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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九百四十二集
石邃残暴有余
狡黠却不足
一时间想不透此中关节
而这时候
那些此前被他踢走的心腹之众们再次返回来
痛声劝告道
襄国此祸
主上还未有定识
但大祸深及宫闱
凡留守之众
纵难辞疚
正需各自抢白
殿下若此刻出走
纵有冤屈
之后也难再辩
主上当面
这话说的就更加直白了
襄国这一次祸乱
从缘由到最终的定调如何
眼下未有定论
而之后主上石虎能够了解到的经过
也必须要从他们这些亲身经历的人口中知晓
最后的罪过归于何人
不在于事实如何
而在于最后谁的声音更大
在于主上更愿意听信何人
那些羯国被闲编制的年久的贵胄耆老们
将此乱视作一个际遇
但也同时将他们置在了之后需要接受问责的范围内
石邃若在此刻出走
则正遂了他们心意
他们不必背负弑杀储君的罪名
又能因此将所有罪责都众口一辞的推到石邃身上
所以
眼下的出走
既意味着之后的自绝前途
也意味着当下主动放弃掉
王法薄存的情况下
太子这个身份给石邃带来的庇护
只会让他更加凶险
但能够一手酿成眼下这一祸患
石邃终究志趣怪僻
思维不是常人能及
但在沉吟少许后
突然抚掌喝道
南人攻我杀
我尚是敌国显分
但这些奸恶家奴
非但不救
反而要籍此置我险帝
实在可恨
他们既然要求见母后
央请苑诏以顺礼法
我便将母后一同带出宫
永远让他们无从洗脱罪名
此言一出
无论是石邃的心腹们
还是那个看上去镇定从容的石遵
一时间俱有石化模样
他们心中或是有种冲动
真想砸开石邃脑壳
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呀
当下礼法之所以还对那些人有羁绊
那是因为眼下礼法尚有几分存留
而皇后郑氏与太子石邃便是代表襄国
今次之乱
太子难辞其咎
暂可略过不提
而皇后郑氏如果也逃离宫苑
这就意味着建德宫已经彻底被晋军攻占了
那些贵胄部曲
此刻入苑
非但不是逾越犯禁
反而是定乱抗敌的大功
而为了坐实这一罪名
皇后与太子一旦离宫
则必成众矢之的
白龙鱼服
豫且何辜
你是什么样的身份
就该待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自己主动放弃
那就是自寻死路
而干掉你的人
反而没有什么过错
阿兄
千万不要冲动啊
此刻的石遵
再次恢复此前那种惶恐惊悸的模样
摊上这样一个极品兄长
他也实在是要强不起来
若石邃真的这样做了
一如此前在皇后宫想要杀他
他是真的半点阻抗之力都无啊
见石遵恢复此前熟悉的样子
石邃心理优势复又建立起来
他倒提长剑上前一步
派上石遵的肩膀
冷笑道
嘿嘿
我还未见阿奴方才风采
看来是此前少于亲昵
阿母虽然误我良多
但我又怎么忍心将她抛在险境
速速引我去见
此刻皇后宫
由于此前负责防守的东宫力士都被石邃抽调走
眼下正由一些宫人内侍警戒防守
另外还有数百健卒占据一处角落
石邃一旦步入
很快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旋即则警惕起来
那些兵众可不是他的人
那是我豢养的几个仆役
他们刚刚从宫外护从大和尚入宫
红石遵快速解释几句
他是真的担心这个兄长再别发奇想横生枝节
索性不再隐瞒
石邃听到这话
眸中闪过几丝危险光芒
看来他这个小兄弟也不简单呐
此前倒是忽略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精力计较这些
只是皱眉道
大和尚目下之境
兵祸交加
人心激荡
兵祸尚能力搏禳却
人心却难从速以定
石遵快速解释几句
待见石邃仍有几分茫然不解
索性便说道
主上对大和尚礼敬有加
信赖之处尤甚于子嗣
良辰之后
无论定议如何
大和尚居禁以望
都能更加取信主上
石邃听到这里才有了然呐
眼下他除了当下困境之外
心内还恐惧于之后无从向主上交代
而石遵这一举动
也的确是在为他饰错铺垫
他上前一步
揽住石遵肩膀
不乏动情道
阿奴倒是多谋啊
我兄弟若能长久亲近
不至于为杜氏贱婢所出贱子夺于颜色
石遵听到这话
心中更觉腻味呀
他之所以在此危急时刻站出
也的确是想帮助石邃渡过难关
但若说是为了什么兄弟之情
那却并非
太子今次若因罪大废黜
他哪怕与之并不亲近
但本是一母所出
必也遭受牵连
他那些兄弟们绝非善类
一旦储位空虚
必定群起争夺
而他早前便声势不显
若再遭受牵连
就算他想置身事外
也一定会有人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所以他眼下种种
不是为了搭救太子
而是为了自保
嗯 皇后宫内
天王皇后郑氏
并没有成为解决当下危局关键人物的觉悟
眼下的她
其实反应与其长子石邃并无太大差别
既没有办法应对已经攻入建德宫的晋人敌军
又对率众冲入宫苑的那些国中贵胄私兵部曲充满不信任
嗯 权臣鼓噪
罔顾国危
这是打算将我母子置于死地
眼见到作为始作俑者的长子石邃行入殿中
郑氏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主上殊恩相加
将你立为家国储继
你这逆子若能安守本分
主位早晚可得
偏偏要犯险弄奸
家国都因你愚蠢行径危在旦夕
石邃听到这话
脸上顿时又涌现出激怒之色
其实若仔细类比起来
他们母子性格倒是不乏相似
凡是遇到危险
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该要如何解决问题
而是要把过错归咎于旁人
以彰显自己的清白无辜
皇后只是一味埋怨石邃愚蠢
放弃大好局面
偏偏要无事生非
而石邃对此也愤慨不已呀
知道是皇后出身卑微
不能给他强有力的母族辅助
又失爱于主上
才令她也遭受牵连
储位动荡
才逼得她不得不行险固位
母子两人刚一照面
便又彼此埋怨吵闹起来
竟然将当下的危局都抛在脑后
如此争执
旁人听多几句都倍感心惊肉跳
更加不敢斗胆说和
嗯
而此刻作为殿中唯一一个头脑尚算清楚的石遵
这会儿也实在是叫苦不迭
也不知该要劝说哪一个呀
他试着幼子得宠
先将皇后的情绪稳定下来
然后才又说道
各家奴率众入宫
并非全是坏事
敌军犯境太过猝然就部
多为击溃
眼下宫中已经乏于应敌
正该召引外援入内定乱
皇后听到这话
又满是幽怨的横了石邃一眼
才有望着幼子说道
那些外众又哪里是良善之辈
他们此刻恃众威逼我离宫入殿
只是要将我控制在刀兵之下
你母不过区区一介妇人
若真为那些凶悍甲士所执
生死都要不自由
若再受人欺辱过甚
更加没有面目归见主上
更不要说庇护我的孩儿
说到到底
皇后也是心惊胆怯
不敢在没有确凿把握之前去直面那些羯国
本就跋扈手里的贵纣七劳石尊只能耐心解释道
母后是主上亲自赦封正宫之选
那些强徒即便不再忌惮我母子
但却不能无顾主上威仪
但暴乱之中总有意外
唯万全之际
母后也的确不可直面那些凶悍外臣
但群情汹涌
也不可无顾
虽然不可离宫亲谏
但却能够苑诏相召
能托大事者
目下宫院纷乱失序
母后千金万重体格
不可轻易出入
以免为贼所趁
那些外臣若果真有定乱襄国之念
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节
你说的倒是轻巧
那些人目下各恶拥悍众
又怎么可能会因一纸苑诏而离部侵入此中
石邃听到这话则是嗤之以鼻
除了就事论事以外
也是看不惯自家母后在望向石遵时
眼神要比看自己更加亲切
眼下局势慌乱
所争只在一线
谁也不会有太多取舍权衡的从容时间
那些外臣一同涌入
难道他们彼此就是亲密无间
无非各自图谋深浅罢了
即便同为靖难定乱之徒
有人被母后苑诏召请入内详议
有人则不得不待命于外
如是凡受诏之人
总有一二徒然受命者
而这便是是我母子能够稳涉此劫的契机所在
聪明人不必有什么高瞻远瞩宏图大计
他们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内比寻常人深看一分
由他们所主导的事情结果便会大不相同
眼下的石遵就是比其母兄深看了一眼
看出那些一同涌入宫苑范围的各家部曲彼此间也非铁板一块
他便能更有底气将这一一部分力量招引为自己所用
听到石遵这么说
郑氏脸上的惶恐总算稍有收敛
他拍打着所居卧的床沿
说道
终究还是少子多谋啊
襄城公夫人与我向来恭敬有加
我待他家也比别家更亲厚几分
若能召来
必能为我所用
没有
石邃闻言后脸上则更显出几分不忿
他心境之狭隘也是令人发指
哪怕知道此刻仍然觉得我虽然不屑于来自母亲的亲昵
但身为同胞兄弟的石遵也不能多占一分
但他这会儿其实也是无计可施
觉得石遵所言不失为一个良策
便连声催促道
既然已经有了定计
那还拖延什么
眼下危情如火
苑中晋军随时可能向此
速速将人召至此处
他若入此后敢有迟疑
我必持剑杀之
如果这会儿条件允许
师尊真想一口啐在这个昏浑然不知死之将至的兄长面上
眼下是求人救命啊
又哪里是逞强的时机呢
若襄成宫石涉归果然能奉诏行入此中
他们母子性命都要托于人手
石邃居然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喊打喊杀
果然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手将局面败坏至如此境地呀
但石遵眼下也来不及多说什么
他亲自执笔开始书写诏文
身为石虎诸子之中难得能够精善经义典故之人
但是家国氛围俱以凶悍为上
石遵的这一点才能也并没有能够在他的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
更得青睐
但眼下却成为他们母子活命的指望所在
石遵胸中早有定稿时刻
胸笔书写倒也迅速
很快便拟定一份苑诏
内容倒也并不出奇
用词简练直白
只陈述当下襄国有困
这是需要召集在都夷众
贵胄王臣
群起定乱
这一份官面的诏书本身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那些外臣们所以一直驱令皇后出见
所为正是在此
只要能够得到皇后号召他们起兵定乱的苑诏
之后他们所有行为只要不太出格
都在礼法之中
但这显然不是石遵所言深意所在
除了这一份需要公之于众的苑诏之外
他又开始拟写几份私诏
所言便更具体一些
这些私诏的内容便开始涉及襄国今次动乱的缘由
其中有关南人敌军
范靖所述不多
主要是写了建德宫动乱缘由纯属领军将军王朗擅离职守
一意孤行
将原本负责宫禁防务的禁卫抽调离宫
使得宫禁防务空
才酿成了之后一系列的祸患
事关自己性命前途
石邃此刻也不敢怠慢
此刻他亲自为石遵研磨
颇有几分兄友弟恭的和蔼
每当石遵落笔成文
他便急不可耐凑近阅读
看完之后
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拍案怒喝道
阿奴所述确实根本呐
若非王朗此奸贼无顾公愿安危
擅自离任
禁军岂能轻易攻入此中
石遵听到这话
已是忍不住大翻白眼呐
凡是稍知襄国今次动乱内情者
这话谁又会信呢
动乱发生时
王朗的确不在宫内
但若不是你石邃强逼
王朗又怎么敢无顾宫禁安危
或者说
当时王朗若能强硬一些
石邃也根本没有机会直冲进宫
致使局面败坏
自私眼下为了逃脱责任
需要归咎于王朗这个最直接的负责人
但如石邃这般理所当然的语气
就连石遵都隐隐觉得实在太无耻
当然
除了这些轻描淡写以忽略太子过错
同时大错归咎王朗的说辞之外
石遵在末尾还加上了一句
目下苑中强敌盘踞
须臾便有丧命之忧
若各家救援不及
那么他们兄弟也只能拥着皇后外逃
往信都去投奔主上以求活命了
这便是言语中所蕴含了的技巧
虽然此刻确凿可知
皇后一旦离宫
所将要遭遇的危险一定会比在宫中待援危险更大
甚至几乎不可能成功抵临羯主所在的信都
但石遵这么说
则就意味着皇后奔逃于外
乃至于最终死于非命
主要原因并非晋军强敌破城
甚是在于襄国城内这些贵胄人家援救不及时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羯国权斗的失意者
若再背负如此罪名之后
主上石虎更加不会容忍他们的过失演技
最后不还是要母子外逃
石邃看到这里
也是满脸不以为然
对石遵也渐有失望
只觉得这不过是多此一举
几封私诏写完
石遵心神也损耗不少
在听到石邃这么说
只是嘴角一咧
甚至都懒得解释这当中的差别
他只是自伤于自己怎么摊上这样一个既愚蠢而又不自知
不知收敛的兄长
啊
蠢人不可怕
凶人不可怕
但若又蠢又凶
这样的人若还不早死
注定会有更多人要受其连累而遭殃
请母后用玺罢
待到墨迹晾干
石遵才将之送至母后郑氏案前
之后便又说道
也请母后敬访大和尚
若能求来片言只字
则事情将更加笃定
若能将襄城公等招引近畔
先可拒敌于外
使母后无忧
之后若再收捕王领军
兼收禁卫为用
则今此襄国危挥祸
便可平涉过半
若信都援众能够早达
反杀犯境之晋军也大有可能
对于少子眼下所表现出来的练达从容
郑氏也是信之无疑
一边用玺一边感慨道
若我所出俱能如此英断
老妇年高至此
又哪会遭逢如此灾厄
石邃听到这话
也是顿足冷笑起来
眼下如何
尚在未测呀
之后如何
更不敢望
若果真是有不济
我保证不会让我母子死于人手而已