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112集。
他在湖边站在一群修陵石玉洼中,
用仙识细细查看山中各处时,
心中颇有领悟,
得了石微之法,
何为石微?
其实这只是仙识的运用技巧,
没有什么系统的修行之法,
需要炼气士自行领悟摸索,
得此神通,
于千里外观虫蚁与百里内破阵法便如此时。
从山门处飞来的灵摹李长寿,
原本的仙识锁定在他身上,
只能看到他的身形面容,
得见他的表情,
勉强辨识出他发丝的飘扬幅度。
现在不同了现实,
甚至能看清她肌肤的纹理。
话说回来,
灵娥的皮肤当真是不错的,
李长寿便是用石微之法观察,
也没找到任何瑕疵,
肤如凝脂,
莹莹如玉,
弹指可破。
就这般完美的肤质,
不用来搓灵草,
当真可惜了。
李长寿收回仙识,
继续搜查小琼峰各处,
有了石微的本领,
探查变得迅速且方便。
哪里有蚊子?
之前,
他在小琼峰上已经做过几次全面灭蚊的工作,
如今普通蚊子也不见半只。
师兄,
看我拿回来了什么?
灵娥从云上跳了下来,
腰弓般喊着。
一枚玉符在灵娥的掌心缓缓旋转,
散发着些微光亮,
看起来颇为普通。
检查过了。
灵娥道,
检查过了,
就是一枚传信玉符,
没有什么禁制。
李长寿随手接过,
又检查了几遍。
灵娥忙道,
师兄,
这个是给师父的,
我们不能随便打开看的,
给师父的,
嗯,
守门的仙人说这两个炼气室留下了这枚玉符,
说是还有事,
就先行离开了。
对两人问清楚,
小熊峰还有人在,
便说这玉符是师父的故人托他们带来,
请转交给师父。
你不说这事儿,
我还不怎么感兴趣。
李长寿挑了挑眉角,
掂量着手中的玉符,
似乎想看透里面的禁制。
他也不敢直接开启,
毕竟有许多传信玉符制作粗糙,
内容如果被看一遍就会自动消失。
但这万一是什么陷阱,
里面藏着什么害人的手段?
师父好不容易修成卓贤,
就算以后去天庭任职,
也就勉强再混个几万载寿命,
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灵娥小声道,
师兄,
师父在外面还有朋友吗?
据我所知,
没有。
李长寿道,
莫说是门外了。
门卫这几个也是交情浅浅,
毕竟师父此前千年,
绝大多数岁月都在苦闷修行。
灵娥悠悠一叹,
师父好惨意难下。
李长寿沉声道,
这传信玉符很可能是旁人算计。
灵儿,
你可记得上次我守墓回来,
你与我说的那件传闻?
师兄妹对视一眼,
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这对师兄妹回了李长寿的草屋,
开启几层小型阵法,
凑在一起一阵鼓捣。
片刻后,
师兄,
我都说了。
灵娥歪倒在师兄床上,
捧腹大笑,
笑得朱钗歪斜,
笑得云鬓散乱。
可惜小师叔不在此地,
不然小师叔笑到这种程度,
定会十分壮观。
矮桌旁李长寿额头挂满黑线,
等着玉符上浮现出的那封家书,
以及那些即将消失的文字,
还真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而且还是一位重要的人物。
给师父的信,
落款为挽江雨。
如果李长寿没记错,
自己少年时师父一次醉酒后曾念过这名字许多次,
应该是。
自家师伯无疑了。
李长寿本不想看信的内容,
但也只能趁着文字还未消失,
将其内容记了下来。
这传信玉符比较劣质,
李长寿想再用一次,
却发现其内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
他想了想,
取出一张布帛,
左手提笔将其中的内容写了一遍,
并用仙力将墨汁烘干,
伪作了一封书信。
那玉符也被他放在了一旁,
其上还有这位挽江雨的少许气息。
师兄,
信里面写了什么呀?
李长寿道,
写信者告诉师父,
他这些年很好,
过得很不错,
当年之事他也有过错在做师姐的未能护住师父。
林云灵娥轻轻皱眉,
嘴角鼓了鼓,
低声道,
师兄,
我有些不太喜欢。
会师伯,
嗯。
一去八九百年而不回,
对师父不管不问,
我也不太喜欢。
李长寿声音放缓,
难得有了温柔的语调,
言道。
对人对事,
我一贯都会做最坏的打算。
唯有如此,
才可及时应对最糟糕的情况。
但我有这件事,
我心底希望可以是最好的可能。
师兄觉得最好的会是哪般可能?
灵娥收拢裙摆,
跪坐在师兄身侧,
那双眸子满是柔情,
在那仔细听着。
最好的可能。
是这位师伯当初外出为师父找寻疗伤、
补全道基的宝物。
苦寻无果,
数百年匆匆而过。
师伯心底绝望,
却又不敢回来,
怕见到的是一个自暴自弃的师父,
甚至只是一堆白骨,
一处坟茔,
所以过了八九百年,
师伯他才敢用书信问候。
李长寿缓声说道,
灵娥的目光已是如痴如醉。
灵娥柔声道,
师兄,
若是哪天我也被人伤了,
你会不会也为我去东奔西走?
医不结蛋,
放心,
李长寿点点头,
正色道,
只要你不是被直接打死了,
我都能想办法救活你,
就算死了,
只要不是形神俱灭,
咱也能去地府投胎不是?
再说你为何会被人打伤?
我字经没抄够吗?
哇,
灵娥瞬间破功,
气得连翻白眼,
只想上去咬自己师兄一口,
但随之灵娥就注意到了自己师兄双眼略。
微眯了下,
嘴角也有细微弧度的上扬。
每当师兄露出这种微妙的表情,
灵娥顿时向后缩了缩,
心底一阵紧张,
这次又是谁要被师兄安排上了?
灵儿,
你不是认识几个别峰的弟子吗?
李长寿道,
姜师傅这件事以及晚江雨这个名号暗中扩散出去,
随你如何编排,
只要让人知道小琼峰,
晚江雨回来找小琼峰齐源就足够了。
灵娥心思一转,
已明白师兄的打算,
小声道。
师兄,
你打算不要多言。
李长寿看了眼师妹,
此事你做这些,
有点参与感就行了,
后面我会安排妥当哦。
灵娥鼓了鼓嘴角,
也不敢多说话,
他心底也已开始思索如何散播这条消息。
师兄要做什么,
他自然知晓,
无非就是为师父了断当年的因果,
清算那段仇怨。
将书信交给师父时,
不出李长寿所料,
齐源老道发现了他偷看书信之事。
结果自然是被师父举着拂尘满山遍野的追了半个时辰。
齐源读罢书信,
长长的一叹,
并未多说什么,
也没什么开心的表情。
甚至老道的身形更显苍老,
在屋内继续打坐闭关,
灵娥不由担心道,
师兄,
师父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李长寿揉搓着自己的后臀部位,
嘴角一撇,
忍不住对师妹传声吐槽了师父两句。
师父这个人,
修道认死理,
脑子转弯脉,
现在还沉浸在当年师伯离他而去,
自己输了比斗的失落中,
暂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信,
等半个时辰凑过去看,
肯定在屋里蹦来跳去的。
言罢,
李长寿摇摇头,
驾云朝着丹房而去,
临走也是一阵嘀咕,
他提前打开传信玉符,
还不是为了师父的安危着想?
半个时辰后,
趴在窗边的灵娥突然听到了一阵叮哐乱响的动静,
师父草屋中传来了一阵大笑,
木门被师父直接撞开,
这老道直接跳了出来,
举着拂尘,
口中大喊,
长寿灵娥,
你们师伯终于主动给信儿啦。
灵娥禁不住一手扶额,
又配合着喊了声。
师傅,
真的吗?
哎,
对对,
灵娥,
你快来看,
快来看,
好的师父弟子这就过来。
灵娥面带微笑跑过去又看了一遍李长寿抄写的那封书信。
丹房中,
李长寿先时看到这一幕,
也是轻轻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等师妹放出晚江雨有关的讯息,
看能否找出师父的仇敌之所在,
最好是能刺激一下对方,
引他来小琼峰挑事儿。
但李长寿此时也并未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一件事上,
自己现在每天也有两件大事要做。
其一,
自然就是修行感悟,
其二就是每天花费一个时辰,
通过神像感应,
关心下海神教的发展,
偶尔给神使托托梦,
给拜祭自己的俗世善人赐赐福。
既然现在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那也就尽力做个合格野神,
而后再慢慢找机会脱身。
值得一提的是,
龙族的几位护法十分给力,
这些真龙护法前段时间又在南海神教外围区域发现妖气,
他们二话不说,
不查对方根底,
见面直接开怼,
甚至追杀一名天仙境的山匪大妖三万里,
将对方格杀在一座俗世的大城之上。
洪荒有龙哥手狠,
话不多,
随后暗中有势力搞鬼,
弄来一群大妖。
南海之中藏着的仙家兵与龙族高手齐齐出战,
不过片刻,
将这群大妖直接击溃。
这一战,
通过神像,
全城旁观的李长寿看得十分舒坦,
几场冲突下来,
就是龙宫对插足南赡部洲西南区域的所有势力宣告,
南海海神教是他们龙族收香火之勇,
龙族底蕴深厚,
如今又憋着一肚子窝囊火,
哪怕西方教对他们也略微有些忌惮,
且有些事不能摆在明面上。
故而,
暗中谋划之人只是用一些被控制的大妖稍作试探,
便不多与海神教纠缠。
李长寿感到可惜的是,
现在还不能在海神教内推广辉阳超度殡葬一站式服务,
不然场面必然十分壮观。
关注海神教的同时,
李长寿也暗中观察了门内3个多月,
门内不少人都知道了小琼峰的八卦,
但都是谈论几句就一笑置之,
那仇敌依然不露丝毫痕迹,
就跟李长寿正与空气斗智斗勇,
但没关系,
李长寿可以耐心的等。
然而,
让李长寿有些意外的是,
隔了3个月,
第二封给师父的书信再次被人捎了过来。
而这次看完了书信后,
齐源老道更为激动。
老道把李长寿和蓝灵娥喊到近前,
笑得胡子都飞到了没边,
郑重宣布。
长寿。
灵娥为师,
现在要出门一趟,
你们照看好小琼峰。
李长寿眉头一皱,
师父这边已经驾云朝山门飞去。
这么匆忙,
这万一被算计了怎么办?
李长寿连忙呼喊,
师父,
留留步二字太不吉利,
话到嘴边,
李长寿临时换成了自己喊顺嘴的那声,
且慢。
湖边草屋前,
天蓝白云间,
被大徒弟喊住的齐源老道刚刚落地,
李长寿和蓝灵娥立刻向前拦住了师父的去路。
这情形顿时让齐源老道想起了上次在丹房的遭遇。
老道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表情凝重的看着自己这两个亲徒弟,
你们两个又想做什么?
师父,
您放心,
这次我跟师妹绝对不会迷晕你。
李长寿露出和善谦逊的微笑,
蓝灵娥则道,
师父,
这位师伯这么多年不给您消息,
这几个月忽然给你来两次息,
还约您见面,
这是不是太太突然了些?
齐源老道叹了口气,
言道,
哎,
你们师伯当年只是气我不行。
李长寿忙道。
师傅。
男人切不可说不行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