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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集雨夜
便利店一角
一张长方桌以墙而立
为英语蓝湛面对面坐着
一个皱着苦瓜脸与寡淡无味的面条奋战
一个支着下河目不转睛的注视面前这个令他的心间疼了又疼之人
这个占据了他整间心房之人
这个角落光线有些昏暗
货架遮挡了大部分光亮
也遮挡了店老板的视线
两人很是放松
好似在隐秘的空间独处
一个无所顾忌的称冠
一个无所顾忌的凝眸
魏婴在蓝湛的监督下
磨磨蹭蹭二十多分钟才吃下半碗面条
他将筷子一搁
蓝湛
我实在吃不下了
然后双手抱臂
鼓着腮帮瞪着对方
大友
你敢逼我一个试试的架势
蓝湛拧了一瞬
将魏婴的碗筷移至自己面前
不可浪费食物
说罢挑起面条吃了起来
对
我不敢逼你
所以自己来
他面色淡定
动作优雅
自然的仿佛这碗面条原本就属于他似的
兰湛 这
魏婴本想说这是他吃过的
转念一想蓝湛定然不会在乎这些
两人同喝一杯水都不知多少回了
便改口道
我感冒了
蓝湛慢条斯理的将口中的面条咽下
猜道
嗯
无妨
这回轮到魏婴支着下河处视蓝湛吃面了
他盯着对方小口小口细细咀嚼的样子
镇定自若吞咽的样子
那模样似乎还有些享受呢
怪了
明明难吃的要命的食物
到他嘴里怎么就变成人间美味了呢
吃完面条已是第三节晚自习上课时间
两人干脆不回教室
反正已经委托陈天阳向老师请假
回到宿舍后
魏婴吃了药老老实实钻进被窝
蓝湛用金宇轩借给他的耳温枪测了魏婴的体温
还行
温度没攀升
好好休息
蓝湛替他掖好被角
那你呢
魏婴伸出一只手抓住他
眼底满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意味
我看着你
睡吧
蓝湛在一旁坐下
心脏被这目光牵扯的有些生疼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面前这人总能准确无误的抓住他心底最为柔软的部分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总是一击即中
夜很近
窗外有风掠过
拨弄的残叶簌簌作响
两米外的书桌上
台灯被拧至最暗
柔和的光晕打在蓝湛身上
投下一片温暖的侧影
魏婴就在这侧影中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也有风吹过
饥饿导致的腹痛已然平息
着凉引起的发热也在药物作用下得到控制
这应该是个平静的夜晚
平静中带着温情与甜蜜
一直甜到梦里
只是梦做着做着就起了变化
窗外有风
魏婴的梦里也有
起初丝丝缕缕温温柔柔
一如蓝湛替他掖背角时的柔软目光
后来风面有些裂了
重重拍击着树枝
呜呜作响
雨开始在狂风的裹挟中敲击窗户
噼里啪啦
狂野蛮横
继而疯了般从天幕倾到
哗哗声掩盖了一切
一直滂沱进魏婴的梦里
乐
魏婴裹紧被子缩成一团
将自己蜷在角落
如一只在荒野中偷遇暴雨避无可避的小动物
但寒冷的感觉并未因此而减轻一分
暴雨却依旧气势汹汹席卷世界
庞沱的雨幕中
有个声音沉沉说道
魏婴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哪儿
我要去哪儿
我不知道
魏婴抓紧背角
听见自己说
不过天大地大
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你要想好
而此一去
便是真正的离经叛道
不容回头
蓝湛一字一顿
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如鼓锤敲在他心头
闪电划过
雪亮刺目
将蓝湛的脸庞照得惨白
雨水哗哗从油纸伞面奔涌而下
像极了老天的泪
他听见自己冷酷质问
离经叛道
离哪本剑
盼何方斗
蓝湛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
暴雨冲刷着自己的面庞
冰水一般冷
心更冷
虚无魏无羡能够一生锄奸扶弱
无愧于心
心中一遍遍重复着这诺言
他看见蓝湛谋光痛楚
紧紧盯着自己
许我一生锄奸扶弱
我如今你告诉我
孰强孰弱
有孰黑孰白
我应
蓝湛眸光焦灼
提高了音量
这难道就是你我誓死守护的诺言
天地间雨声雷声交织一片
他听见自己在这混响中极言呐喊
近乎声嘶力竭
蓝湛蓦然盯着他凝望一瞬
眼眸缓缓下垂
握着毕晨的左手攥得愈发紧了
古节在闪电中白得耀目
天空电闪雷鸣
两人在风雨中沉默对峙
他身后是一对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老弱病残
雷鸣得更响了
雨泼得更猛了
他抬起右手
缓缓伸向腰间
一管乌笛被自己拔出
横在身前
蓝湛
如果我和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那我宁愿和你一决生死
要死
至少死在你韩光君的手上
不冤了
他在自己冰冷决绝的话语中醒来
感觉脸颊湿漉漉的
烫手一抹
满脸是泪
连枕套也如湿了一大片
梦境戛然而止
心脏的抽搐却从梦中蔓延到了梦外
原来
他和蓝斩之间
竟然有过这种风雨肆虐的绝望境地
原来
他们之间竟然有过这样的生死对决
魏婴蹙眉沉思
却怎么也想不起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想不起他们是否真的动了手
但梦中那狂怒的雷声
可怖的闪电和滂拓的雨水
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挥之不去
蓝湛
你我真的曾经走到这严酷对决的局面吗
真的曾经无情的分道扬镳吗
窗外雨声渐小
由哗哗啦啦转为滴滴答答
魏婴却更冷了
被窝冷
心更冷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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