱着爆炸物跑离人群
当然
也不排除现场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下场
在匍匐到草皮上那一秒
他脑子里头次在拆弹前有了复杂的念头
归降
三分钟后
陆元禅半举手臂
打了个解除的手势
他单手撑在草坪上
从草坪上起身
浑身轻松
确认下下东后
再掐掐时间
判是否要疏散人群的排报班长忍不住骂了句
靠
不是说昨晚都排查过了吗
谁干的糙活啊
黑色外衣下
陆彦臣贴身穿着的半袖轻易就湿透了
三分钟前
他有两个不好的念头
万一威力巨大
波及太广
是否来得及撤离人群
万一他被炸得四分五裂
捡尸体时被龟晓看到
幸好
一切都未发生
那天会议照常进行
与会人员和来宾不知道草坪上发生的那一幕
那天支援结束
陆云陈在临上车前
在会场外抽了根烟
想着离归小难得这么近
就多待会
一根烟刚好够绕到场外一圈
太阳灼在他眼皮上
眯了眼
却辨清车在哪儿
将烟蒂丢去玻璃转门旁的垃圾桶
迎着日光跳上车走人
自此
他回他的北京
他去他的边疆
这件事发生在加油站相逢前
在陆延长口中没带太多情感描述
被三言两语说完
归小婷的身上一阵紧一阵松
手臂上一阵阵麻麻的在想
那次会议没什么特别
有些经济论坛看起来国际影响很大
好多都是例行公事的邀请
他是代替老板去的
半天会议
连着周末在云南玩了几天
楼上大厅里
有人在台上讲
百来号人在台下听
时不时有人走神拧开水来喝
或是翻翻手里的资料
而楼下
却有一帮子连军装都不穿的排爆专家
翻查过每一寸草坪
甚至做好了一切牺牲的准备
有些职业的荣耀
注定是要被深埋
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保密范围内
不能宣传
不能报道
换句话说
连现代最流行的公关塑造形象都不行
归晓还记得刚和陆彦臣要好时
在论坛上查阅他们的资料极少
甚至有很多不好的言论
但他也记得
曾经看到一篇报道在表扬一个排爆英雄是难得的一个百分之百排爆成功的人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凡是涉及这方面的人
多少都会失败
受伤 残疾 死亡
有人报道吗
没有
这些数字被掩埋下来
没有人会去注意
过去这些都离归晓很远
可曾经真实的他
被陆岩臣在某个时刻用命护过
而他并不知道
有缘哪 嫂子
你和我们陆队真是几辈子的缘分
秦明宇立刻下了定线
都说俩人要在一块儿
总要有些缘分证明证明
这就是啊
排报班班长记性也出奇的好
听了一句猛亮
我靠
我记得我记得哎
那次支援回来
几个中队的人一起吃饭
陆队代表我们队出节目
吹口琴
吹哭不少兄弟
哎呀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听陆队吹口琴呐
那时候刚来没多久
还不了解
还想着 哎呀
这钟队长可真是铁骨柔情
以为是想嫂子了呢
后来一问 嘿
原来光棍一个
我又给自己找理由
那陆队一定是多年没碰着优秀女性
思春了
谁想到还有这后话啊
那首在他乡
在不少人当兵前
早就红遍大江南北
一句我多想回到家乡
再回到他的身旁
唱红了多少战士的眼
陆延臣难得有点小秘密都没藏住
被当众翻出来
还是在老下属面前被抖了出来
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不言不语的
等送走人
该喝的酒也喝完了
人也要走了
陪喝酒的人将他们两个送到车旁
陆延臣那辆车门边上
陆延臣探手狠狠拍了下排爆班班长的头
爷后们缺个不少腿的
等回去了
好不到老婆台报班
班长揉自己后脑勺
陆队
我不就揭露了你想嫂子的那一面吗
至于拍这么狠吗
呃 放心
等我荣归故里
日哎
绝对找个比嫂子还漂亮的
哼
说啥呢你俩
秦明宇哭笑不得
就不能考虑考虑我这种失婚男人呐
陆延成一笑
走了
他素来是个利索人
丢出这话就上车
车外
秦明宇还是没顾他的叮嘱
提前让人传话过去
那些在早饭后短暂休息的昔日队员们都涌到车旁
知道陆延晨的脾气
没敢多废话
最后看一眼就算了
陆岩臣将手边储物格丢着的墨镜戴上
你下去说两句吧
多说一句也好
跌打的军营
流水的兵
陆岩臣的眼睛
从墨镜边缘平静的看出去
该说的
当初走的时候就全说完了
辨不清眼中情绪
他打了个方向盘
一脚油门离开了
破二手车没这里车牌
可开出大门
就引来门口两个哨兵的注目礼
双双军礼告别
陆延晨也在前挡风玻璃投照进来的刺目阳光里
抬手还了个板正有力的军礼
血还是热的
在流淌
心还是活的
在胸腔
大好河山
你我守护
此一生所向
无需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