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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集
越看
文松鹤的手越是颤抖
这并非敷衍了事的空文
而是条分缕析直指核心的劄子
上边因证据所限未直接定论
但字里行间中已将矛头清晰的引向了二房与赵必
若此劄子真已
陈诵你下官人为言青
能做的也仅是将这些疑点以官方文书的形式固定下来
留待后来者查证
此卷宗在案
赵必二房便永远有一个把柄悬在头顶
文都事他日若是要以此发难
这便是燎原的一点星火
文松鹤紧紧攥着那纸文书
他抬头
眼中血色弥漫
你既已做到如此地步
为何又要走
是怕了那赵必
还是我文家老祖宗许你的前程太过动人
裴之砚迎着他逼视的目光
坦然道
下官若怕
便不会写这劄子
至于文公厚爱下官心领
这是官家御笔的敕牒
他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文都事令郎之仇非一日可报
赵必树大根深
与二房盘根错节
在西京您处处受制
而在下此番南下任职
也算是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
文松鹤眉头紧锁
裴之砚这才取出第二份文书
却未直接递过
只以手轻按其上
此乃一些江南商路的人脉和关节
令郎生前掌握的商路多与南方有关
赵必和二房的手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
下官赴任之后会设法厘清稳住这些脉络
这或许能够帮助文都事守住根本
以待来时
裴之砚并未说的很透
但文松鹤已然明白
裴之砚这是在告诉他
即便自己走了
对抗赵必和二房的联盟并未解散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而已
从明处的刀光剑影转到了暗处
文松鹤盯着裴之砚
似在判断他话语中的诚意
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
文松鹤紧绷的肩膀微微塌陷了几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中的敌意与讥讽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将那份文书小心翼翼的折好收入怀中
再开口时语气截然不同
裴判官
杭州路远
望你珍重
裴之砚知道这事达成共识了
文都事 保重
等会儿还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放心
半个时辰后
一小厮飞快的跑进赵府
直奔了书房
君主
小人回来了
怎么样了
果然如大人预料的一样
裴佥判趁着夜色去了文都事家里
一盏茶后
竟被文都事给轰了出来
海上的喜色一闪而过
随即缓缓靠回椅背上
进才屏息垂手不敢打扰
被轰出来了
千真万确
小人亲眼所见
呵斥声不小
裴佥判离开时步履匆匆
面色确实不佳
裴之砚真是想去灭火
可惜呀
文松鹤那老狐狸丧子之痛是真的
但未必肯吃他这套
临别安抚升迁的是他裴之砚
留在西京面对烂摊子的却是文松鹤
这口气文松鹤若是能轻易的咽下
他也就不是文松鹤了
不过裴之砚此人心思缜密
不会做无谓的事
他此刻去见文松鹤
必是另有所图啊
即便被轰出来
可焉知不是做给旁人看的
赵必沉思片刻
吩咐他
消息可以放出去
但是要换个说法
只说裴佥判深夜拜访文都事
二人似乎言语不甚愉快
不欢而散
模棱两可才更加引人想要探究
另外
明日一早备份礼
不必厚重
但要精巧
以本官的名义送去文都事府
进才为赵必处理过许多这样的事
不用赵必特意吩咐
送礼时要说什么话心里也是有数的
是 郡主
小人明白
赵府后院中
此时已是深夜
赵玉瑶还未入睡
最初的羞愤欲死和崩溃痛苦之后
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鲜活气
整日待在紧闭的闺房
不言不语不哭不闹
可侍女们却还是战战兢兢
她们觉得二姑娘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像是张扬跋扈带刺的玫瑰
而现在却像是被霜打蔫了
内里却可能孕育着毒汁的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